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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爱说实话(求月票)(第1页/共2页)

    听到路旁传来的有些熟悉的吆喝声,韦恩不由眉毛一挑,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留着平头的干瘦东大男子,正坐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饭盒,对着放在地上的手机拍摄。

    “这个是米饭...

    帐篷外的空气骤然凝滞。

    风停了,连远处赌场霓虹灯嗡鸣的电流声都像被一层厚绒布裹住,变得沉闷而遥远。排队的人群没有喧哗,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咳嗽——只有一百零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肖特身上,瞳孔里映着雪松摇铃上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铜光。

    塔坦卡站在帐篷入口,手按在腰间枪套边缘,指节发白。他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更没料到,这些人不是来凑热闹,而是攥着泛黄的族谱残页、褪色的石油分红存折副本、用油布仔细包了三层的婴儿襁褓布片,还有几枚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刻着奥赛奇族徽的旧银币……他们沉默地排着队,像一条静默的暗河,缓缓流向肖特面前那张铺着麋鹿皮的矮案。

    肖特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举起鹰尾羽扇,轻轻一挥。

    扇尖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灰烬被掀动。那不是幻觉——塔坦卡分明看见自己袖口一枚早已干涸的酒渍,在扇风拂过时,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褐红色涟漪,如同被水晕开的陈年血痂。

    “西雅图圣徒”这个名号,在保留地流传不过三天,却已如野火燎原。不是因为报纸,不是因为广播,而是因为昨夜十二点整,穆克肖特镇中心那座废弃的奥赛奇长老会礼堂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垂下三缕青烟,盘旋不散,凝成渡鸦、郊狼与八文鱼的轮廓,持续整整十七分钟。礼堂外墙斑驳的油漆在烟气笼罩下,竟浮现出清晰可辨的、用红赭石绘制的古老图腾——那是1923年被焚毁的原始祭祀壁画复刻版,连每一处剥落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没人敢靠近。但全镇的人都看见了。

    此刻,第一位老人颤巍巍上前。她驼背得厉害,左眼蒙着一块油污的蓝布,右手枯枝般的手背上,赫然刺着一串歪斜的罗马数字:1921—1926。她没说话,只是将一块巴掌大的桦树皮放在案上。树皮背面用烧焦的木棍写着两个名字:玛拉·库维尔,艾萨克·库维尔。树皮正面,则是一幅用炭条画的简笔画——两具并排躺着的人形,胸口各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缠着细小的、墨绿色的藤蔓。

    肖特指尖刚触到树皮,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幻象。

    是记忆的断层,硬生生楔进他的视网膜。

    他看见暴雨倾盆的泥泞土路,一辆沾满泥浆的福特T型车停在库维尔家木屋前。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领头者手里拎着一只铝制药箱。屋内,玛拉正哄睡襁褓中的婴儿,艾萨克坐在壁炉边读报,炉火映亮他颈侧一道新鲜的、未愈合的刀疤——那疤的走向,和树皮上匕首刺入的角度完全一致。

    紧接着画面碎裂,重组。

    是同一间屋子,但时间倒流。艾萨克躺在地板上,嘴角溢出白沫,手指死死抠进木地板缝隙,指甲翻裂。玛拉跪在他身边,撕开自己衬衫前襟,用布条死死勒住他抽搐的脖颈,试图阻止喉管痉挛闭合。她回头嘶喊,声音被雨声吞没:“快去叫医生!叫治安官!”

    门外,黑西装男人之一正慢条斯理地关上药箱,箱盖合拢的咔哒声,清晰得如同敲在肖特耳膜上。

    画面戛然而止。

    肖特猛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他抬头看向老人,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库维尔家的砒霜,是治安官亲自送来的‘安神糖浆’,对吗?”

    老人浑身一震,那只蒙着蓝布的眼睛剧烈地眨动起来,仿佛那块布底下正有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干涸的眼窝。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用力抠着桦树皮上那两把匕首的刻痕,指腹渗出血丝,混着树皮纤维的汁液,染出暗红。

    “下一个。”肖特说。

    第二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耳朵上戴着一枚廉价的银耳钉,耳钉造型是断裂的锁链。他没递东西,只是解开自己高领毛衣的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那淤痕形状诡异,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翅的秃鹫轮廓,翅膀尖端延伸至他颈动脉,像一道活物般的烙印。

    “我叫乔恩·巴拉德。”年轻人声音沙哑,“我妈死前一周,那个墨西哥人——就是VL13那个光头,叫维克多的——来我家‘慰问’。他摸过我妈的额头,说她‘灵魂太热,需要冷却’。那天晚上,我妈就突发心力衰竭。”

    肖特凝视那秃鹫淤痕,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重重地按压在秃鹫右眼位置。

    乔恩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弓起,又强行绷直。他额角青筋暴跳,牙关紧咬,却没发出半点痛呼。就在肖特拇指移开的刹那,那淤痕中央的“秃鹫之眼”位置,皮肤表面竟渗出一粒芝麻大小的、暗金色的结晶体,剔透如琥珀,内里悬浮着一星微不可察的、旋转的黑色尘埃。

    肖特拈起结晶,凑近鼻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与腐烂紫菀花的甜腥气直冲脑髓。

    “CJNG的‘金乌蛊’。”肖特声音冷得像冻住的溪水,“他们用奥赛奇族人的恐惧喂养蛊虫,再把蛊虫反种回血脉里。你母亲不是死于心衰,是蛊虫啃噬了她的心脉神经丛。而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恩耳钉上断裂的锁链,“你体内还有三只幼虫,正沿着脊椎向上爬。”

    乔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三个。”肖特说,声音不大,却像鼓槌砸在所有人心上。

    第三位是个穿校服的女孩,约莫十六岁,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奥赛奇族徽章。她没带任何物品,只是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摊开的物理课本,翻到其中一页。那页密密麻麻全是演算公式,但在所有等号右侧,都被铅笔反复涂改过,最终只留下同一个单词,用不同颜色的笔反复描摹、加深,几乎要戳破纸背:

    SACRIFICE.

    牺牲。

    女孩抬起脸,眼睛很亮,亮得有些瘆人:“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说,如果我能连续三次考满分,就帮我申请去俄克拉荷马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自己下唇干裂的血口,“可昨天,我的试卷被发现‘意外’掉进了学校锅炉房的废纸篓。今天早上,锅炉工老汤姆,就是那个总在操场边修篱笆的老汤姆……他被人发现吊死在锅炉房通风管上。法医说,是自杀。”

    她忽然笑了,笑容纯真又空洞:“肖特先生,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修篱笆的锅炉工,口袋里会有一张写满化学方程式的草稿纸?那些方程式,写的都是怎么用普通清洁剂里的次氯酸钠,和锅炉水垢里的碳酸钙反应,生成足以致死剂量的氯气?”

    帐篷里死寂无声。连塔坦卡按在枪套上的手,都僵住了。

    肖特没回答女孩的问题。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胸前那枚银质族徽。徽章上,奥赛奇族传统的鹰隼图腾,鹰喙的位置,本该是锐利的金属光泽,此刻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灰膜,仿佛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长久抚摸过。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近乎透明的微光,轻轻点在那层灰膜之上。

    嗤——

    一声极轻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灰膜瞬间沸腾、卷曲、剥落。露出底下崭新锃亮的银质鹰喙。而剥落的灰膜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拉长,竟化作数十条细若游丝的灰黑色影子,像受惊的水蛭,疯狂扭动着,想要钻回女孩的校服领口。

    肖特五指虚握。

    那些影子骤然绷紧,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随即寸寸断裂,化作飞灰,簌簌飘散,消弭于无形。

    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长久压抑后骤然释放的、汹涌的悲愤。

    “他们管这叫‘人才筛选’。”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保留地每年只有五个全额奖学金名额。五个。而申请的人,有三百七十个。所以……”她抬起泪眼,直视肖特,“必须有人‘主动退出’,才能让剩下的人,看起来不那么‘拥挤’。”

    第四个人上来时,手里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柳条篮。

    掀开黑布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腐败气息的泥土腥味弥漫开来。

    篮子里,静静躺着七枚核桃大小的土褐色硬块。每一块表面,都密密麻麻蚀刻着细小的、扭曲的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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