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画面变成俯拍视角——埃蒙被按在冰冷水泥地上,后颈插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液体呈诡异的钴蓝色。持针者只露出半截袖口,袖口边缘绣着细小的金色麦穗。
贝克盯着那麦穗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罗德:“谁下的手?”
罗德垂眸:“CJNG的‘清道夫’小队。领队代号‘镰刀’,真名……是您在德州缉毒局档案里标记为‘已死亡’的前DEA探员,豪尔赫·门多萨。”
贝克笑了。
笑得很淡,却让整个B3区温度骤降。
“门多萨没死?”他问。
“死了。”罗德答得干脆,“但他的大脑,现在装在CJNG的‘新耶路撒冷’实验室里,连着十七台生物计算机。他们用他的记忆,训练出了三百二十七个‘门多萨复刻体’。昨晚动手的,是第七代。”
贝克不再言语。他走上前,手指抚过显示器冰凉的边框,忽然用力一按。
“咔嚓”。
屏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画面。钴蓝色液体在裂痕间流淌,竟像活物般沿着玻璃缝隙向上攀援,最终在屏幕最上方汇成一行不断蠕动的拉丁文:
**Sanguis non est aqua. Est me摸ria.**
血非水也,乃记忆。
贝克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埃蒙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你卖的不是枪,是时间。”
埃蒙浑身一抖,瞳孔涣散:“什……什么时间?”
“你卖给厨房帮的,是他们能活到明天的时间。”贝克头也不回,“而CJNG卖给我的,是你——能活到今晚八点的时间。”
话音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凯文气喘吁吁冲进来,手里攥着一部还在震动的卫星电话,额头全是汗:“利普顾问!刚收到白宫国安委加密通报——艾尔门乔在哥伦比亚波哥大机场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专机迫降,本人重伤昏迷!CIA确认,袭击者使用的是……是CJNG最新列装的‘幽灵’型肩扛式电磁脉冲火箭筒!”
道恩倒吸一口冷气:“这等于把宣战书直接贴在白宫南草坪上了!”
贝克却停下脚步,慢慢摘下左手手套。
露出整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脉络,如熔岩奔涌。而小指第二节,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正随着他心跳,明灭不定。
“不。”贝克终于回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不是宣战。”
“这是邀请。”
“CJNG在邀请我们,一起把艾尔门乔,做成一盘端上白宫晚宴的主菜。”
他重新戴上手套,金属纽扣“咔哒”扣紧。
“韦恩,”贝克说,“通知卡米拉总监,让她准备好国会听证会的开场白。就说——ICE西雅图办公室,刚刚缴获一批足以改写北美毒品战争史的证据。”
“罗德,”贝克看向那只义眼仍在高频闪烁的墨西哥人,“你妹妹的手术费,我多付三倍。另外,替我告诉‘镰刀’——他想要的‘新耶路撒冷’核心代码,我放在了他妹妹病历本的第一页。”
罗德单膝跪地,额头触地。
贝克没扶他。
他推开B3区那扇铅板门,门外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他肩头,仿佛为其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焰。
整座西北拘留中心,数十扇监室小窗后,所有面孔同时低下头。
不是畏惧。
是朝圣。
贝克走出大门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听筒里只有电流嘶鸣,三秒后,一个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
“利普先生,您在找的人,已经到了。”
“哪?”贝克问。
“就在您办公室对面。”
贝克脚步一顿。
对面?他的办公室对面,是空置的总监助理办公室——昨天还是道恩的地盘。
而现在……
手机里传来清晰的金属刮擦声,像指甲在黑板上拖行。
接着,是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最后,一声极轻的、如同幼猫呜咽般的啜泣,顺着电波钻进贝克耳膜。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
“告诉‘他’,”贝克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地底碾出,“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贝克没回身,只对身后的韦恩说了一句:
“把所有监控,调到总监助理办公室——从现在开始,每一帧,都不准删。”
韦恩立正,敬礼:“是!长官!”
车队重新启动,引擎轰鸣撕裂工业区沉闷的空气。
贝克坐进车后座,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他拉开公文包,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
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两行字:
**圣徒不赐福。
圣徒只清算。**
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已密密麻麻写满名字——MS-13厨房帮头目、锡那罗亚“灰熊”分支会计、ICE内部审计组副主管、GEO公司法务总监……还有三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旁边标注着:
【待激活】
【待定位】
【待献祭】
贝克拿起笔,在第三个名字下方,添上一个新的词:
**道恩·卡罗尔**
笔尖悬停一秒,又划掉,改为:
**道恩·卡罗尔(CJNG-7)**
窗外,西北拘留中心巨大的烟囱正喷吐着灰白烟雾,在湛蓝天幕上,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色渡鸦轮廓。
贝克合上笔记本,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雅图再没有秘密。
有的,只是等待被圣徒之手,逐一翻开的罪证页。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拧开保险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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