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牧师马丁急切的话语，韦恩不由嘴角微扬。

    吉米已经忍不住了……

    根据之前从道恩口中得到的信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吉米·伍德，就是西雅图福音联合会的这位科莫·巴恩斯会长。

    科莫·巴...

    那西装革履的金发白人女子站在监区入口，手提包垂在身侧，油头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结紧绷如刀锋，皮鞋锃亮得能映出韦恩半张侧脸。他没动，只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一排排未成年非法移民——瘦得肩胛骨顶起单薄囚服，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秆，有人攥着保温毯边角，指节泛白；有人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无声耸动；还有个穿蓝布裙的小女孩儿，赤着脚，左脚大拇指上贴着一块快脱落的创可贴，边缘卷翘，露出底下未愈的裂口。

    韦恩的手还按在那个十七八岁少年的额头上。少年叫卡洛斯，来自危地马拉北部高地，母亲死于登革热，父亲被卡特尔绑走后音讯全无，他自己徒步穿越墨西哥时曾被蛇咬伤小腿，在废弃加油站用火燎过伤口，留下一圈焦黑疤痕。他此刻正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这监区闷热得连空气都发黏——而是因为韦恩指尖传来的温度，不烫，却像有细针沿着太阳穴钻进颅内，刺得他眼皮直跳。

    【卡洛斯·门多萨，17岁，危地马拉基切族，母语为基切语，精通玉米种植与草药辨识……体内存在双性发育特征，孕早期（约6周），胚胎活性稳定……子宫颈存在陈旧性撕裂伤，疑似非自愿性行为所致……】

    词条浮现时，韦恩瞳孔微缩。

    不是惊讶于怀孕本身——在这类拘留中心，未成年女性怀孕率常年维持在8.3%，但男性妊娠？全美ICE系统二十年来零记录。这绝非自然现象。

    他缓缓收回手，卡洛斯立刻踉跄一步，扶住铁丝网，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声音。汗水顺着少年下颌线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裘德，”韦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监道瞬间安静，“带这位先生进来。”

    裘德颔首，侧身让开。金发男子迈步而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秒针走动。他目光扫过卡洛斯，停顿半秒，又掠向其他孩子，最后落在韦恩脸上，嘴角牵起标准的、无菌室级别的微笑：“韦恩顾问，久仰。我是GEO集团合规事务部高级总监，埃德加·索恩。总部授权我全权处理本次事件。”他伸出手，腕表表盘反射监区顶灯，一闪刺目。

    韦恩没碰那只手。他转身走向卡洛斯右侧第三个孩子——一个穿灰T恤、耳后有块青紫色胎记的男孩，约莫十二三岁，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像是被硬生生咬掉的。他蹲下来，视线与男孩平齐，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答，只是盯着自己脚趾缝里嵌着的灰泥。

    “胡安。”裘德代答，声音低沉，“来自萨尔瓦多。三个月前在德州边境被截获，无人陪伴未成年人，已滞留此处72天零14小时。”

    韦恩点点头，伸手轻触胡安耳后胎记。指尖刚触到皮肤，视野骤然炸开一片血红词条：

    【胡安·马丁内斯，12岁，萨尔瓦多圣米格尔省，母语为西班牙语……右耳缺失软骨系幼年遭‘矿洞守门人’活体取样所致……体内检测到微量‘琥珀素’代谢残留……左肾已钙化萎缩，右肾存在人工植入式纳米泵，持续释放激素调控剂……当前激素水平异常升高，诱发早熟及生殖器二次发育……】

    矿洞守门人。

    这个词像冰锥扎进韦恩太阳穴。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索恩：“你们给这些孩子装了什么？”

    索恩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微微偏头，仿佛在欣赏一件陈列柜里的标本：“韦恩顾问，您指的是医疗监测设备。根据《儿童拘留健康保障法案》第47条修正案，所有无人陪伴未成年人必须接受为期90天的生理指标动态追踪，以确保遣返前身体状况达标。这是人道主义义务，也是法律强制要求。”

    “纳米泵？”韦恩站起身，衬衫下摆擦过腰间枪套，“法案里没写允许往十二岁孩子肾里塞遥控激素阀。”

    “哦，您知道那是纳米泵？”索恩终于眨了下眼，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有趣。ICE内部数据库应该没有这个型号的备案。我们管它叫‘晨露系统’——取自‘清晨第一滴露水，纯净，无害，且……不可逆’。”

    他顿了顿，从手提包取出一台平板，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是纯白实验室，镜头俯拍：三个同样穿着灰T恤的孩子并排躺在金属台上，胸口贴着电极片，手腕静脉插着输液针。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为2023年10月17日——正是西北拘留中心启用“晨露系统”的首日。

    “每个孩子植入前，我们都获得了其法定监护人远程签署的电子同意书。”索恩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份签名页，“看，胡安的母亲，玛利亚·马丁内斯，在萨尔瓦多圣米格尔法院视频连线签字。她当时说——”他清了清嗓子，模仿沙哑女声，“‘只要能让胡安吃饱饭，别再梦见矿洞里的黑影，我签什么都行。’”

    韦恩没看屏幕。他盯着索恩领带夹上那枚银色徽章——造型是一只衔着齿轮的渡鸦，翅膀展开处蚀刻着极小的拉丁文：*Sub terra, omnia computantur.*（地下万物，皆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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