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
在看到这个词的时候，韦恩的眼睛不由一眯。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之前在与何塞帮打交道的时候，何塞就曾经说过，要把一些女孩儿卖到矿洞里去。
只是随着何塞帮的消亡...
艾琳的剑尖轻轻一压，人皮铠甲表面顿时泛起涟漪般的暗红波纹，仿佛活物般簌簌抖动。那层紧贴骸骨的皮肤下，无数细密血管骤然凸起，如蚯蚓般疯狂游走，又似被无形之手攥住喉咙的毒蛇，在窒息中痉挛抽搐。
“嗬……嗬……”
一声非人的嘶鸣从铠甲胸腔深处挤出，不是风声，不是回响，而是某种沉睡百年、刚刚苏醒的饥饿在低语。
韦恩被艾琳半抱在臂弯里，意识尚在混沌边缘浮沉，可眼皮却不受控地掀开一条缝——他看见那副铠甲空洞的眼窝里，正渗出两缕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雾中浮沉着数十张扭曲人脸，全是鹿角会历代献祭的“圣男”面孔，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祷词：“……红衣国王在上……红衣国王在上……”
艾琳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虚按。
霎时，整座地下神殿地面震颤，所有尚未断气的红衣信徒腰腹以下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不是刀伤，不是弹孔，而是皮肤、肌肉、骨骼同时龟裂——仿佛他们体内早已埋下无数道看不见的咒印，此刻被艾琳一个手势尽数引爆。
“呃啊——！”
七名残存长老中，有三人当场跪倒，双手死死抠进自己小腹，却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道道灰黑色符文自裂口内灼烧而出，像烙铁烫在血肉上，滋滋冒烟。他们眼球暴突，瞳孔收缩成针尖，喉咙里滚出与铠甲同频的嘶鸣：“……认主……认主……”
原来所谓“红衣国王”，从来不是某个神祇，而是一套寄生在活人血脉里的古老诅咒体系。鹿角会百年来供奉的，根本不是神，是这套体系自我繁殖所需的养料。
艾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块砖石缝隙：“你们跪拜的，是你们自己割下的皮；你们献祭的，是你们亲手缝上的骨；你们念诵的，是你们孩子胎盘里渗出的血咒。”
她右手持剑，左手缓缓探向人皮铠甲咽喉处一道陈旧缝合线——那里用金线密密缠绕着三枚干瘪的婴儿指骨。
“缝得真紧。”她指尖一勾，金线寸寸崩断。
“不——！！！”大长老X先生发出最后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嚎叫，残躯猛地弓起，脊椎竟从中裂开，一截漆黑如炭的脊骨“咔”地弹射而出，直刺艾琳后心！
艾琳甚至没转身。
弥赛亚宝剑剑鞘尾端倏然回扫，“当”一声脆响，那截邪骨撞上剑鞘，瞬间化作齑粉，簌簌落于地面，竟在接触青砖的刹那，凝成七枚微缩鹿角形状的墨点，随即被砖缝吸没，再无痕迹。
“你……你根本不懂……红衣国王……是规则……是秩序……是这世界暗面的……锚点……”X先生只剩半截身躯还在蠕动，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碎牙与未消化麦粒的灰白浆液，“没有祂……一切都会塌……都会疯……”
艾琳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悲悯：“所以你替祂守门？用一百二十七个少年的心脏钉在鹿角上，换十年太平？用三百四十九次活体剥皮仪式，镇压地脉躁动？”
她顿了顿，忽然抬脚，靴跟精准踩在X先生仅存的左手上。
“咔嚓。”
指骨碎裂声清脆得像捏断一根枯枝。
“可我数过了。”艾琳俯身，发丝垂落，遮住半边面容，声音却愈发清晰，“这座神殿地基之下，埋着四百三十二具未登记在册的尸骸。其中二百一十一具，死于‘自愿献祭’前夜——你们怕他们反悔，提前剜去舌头，灌入致幻菌粉，让他们在癫狂中自己爬进祭坛。”
韦恩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只呛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艾琳余光扫过他惨白的脸，右手剑锋微偏，一滴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啪”地砸在X先生额头上。
那滴血竟如强酸般蚀穿皮肉，露出底下森白颅骨，而颅骨表面，赫然浮现出与地上砖缝里一模一样的墨色鹿角纹路！
“看见了吗？”艾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不是祂在庇佑你们。是你们的恐惧，在喂养祂。”
话音未落，她左手五指猛然攥紧！
轰——！
整座鹿角神殿穹顶震颤，所有悬挂的鹿角标本同时爆裂！不是炸开，而是从内部腐烂——无数雪白蛆虫暴雨般倾泻而下，裹挟着腥臭黑水，浇满每一个幸存者的头顶。
有人尖叫着抓挠头皮，指甲缝里却钻出细小鹿角；有人撕扯红袍，胸口皮肤下竟拱起嶙峋骨刺；最年幼的一名红衣侍童跪倒在地，张嘴呕出的不是胆汁，而是一整只仍在抽搐的、覆着绒毛的幼鹿头颅！
这才是真正的“红衣国王”。
不是神明，是瘟疫；不是信仰，是癌变；不是救赎，是寄生。
艾琳终于将弥赛亚宝剑彻底抽出剑鞘。
剑身通体赤红，却无半分血色，反而流转着熔岩冷却后的幽紫光泽。剑脊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蜿蜒而下，尽头没入剑锷——那金线并非装饰，而是由三百六十五根圣徒帮初代成员的发丝熔铸而成，每一根都缠着一段未消散的执念。
“炼化？”她冷笑，“我要它灰飞烟灭。”
剑尖轻点人皮铠甲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强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像戳破一只水泡。
铠甲表面所有血管瞬间干瘪，所有凸起的皮肉如退潮般坍缩，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而那白骨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比蚂蚁还小的楔形文字——那是鹿角会失传的原始祷文，记载着如何用活人脊髓熬制“静默油”，如何以未出生胎儿的啼哭校准地脉共振频率……
艾琳左手食指划过那些文字，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
火苗无声舔舐，文字却未焚毁，反而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顺着她手指爬向手腕，继而蔓延至小臂——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同样幽蓝的纹路，与铠甲上的祷文严丝合缝。
韦恩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纹路。
三天前在圣徒帮地下诊所，老药剂师给他注射最后一支“荆棘素”时，手臂内侧就浮现过一模一样的幽蓝脉络！当时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孩子，这不是药……这是钥匙。我们等了八十三年，就等一个能把这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艾琳就没打算“炼化”红衣妖甲。
她在引渡。
引渡这百年邪祟，渡向真正该审判它的法庭——
圣徒帮。
那幽蓝纹路已漫过艾琳肩头，正向她颈侧延伸。她呼吸微微加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承受着巨大负荷。可她抱着韦恩的手臂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别动。”她对韦恩说，声音依旧平稳，“看清楚。”
话音刚落，整座神殿突然剧烈摇晃！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褶皱——穹顶砖石间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银白色雾气。
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双眼睛。
有孩童的，有老人的，有戴着圆框眼镜的学者，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手持焊枪的工人，有挽着菜篮的老妪……他们静静悬浮在雾中，目光穿透砖石，落在艾琳身上，落在那具正在崩解的红衣妖甲上，落在韦恩苍白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悲恸，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注视。
圣徒帮的“守门人”。
他们不是活人，也不是亡魂。他们是被鹿角会抹去存在痕迹后，仍被圣徒帮以禁忌术法锚定在现实夹缝中的“坐标”。八十三年来，他们日复一日守在这扇门后，等待一个能撕开帷幕、让真相重见天日的人。
艾琳颈侧幽蓝纹路已蔓延至耳后，她忽然仰头，对着雾中无数双眼睛，缓缓抬起右手。
弥赛亚宝剑剑尖朝天。
剑身幽紫光芒暴涨，却不再灼热，反而散发出一种深海般的寒意。光芒如活物般向上攀升，刺入银白雾气，竟在雾中撑开一道竖立的、不断旋转的螺旋光门！
光门内，不再是雾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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