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头晕，但您这种常年注射‘长生膏’、血液里富集润人干细胞的……”他顿了顿，手铐链子轻轻一抖，“毒素会顺着您血管里那些游离的润人细胞，精准定位所有移植器官——包括您胃里那颗，上周刚换的，来自旧金山州立大学失踪助教的胃。”

    道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他猛地撕开衬衫下摆，双手疯狂抠挖自己上腹，指甲瞬间翻卷，带出淋漓血肉。可那片青紫纹路已爬至肋骨下方，皮肤下凸起数个硬块，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像几只活物在皮下安营扎寨。

    “不……不可能……”他嘶声尖叫，声音劈裂，“卡米拉说……说这是最安全的……”

    “她当然这么说。”梅秀俯身，手铐垂落悬在道恩眼前，银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瞳孔，“因为她需要您这个‘活体保鲜库’继续运转——直到她把西雅图整个润人产业链洗白成‘合法干细胞再生医疗中心’。而您呢？”他直起身，踢了踢道恩瘫软的小腿，“您连自己胃里养着谁的器官都记不清了吧？上个月送来的那个叫李哲的润人工程师，心脏还在您胸腔里跳着呢，听见没？”

    寂静。连威克都停止了喘息。

    道恩突然爆发出非人的嚎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喉咙，指甲陷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眼球暴凸，青紫色纹路已漫过锁骨，在颈侧蜿蜒成狰狞藤蔓。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身体弓成虾米，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血沫。

    西奥多默默解下腰间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道恩扭曲的脸，声音冷静如冰：“道恩·卡罗尔，ICE西雅图外勤办公室总监助理，涉嫌参与跨国器官贩卖、非法拘禁、蓄意谋杀及危害公共安全。以上内容，将作为呈堂证供。”

    梅秀抬手，指向密室深处。威克立刻转身，叼着那枚幽蓝U盘跃上石阶，轻轻放在梅秀沾血的掌心。U盘表面，ICE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仿佛一枚刚刚淬火的子弹。

    就在此时，门外骤然响起刺耳刹车声，三辆黑色SUV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车门砰砰砸开，十数名黑衣人鱼贯而出，胸前没有徽章，只有一枚银色狼头徽记在路灯下幽幽反光。为首者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蓝色眼睛，眼角刻着刀疤，正是ICE总部特别行动组组长雷纳德。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梅秀手铐上——那副银色手铐内侧，赫然蚀刻着一行微缩小字：“FBI生物识别加密·序列号X7392”。

    雷纳德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韦恩主管，您这‘行政休假’，逛得可真够远的。”

    梅秀没看他，只低头摩挲U盘棱角，声音轻得像叹息：“雷纳德组长，您来得正好。道恩先生刚交代，卡米拉总监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藏着他和润人资本签订的原始协议。原件，加副本，加电子备份。”他抬眼，目光如刃，“您带了搜查令？还是……打算现在就申请？”

    雷纳德笑容一滞。身后黑衣人齐刷刷按住腰间配枪，空气绷紧如弦。西奥多不动声色侧移半步，挡在梅秀身前，手已按在配枪套上。威克低伏于地，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咆哮，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寒光。

    道恩的嚎叫渐渐微弱，身体抽搐频率减缓，青紫色纹路却已蔓延至下颌。他仰躺在地，瞳孔涣散，嘴唇翕动，无声念着一个名字：“卡米拉……卡米拉……”最后一丝气息逸出时，颈侧凸起的硬块突然爆裂，喷出一缕淡青色雾气，迅速消散在夜风里。

    梅秀弯腰，用道恩染血的领带擦净U盘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稀世瓷器。他直起身，将U盘抛给西奥多：“备份三份，一份给FBI，一份给司法部监察司，一份……”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雷纳德阴沉的脸，“寄给《西雅图时报》总编室，附言：‘请贵报明日头版刊登，标题建议用——《ICE总监助理的胃，今天还活着吗？》’”

    西奥多接住U盘，金属冰凉触感直透掌心。他看向梅秀被手铐磨破的手腕，血珠正沿着银链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细长猩红轨迹，像一条微型的、沉默奔涌的河。

    雷纳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韦恩，你越界了。”

    梅秀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雷纳德背后寒毛倒竖。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威克竖起的耳朵，犬类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越界？”他轻声说，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灯火，“当他们把润人的心脏塞进自己胸腔时，边界早被血泡烂了。”

    夜风卷起厅堂残破的帘幔，猎猎作响。威克忽然昂首，对着西雅图铅灰色的夜空，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穿透云层的长啸。啸声未歇，远处天际线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红光——那是西雅图消防局最高级别警报，红光映亮半边天空，也映亮了梅秀眼中跳动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解下手铐扔在地上，银链砸出清脆回响。转身走向门口，威克亦步亦趋，爪子踏过道恩尚在抽搐的指尖，毫不停留。经过雷纳德身边时，梅秀脚步微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背面潦草写着几行字：“今晚巡逻路线：唐人街—码头区—西雅图大学医学院后巷。备注：医学院B栋负三层冷库，温度异常波动三次，疑似非法器官暂存点。”

    他将小票塞进雷纳德僵硬的手中，纸张边缘割得对方掌心微痛。“顺便，”梅秀的声音融进呼啸的夜风里，“您最好现在就出发。去晚了……”他抬手指向远处消防警报的红光，唇角微扬，“新鲜的，可能就冻不住了。”

    威克跟在他身后迈出门槛，月光将一人一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与西雅图永不熄灭的霓虹灯火彻底融为一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