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碗!”
男人大喊,高举着空无一粒的饭碗。
看来对方的饭量与剑术一样高超,穗在确认了这点后默默收回了目光。
“饭菜不合口味吗?”
男人注意到穗面前几乎没有动静的白饭,转过头出声。
“很好吃,但我已经吃饱了……”
听到穗称自己吃饱了这句话,男人面露诧异之色。在他的世界观里,他,他的大儿子,他的二儿子,甚至他的妻子没有吃饭就吃这么一点的,更不用提他那些同样身为斩鬼人的同事了。
“真的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穗身上远胜年龄的成熟感让槙寿郎不禁怀疑这只是少女的客气礼貌,于是他再次问道。
“的确吃饱了。”
穗苦笑。
对方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才是不正常的人,正常的家伙都该像这个男人一样猛扒小臂高的白米饭。
“嗯……如果不合口味可以直说,紫藤花家的家主是很好的人,这点小事他不会介意的。”
槙寿郎接过新盛来的饭菜,点头应允。
“说起来……”
男人打量穗两眼,“你今年多大了?”
穗沉默片刻。
“昨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这样吗……”
看出少女突如其来的失落,男人开口,“你比我家的两小子大不少年纪,但我感觉他们会很喜欢你!”
“您都有两个孩子了?”
穗在意的点和男人背道而驰。
在炼狱槙寿郎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衰老的痕迹,仍然如同一名正值壮年的年轻人。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男人早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和她差不多年纪。
“不值一提。”
男人摇头,“论性格资历,我家那两小子远远不及你。在你能提刀诛灭恶鬼时,他们两兄弟还在用木刀奋力修炼。”
槙寿郎笑笑。
“你优秀的我都不想把你让给那个老头了。”
穗不解,歪起脑袋,额前的刘海因为动作垂到一边,恰好露出少女眼角那抹妖艳的绯红。
“鬼杀队是拥有数百名队员,未被政府认可却已经存在许久的古老组织,自古被称为猎鬼人。”
男人解释。
“队员在接受分散各地的培育师训练后,通过最终选拔——在囚禁着鬼的藤袭山7日间生还便能加入鬼杀队。到那个时候,才会发下用于斩鬼的日轮刀与队服,还有用于联系的鎹鸦。”
“我为你联系了队里出名的培育师,他是上一任鸣柱,也是我的前辈,本来我们这种人就该提着刀死在战场,但他不幸失去了一条腿,从此就隐居在桃山当培育师。”
槙寿郎指了指自己身上藏青色偏黑的服装,高领,扣子一丝不苟,制式则为了方便剑士们行动参考了军装。
“炼狱大人。”
房间门此时被拉开,来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信件。
“您的消息。”
对方将信件递交到男人手上后便缓缓退下。
“两张?”
槙寿郎挑眉,甚至放下了正在扒饭的筷子。
在穗眼里,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燕尾般的眉毛几乎紧紧锁在一起分离不开。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在槙寿郎身边起伏。
“本来还想陪你去见见那个老头子的,毕竟我也很久没去看他了,现在恐怕不行,我有了新任务,有队员称在南方发现了上弦的踪迹,我必须去往那里。”
男人沉声,并把另一份信件递给穗。
他起身,披上羽织,火焰般的纹路熊熊燃烧,连穗都嗅到了一股浓浓的战意在槙寿郎身上喷薄而出。
“明天带上信件去北边的桃山找一个叫桑岛慈悟郎的老人,他会是你的老师。”
槙寿郎提起长刀,最后交代一句。
男人的肃穆让少女有一种身在战场的错觉,哪怕不清楚所谓的“上弦”是何种存在,她也能明白那是让柱都如临深渊的大敌。
她起身向槙寿郎微微鞠躬。
“那祝君武运昌隆。”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
男人大笑,竖起大拇指。
“小家伙你也好好保重。”
男人推开门离去,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少女拿起信件打开,默默记下其中关键的地名和那位前任鸣柱的外貌特征。
名为桑岛慈悟郎的老人。
脸上有一道大伤疤,身材矮小,拄着拐杖。从前线隐退后就隐居于桃山,是培育着次世代【雷之呼吸】的培育师。信上还特意交代了些问候语,诸如桑岛先生虽然十分严厉,但本质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之类。语气明显不是槙寿郎写下的,倒可能是他口中的鬼杀队的主公。
“不过,呼吸法……”
穗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名词。
现在没人向她解释这是什么,穗只能隐隐猜测。在那天晚上,她直面了恶鬼,在那时她就意识到,这种生物根本不是常人用常规的方法便能抗衡的。
恶鬼可以轻易撕开墙体,击碎岩石,羸弱的人类之躯在其面前只能说是粮食。可既然存在以猎鬼为目的鬼杀队,那么,他们理所应当具备某种能对抗恶鬼的手段。
比如炼狱槙寿郎。
他身上那股气息简直不可思议,穗面对他就如同面对一座沉默的火山,无法想象那具身体下隐藏着多么庞大的力量。
“存在鬼,自然也存在斩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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