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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节(第1页/共2页)

    广州,陈济棠的官邸。

    “不……这不可能!”陈济棠看着天幕,失声喊道。他无法相信,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粤军,会如此轻易地,被金钱和权位所收买。

    他的妻子莫秀英,这位出身农家、却极具政治智慧的女人,此刻,正因病卧床。她看着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让人,拿来几件精巧的、从未在市面上见过的瓷器和丝绸制品。

    “济棠,”她虚弱地说道,“你看看这些。这是最近,从江西那边,通过我们的商路,流出来的新货。”

    “这……这是……”陈济棠看着那些工艺精湛的物品,有些不解。

    莫秀英说道,“他们不再只卖钨砂了。他们开始懂得如何创造出更高的价值,你再看看我们,还在为了那点军火和鸦片的生意,争得头破血流。”

    “济棠,天命不在我们这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收手吧。我们斗不过他的。选择这样一个结局,或许……已经比天幕上那个要好了。”

    陈济棠握着那只冰冷的茶杯,心中虽有所触动,但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军阀野心与地方主义,还是让他咬着牙,挤出了一句:“我……再想想。”

    天幕的镜头,又对准了那个早早病逝的、国民党西南派的精神领袖——胡汉民。

    【而这位曾与常凯申争夺“党统”的元老,最终,也只能在香港郁郁而终,至死也未能实现其重返权力中心的梦想。】

    香港,胡汉民的寓所。

    当天幕上出现他1936年病逝的结局时,这位素来刚强的元老,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展堂公!”身边的追随者们,立刻慌乱地围了上来,大声呼喊着医生。

    胡汉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靠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大彻大悟般的豁达。

    “罢了……罢了……”他喃喃自语,“两年……只剩下两年……就算争到了那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呢?”

    “万事皆空啊……”

    一种“万事皆空”的虚无感,瞬间攫住了他。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种奇特的、豁达的平静。

    既然时日无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反而,想得更开了。

    【就这样,通过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前夕,南京的国民政府,终于在名义上,实现了对中国大部分地区的“统一”。】

    【常凯申,也终于坐稳了他那个独裁者的宝座。】

    南京,委员长官邸。

    常凯申看着天幕上,自己那一个个倒下的对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觉得,天幕终究还是“公正”的。它虽然批判了他,但也承认了他“统一中国”的“丰功伟绩”。

    然而,天幕的旁白,却再次变得冰冷而无情。

    【然而,这种所谓的“统一”,是真正的统一吗?】

    【它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军阀,吞并了无数个更小的军阀而已。】

    【从北洋的旧军阀,到国民党的新军阀,再到常凯申这个最大的“新军阀”。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其“以军乱政,拥兵自重”的本质,却从未改变。】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枪杆子,永远比任何“主义”和“法统”,都更可靠。】

    【这个国家,只是得了一种换了新“皮肤”的、周而复始的旧病。】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常凯申的脸上。

    他所有的“丰功伟绩”,在天幕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封建王朝式的权力更迭。

    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与对比,让整个中国,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之中。

    在过去的千百年里,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苛捐杂税?自古皆然。

    地主剥削?天经地义。

    饥荒遍野,饿死人?那是“天灾”,是“命”。

    现在,天幕在用一种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所有的人,发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质问:

    “从来如此,便对么?”

    无数颗“不对”的种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地生根发芽。

    而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上那升腾而起的、第一缕战火的硝烟之上。

    【当一场前所未有的、全民族的抗战,即将拉开序幕时,历史已经注定了——】

    【领导这场战争,并取得最终胜利的,绝不会是这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第284章:呕心的文胆与最后的谏言

    陈布雷被带到了官邸的一间偏僻书房。这里,将是他完成这篇“檄文”的地方,也是一座变相的牢笼。

    整整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他将自己,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与矛盾之中。他想起了与常凯申相识数载的过往,想起了对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全赖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

    但他,也想起了天幕上那些饿殍遍野的惨状,那些被屠杀的青年,那些属于这个国家的、本不该如此的未来。

    他手中的那支笔,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他自己的良知,蘸着无辜者的鲜血,在书写。

    他知道,自己,正在为一个独裁者,为一场即将到来的、肮脏的政治清洗,粉饰太平,颠倒黑白。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瘦和憔悴下去。

    三天后,当他将写好的文稿,亲自送到忙于布置屠杀的常凯申面前时,常凯申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深陷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布雷先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立刻回头,对身边的侍从怒吼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布雷先生的?!”

    “不关他们的事,校长。”陈布雷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是我自己……心力交瘁。”

    他知道,自己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抗议。他是在用自己生命的损耗,来试图唤醒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丝良知。

    常凯申接过文稿,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这篇文章文采斐然,逻辑“严密”,完美地达到了他所有的要求。它将日本的侵略、共产党的“叛乱”、地方军阀的“割据”,并列为“三大国贼”,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攘外必先安内”的“苦心”与“无奈”,将所将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好!好文章!”常凯申拍案叫绝。

    但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陈布雷那双充满了悲悯与哀求的眼睛。

    “校长,”陈布雷的声音,几乎是在乞求,“文章,我已经为您写完了。现在,学生想以朋友的身份,向您,进最后一次谏言。”

    常凯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布雷先生,但说无妨。”

    “学生追随校长十载,蒙您知遇之恩,粉身碎骨,在所不辞。”陈布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天幕降临,天意难违,民心不可逆。如今,党国之病已入膏肓,非一味猛药可以救治。”

    “学生恳请校长,暂息雷霆之怒。汪先生之事,可以党纪国法论处,但万不可再起刀兵,让南京城,血流成河。否则,南方的叛军与赤匪必将趁虚而入,届时必将悔之晚矣。”

    “学生恳请校长,顺应天意民心,即刻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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