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岔路口,到了。】
第257章:克里姆林宫里的“中国课”
当柏林的阴谋家、华沙的元帅、南京的“裱糊匠”们,都在天幕的风暴中,为各自的命运而焦虑时,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那厚重的红墙之内,一场更加深刻、也更加隐秘的“学习”,正在悄然进行。
约瑟夫·斯大林,这位苏维埃联盟的钢铁领袖,正经历着他执政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天幕,对他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
一方面,《斯大林传》的播放,以一种“天命昭示”的方式,巩固了他在国内无可争议的权威;另一方面,《钢铁锈蚀》的“解体预言”,则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夜不能寐。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偏执,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从历史中汲取力量。
在处理着“大清洗”那一张张血淋淋的名单之余,他将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天幕的“再学习”之中。他反复观看那些关于中国革命的录影,调阅了尘封已久的中国革命的全部档案,从1926年那份他亲自起草的《关于中国革命的前途》的报告,到共产国际派往中国的每一位代表发回的电报。
他要搞清楚一个问题——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犯了错误?
他是一个务实的、从不相信眼泪的政治家。既然天幕已经宣告了李德胜的最终胜利,那么,李德胜的道路就必然是“正确”的。而他自己当年对中国革命的判断和指导,就必然存在着“错误”。
找出这些错误,理解这些错误,然后,避免在未来与那个即将崛起的东方巨人打交道时,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成了斯大林在处理完国内紧急事务后,最重要的“功课”。
深夜,斯大林的办公室。
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憔悴的男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他叫米哈伊尔·鲍罗廷,曾经的共产国际首席顾问,那个在中国大革命舞台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自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狼狈回国的他便成了斯大林的“替罪羊”,长期处于审查和边缘化的状态。他以为,自己将在的某个默默无闻的角落了此残生。
然而,天幕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命运。
随着中国篇章的播放,他这位“中国问题专家”,被频繁地召进克里姆林宫,撰写一份又一份关份于中国革命的回忆与分析报告。
“鲍罗廷同志,”斯大林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用他那标志性的烟斗,指了指天幕的录影设备,“看来,历史给了我们所有人一次……补考的机会,你觉得我们当年错在了哪里?”
斯大林曾坚信,中国共产党必须留在国民党内,才能发展壮大;他曾认为,常凯申是可以团结的左派;他曾将希望,寄托于那个软弱的武汉国民政府……
而托洛茨基,那个他最痛恨的、已经被驱逐出境的宿敌,却在当年,如同一个不祥的先知般,精准地预言了这一切的失败。
“中国共产党,该以一个独立的无产阶级政党的资格去行动!”
“常凯申,终将背叛革命!”
托洛茨基当年的这些叫嚣,此刻,如同魔咒般,在斯大林的脑海中回响。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托洛茨基是正确的。在他看来,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脱离了苏维埃和中国的实际,是一种幼稚的左倾冒险主义。
但他也必须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中国革命的复杂性,低估了国民党的反动性,更低估了那个来自湖南的、名叫李德胜的年轻人的能量。
鲍罗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回答得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我认为,”他斟酌着词句,“天幕证明了,您当年的分析,在宏观上是正确的。中国革命,确实是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我们与国民党左派的合作,在初期,也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只是……”
“是吗?”斯大林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倒觉得,天幕说得更直接一些。”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搞清楚,那个党究竟是为谁服务的。”
“我们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由士大夫、军阀和资产阶级组成的、松散的联盟身上,却忽视了,甚至压制了那个真正代表中国未来的新生力量。”
他想起了俄国革命的历史,想起了那个在二月革命后上台、却最终被布尔什维克推翻的临时政府。他下意识地,将俄国的经验套用在了遥远的中国。
“我以为,我们可以先扶持国民党左派,完成资产阶级革命,然后再……”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我忘了,无论在哪个国家,无论在哪个时代,软弱的资产阶级,终将背叛革命。”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当时,我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的斗争,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对中国问题的判断,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党内斗争的影响。”斯大林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析着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
斯大林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剖析着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那时,我对中国的了解太少了,我所依据的不过是彼得罗夫、米夫……交上来的几份提纲和报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托洛茨基喊着,要中共立刻退出国民党,要发动城市暴动。在我看来,那是一种‘左’倾的、不切实际的冒险!而天幕也证明了他错了,李德胜的道路,是农村包围城市,而不是城市中心开花。”
“但是,”斯大林话锋一转,“我也错了。”
“我错在,将希望,寄托在了常凯申、汪兆铭这些国民党的上层人物身上。我以为,可以通过控制他们,来引导中国的革命。却没有看到,真正的力量,在下面,在那些被发动起来的、千千万万的工农大众身上。”
鲍罗廷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不知道,斯大林这番“自我批评”,究竟是真诚的反思,还是又一场残酷的政治试探。
他想起了那些与托洛茨基路线有过牵连的故人:越飞,那位与孙中山签署宣言的外交家,在托洛茨基被开除出党后,以自杀明志,他的死掀起了斯大林对托派的全面清洗;马林,那位促成了中共一大的荷兰人,也因转向托派,而被开除出党,如今在欧洲,还在为他那套“不断革命论”而奔走……
而自己,正是因为坚决地执行了斯大林的路线,才活到了今天。
“斯大林同志,您是正确的!”鲍罗廷立刻表态,“托洛茨基匪帮的路线,是脱离实际的冒险主义!如果当年听了他的,中国革命只会失败得更早、更惨!”
“是吗?”斯大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天幕的结果,似乎……并不支持我们的‘正确’。”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王稼祥最近提交的一份关于中共“七大”筹备情况的报告。
“我最近,在跟中国同志学习。”斯大林说道,他甚至用那略带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说出了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实事求是”、“群众路线”。
“他们告诉我,革命,不能只靠上层的联合,更要靠下层的发动。他们说,李德胜,那个湖南人,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始终和中国的农民站在一起。”
“而我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我们当年,似乎更关心,如何与常凯申、汪兆铭那些‘上等人’,打好交道。”
他将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鲍罗廷同志,”他下达了命令,“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我不要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我要真实的,关于我们当年,是如何一步步地,失去了对中国革命真正领导权的,每一个细节。”
“我要知道,我们究竟是如何培养出了一个最终将我们视为‘老大哥’,却又绝不听从我们指挥的——红色中国。”
鲍罗廷走出克里姆林宫时,已是凌晨。莫斯科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第258章:门可罗雀与最后的赌局
南京,傅厚岗,汪公馆。
仅仅在一周前,这里还是整个南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沙龙。门前的车马,从清晨到深夜,络绎不绝。党国的元老、失意的政客、寻求投机的资本家、以及满怀“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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