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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节(第2页/共2页)

序,正在回归德国。那些肮脏的、试图用暴力颠覆我们一切传统的布尔什维克,已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赞美上帝!”公爵夫人夸张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让那群暴民掌权,我们的庄园,我们的城堡,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像天幕上那个可怜的俄国一样!”

    苏俄革命和“大清洗”,无疑是促使这些旧贵族彻底倒向纳粹的最强催化剂。他们从那些画面中,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未来——财产被剥夺,地位被践踏践,甚至连生命都无法保障。

    相比之下,希特勒虽然出身草根,言行粗鄙,但他至少承诺,绝不会剥夺贵族的土地。他公开宣称,要团结“从皇子到最后一个无产阶级”的所有德国人,共同抵抗布尔什维克主义。

    两害相权取其轻。在这道选择题面前,这些贵族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看起来更能维护他们核心利益的“奥地利下士”。

    “真是难以想象,”一位佩戴着蓝宝石项链的伯爵夫人,用一种混合着鄙夷与好奇的口吻说道,“那个古老的中华帝国,竟然会腐朽到如此地步。他们的皇帝,就像我们庄园里圈养的孔雀,除了展示华丽的羽毛,一无是处。”

    “我倒是觉得,天幕的播放,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启示。”另一位更年轻的男爵夫人接口道,她的丈夫是国防军的一名上校,“你们看,天幕上日本人所做的,不正是我们德意志的条顿骑士团,数百年前在东方所做的事情吗?”

    她的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

    对于这些沉浸在“血与土”浪漫传说中的容克贵族而言,天幕上日本侵华的暴行,非但没有引起他们的反感,反而让他们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可以复制的模式。

    “日本,不过是一个黄皮肤的普鲁士。”一位退役的老将军总结道,引来一片赞同的笑声,“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他们的大和民族,去东方寻找‘生存空间’而已。只是,他们的手段,太粗暴,太野蛮,缺乏我们日耳曼人特有的那种‘秩序感’。”

    “说得对极了!”蒂尔克森夫人端着酒杯,适时地加入了讨论,“这正是我为什么始终坚信,只有元首和他的民族社会主义,才能真正带领德意志走向复兴的原因。”

    她看着在场的贵族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天幕让我们看到了共产主义的恐怖。那些红色的暴民,在柏林,在慕尼黑,都曾试图将我们的一切,都化为灰烬!难道我们要指望魏玛那群软弱的政客,去保护我们的庄园和城堡吗?”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在场所有贵族的痛点。

    对共产主义的恐惧,是他们倒向纳粹最根本也是最直接的原因。1919年斯巴达克团起义的血腥,以及苏俄代表那句“我们希望在你们国家也发动革命”的公然宣示,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在“财产被没收”和“特权被保留”之间,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希特勒那句“绝不剥夺贵族地主的土地”,对他们而言,是最悦耳的福音。

    “而且,”蒂尔克森夫人继续说道,“元首的理念与我们贵族的传统,难道不是异曲同工吗?他强调血统的高贵,强调对土地的忠诚,他要清除那些污染了我们德意志血脉的犹太人,为我们这些真正的雅利安人,腾出更多的空间!”

    她的话音未落,奥古斯特·威廉皇子便高声附和道:“蒂尔克森夫人说得对!我父亲的帝国虽然不在了,但德意志的荣耀,必须由我们来捍卫!元首,就是天命所归的、新的领袖!”

    这位霍亨索伦家族的皇子,早已是希特勒最忠实的信徒。他身穿冲锋队制服,在沙龙里谈笑风生,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政治信号——旧的王权,正在向新的独裁者,献上自己的忠诚。

    当然,并非所有贵族都如此狂热。

    像那位曾帮助希特勒上台的弗朗茨·冯·巴本,他抱着一种“控制和利用”的心态。他们以为,凭借自己的政治手腕和人脉,可以轻松地将希特勒这个“奥地利下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棋盘上的棋子。

    天幕的出现,更是加速了这场合流,内战的胜利让希特勒获得了无可争议的权力。而天幕对犹太人的“负面”描绘,都被戈培尔的宣传机器,巧妙地利用,为纳粹的反犹政策,提供了来自“天启”的“合理性”。

    通过对外扩张——尤其是在东欧的扩张和殖民,就像新一轮的条顿骑士团东扩,地主有希望获得更多土地和财产。

    纳粹重整军备和扩军,让魏玛时期的“十万国防军”大幅膨胀,有了更多军职提供给贵族。当犹太人被从政府、军队、商业等领域清除出去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迅速被这些渴望机会的贵族们所瓜分。

    一位专栏作家在日记中敏锐地捕捉到:“看到这么多老贵族成了民族社会主义的新朋友,真让人沮丧。精英阶层把匪徒恶棍当作英雄来膜拜,把残忍暴行视为壮举。形形色色的破落户,出于怨恨和绝望,而结成了同盟。”

    “博士阁下,”她扬声问道,“我听说,元首似乎有意,向法国人,伸出橄榄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戈培尔的身上。

    戈培尔优雅地转过身,微笑着回答:“夫人,您总是能得到最灵通的消息。是的,元首认为,德意志与法兰西之间长达数百年的仇恨,应该结束了。我们应该携起手来,共同保卫我们欧洲的、高贵的雅利安文明,去对抗来自东方的、野蛮的布尔什维克洪流。”

    这番话,在沙龙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与法国人和解?”一位在一战中失去儿子的老将军,皱起了眉头,“我们怎么能忘记凡尔赛的耻辱?”

    “将军阁下,”戈培尔走到他面前,语气诚恳,“和解,不是为了忘记耻辱,而是为了洗刷耻辱。一个分裂的、内斗不休的欧洲,只会让俄国人渔翁得利。只有当法德两国团结起来,我们才能重建一个强大的、由我们德意志民族主导的欧洲新秩序!”

    “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一个强大的、团结的欧洲,也能让我们在面对那个……隔着大西洋的暴发户时,更有底气。”

    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美国。

    天幕上,未来那个由美国主导的世界,以及德国再次战败的结局,是悬在每一个德国精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何避免这个结局?

    戈培尔的这番话,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诱惑力的可能性。

    今晚的沙龙,便是这场同盟最生动的写照。

    贵族们献上了他们的声望、人脉和财富。而纳粹,则回馈给他们以特权、职位和对未来的虚假承诺。

    在水晶灯的璀璨光芒之下,一场肮脏的交易,在觥筹交错之间,愉快地完成了。

    

    第249章:元首的画与皇子的梦

    当那场决定德意志未来命运的秘密军事会议,在一种充满狂热与不安的氛围中结束后,总理府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阿道夫·希特勒一人。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柏林沉沉的夜色。

    “法德同盟”……这个看似荒诞、却又充满诱惑力的构想,如同一个幽灵,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憎恨法国,这种憎恨源于一战的耻辱,源于《凡尔赛和约》的枷锁,早已深入骨髓。用德意志的铁蹄踏平巴黎,是他毕生的执念。

    但作为一个冷酷的政治赌徒,他同样清楚地知道,在实力不足时,任何虚与委蛇的姿态,任何可以麻痹敌人的谎言,都是值得利用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去重整那支在内战中消耗巨大的军队;他需要时间,去安抚那些因天幕而动摇的民心;他更需要时间,去将整个德意志,彻底改造为一部只为他一人意志而运转的、精密的战争机器。

    而要做到这一切,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一个能为他那出身草根的“革命”,披上“正统”与“高贵”外衣的人。

    他按下了桌上的电铃。

    “请奥古斯特·威廉来见我。”

    半小时后,德意志末代皇帝威廉二世的第四子,奥古斯特·威廉皇子,怀着一丝激动与忐忑,走进了这间全德国最有权势的办公室。

    奥古斯特·威廉,这位曾经在波茨坦皇宫长大的金枝玉叶,在1918年帝制崩溃后,一度陷入了人生的低谷。

    他与年轻英俊的副官那段不被世俗所容的恋情,以及与妻子名存实亡的婚姻,都让他心灰意冷。他曾一度隐居靠绘画和卖画为生。

    但皇子的血液里流淌的终究是对权力的渴望,魏玛共和国的混乱,让他看到了机会。他先是加入右翼老兵组织“钢盔团”,并在1929年,做出了一个震惊整个霍亨索伦家族的决定——加入方兴未艾的纳粹党。

    他成了希特勒的吹鼓手,穿着冲锋队的褐色制服,陪同希特勒在全国飞来飞去,发表演讲,拉拢选票。他甚至喊至出了那句奴颜婢膝的名言:“希特勒领导,霍亨索伦跟随。”

    他当然有所企图,他天真地幻想着,希特勒这个“平民”,在夺取权力后,会像当年的俾斯麦一样,和对他的先祖一样将他扶上皇位。而他作为最大的功臣,将获得无上的荣耀。

    “我的朋友,”希特勒见到他,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请坐。深夜叨扰,是想请你欣赏一幅我最近刚刚得到的画作。”

    他亲自将奥古斯特·威廉引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刚刚装裱好的油画。

    画面的作者,是希特勒本人最推崇的19世纪德国浪漫主义大师——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

    画中,是一片苍茫的、被冬日暮色笼罩的德意志森林。几棵巨大的、饱经风霜的橡树,光秃秃的枝干直指铅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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