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道,“现在,连非洲的那些黑猩猩,都在听了天幕之后,吵着要‘民主’和‘自由’了!印度的那帮贱民,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个世界,全乱套了!”
“那又如何呢?”麦克唐纳疲惫地反问道,“温斯顿,你又能做什么呢?我们已经试过各种办法了。我们的科学完全无法理解天幕的存在。就算他不是上帝,也与上帝无异。”
他透露,自己曾私下咨询过一位顶尖的物理学家,如果用现有的科学理论来解释天幕,需要多大的能量。那位科学家的回答是:
如果将天幕看作一个覆盖全球的投影设备,其所需要的能量,足以瞬间将地球上所有的水都蒸发掉。这已经不是文明代差的问题,而是人类与微生物之间的差距。
“我不同意!”丘吉尔摇了摇头,“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一次‘接触’。”
他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首相先生,你我都是历史的学生。回顾历史,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颠覆性的改变。”
“当白人踏上美洲的土地,带来的是印第安文明的毁灭。”
“当我们用鸦片和炮舰敲开中华帝国的大门时,带来的是一个古老王朝的崩溃和新生。”
“每一次,一个更强大的文明、一种更先进的思想,与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发生接触时,其结果要么是毁灭,要么是融合与重生。”
“过去,我们一直把天幕,当作一个广播,一个电影院。我们错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天幕本身,就是那个‘接触者’!它带来的,不是画面,而是信息,是思想,是意识形态!这些东西,远比任何军队都更加强大!”
“我们过去以为,天幕是没有情感的造物。但现在看来,这个天幕,正在表现出越来越明显的情感和立场。它赞美苏联的理想,它同情中国的革命……”
“最初,它只是客观地播放历史,像一个冷漠的编年史家。但现在,你看它对苏联的剖析,对美国的审判,对中国的赞美……那里面的倾向性,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情感色彩,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丘吉尔的比喻,变得有些神学化:“如果说,天幕最初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只执行程序的上帝。那么,当它与我们这个充满了七情六欲的世界‘接触’之后,它会不会也像神话里的亚当和夏娃一样,偷食了‘知善恶树’上的果子,从而产生了它自己的‘好恶’?”
“一个有偏好的上帝,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麦克唐纳艰涩地说道,“审判。”
“所以,我们只能祈祷,这个正在产生情感的‘上帝’,它对我们大英帝国,还保留着一丝仁慈。”麦克唐纳苦涩地说道。
“不!”丘吉尔摇了摇头,眼中重新燃起了那份属于斗牛犬的顽强,“我们不能祈祷!我们要做的,是向这位‘上帝’证明,我们,依旧拥有存在的价值!”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麦克唐纳,问出了一个让整个房间都陷入冰冷的问题:
“首相先生,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拥有上帝般力量的‘接触者’,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那我们,我们整个西方世界,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
麦克唐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以,”丘吉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变革,必须强大起来!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接触’!否则,等待我们的,就只有被历史淘汰的命运!”
第246章:战车上的赌徒与“法德同盟”?
1933年11月下旬,柏林,总理府。
地下的作战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西线地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帝国航空部长戈林、宣传部长戈培尔、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外交部长牛赖特等核心巨头,与几位身着笔挺国防军制服的将领,分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两侧。
在将领的末席,坐着两位神情略显忐忑的中年军官。一位是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另一位则是目光炯炯、充满自信的海因茨·古德里安。
他们是因在内战中展现出卓越的战术才华,而被元首破格召见,得以列席这场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那个唯一的主角。
突然,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阿道夫·希特勒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身熟悉的党服,而是选择了一套深色的西装,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煽动家的狂热,多了几分独裁者的阴鸷。
他没有立刻走向主位,而是背着双手,缓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用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代表法国的区域,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出一个洞来。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沙赫特博士,”希特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向我们介绍一下帝国目前的经济状况。”
帝国经济部长,银行家亚尔马·沙赫特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打开手中的文件,用技术官僚的口吻,汇报着一组组冰冷的数据。
“……总而言而之,元首,”沙赫特合上文件,做出了结论,“得益于国家对军工产业的全面倾斜,我们通过发行‘梅福’票和强制性的国家投资,这使得我们的失业率大幅下降,重工业产值已恢复至1929年的水平。但是,这种繁荣是建立在巨额的国家债务和对民生必需品的严格配给之上的。我们的财政体系,已经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你的结论是什么,博士?”希特勒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
“我的结论是,”沙赫特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没办法停下。一旦我们停止目前的战时经济运转,转向和平生产,过去两年积累的所有债务和矛盾,将瞬间引爆,其后果……将比1929年的大萧条,严重十倍。”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戈林那肥硕的身体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必须找到一场战争,来偿还另一场战争欠下的债。”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打?”国防部的老将冯·布隆伯格,忧心忡忡地说道,“元首,国防军的扩充才刚刚开始,我们的装备……坦率地说,还不足以应对一场大规模的欧洲战争。天幕已经向我们展示了未来战争的形态,我们的敌人,特别是法国正在严加防范。”
“不仅如此,”希姆莱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动的声音补充道,“我们在内战中,虽然粉碎了赤色分子的阴谋。但他们的思想,就像病毒一样在民众中潜伏。如果贸然发动一场没有把握的对外战争,一旦战事不顺,国内的局势……不堪设想。”
不能停止战争,否则经济崩溃。
不能立刻战争,因为实力不足。
一个完美的死局。
“法国……法国……”希特勒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他踱回地图前,“天幕说他们不堪一击,但他们的六十个师就摆在那里,我们的装甲部队还在纸上,莱茵兰非军事区更是像一柄随时可以捅进我们心脏的利剑!”
“或许……”一个出人意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说话的,是外交部长牛赖特,这位出身传统贵族的外交官,一向以稳健著称。
“或许,我们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元首,各位,”牛赖特缓缓说道,“天幕揭示了法国人对战争的极度恐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战争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呢?”
“你的意思是?”希特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的意思是,既然法国人不想打,我们现在也不想打。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一家人’呢?”牛赖特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构想,“我们可以向法国,乃至整个欧洲,提出一个全新的构想——‘法德同盟’,建立一个共同对抗赤色苏联、保卫欧洲文明的‘欧洲共同体’!”
“这……这太异想天开了!”戈林第一个表示反对。
“不,这并非没有可能。”牛赖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首先,我们可以利用法国对苏联的恐惧和对战争的恐惧。其次,我们可以将莱茵兰问题包装成‘共同防务’的议题。第三,我们可以提出‘经济一体化’。法国正深陷经济危机,而我们刚刚与苏联的经济关系破裂,双方在经济上有巨大的互补性。这对他们同样具有吸引力。”
“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宣传部长戈培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计划在宣传上的巨大潜力,“这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在道义上,彻底翻身的计划!我们将不再是《凡尔赛条约》的破坏者,而是欧洲和平与文明的捍卫者!我们可以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苏联和共产主义的头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报纸的头条:“我们可以告诉法国人民,选择我们,就是选择和平与繁荣;选择对抗,就是选择战争与毁灭!我们可以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渴望和平、致力于欧洲和解的进步形象!”
戈培尔甚至想得更远,他补充道:“而且,法国国内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内部的法西斯势力,如‘火十字团’正在迅速扩张。他们虽然现在打着‘反德复仇’的旗号,但这不过是吸引民众的宣传口号!在意识形态上,我们和他们,才是真正的同路人!我们可以秘密地支持他们,扶植他们上台!届时,一个由法西斯主义者领导的法国,难道不会成为我们最可靠的盟友吗?”
希特勒没有说话,他只是背着手,死死地盯着地图。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血洗一战的耻辱,用德国的剑踏平巴黎,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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