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葛健豪猛地站了起来,那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这就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去衡山,请群英大姐出山!我们‘潇湘三女杰’,是时候,再为这个国家,拼上这把老骨头了!”
几天后,在衡山“是吾家”的堂屋里,唐群英接到了来自长沙的密信。
她看着信中那熟悉的字迹,看着那份让她热血沸腾的宣言草案,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她们三人,一同在日本求学,一同在同盟会的旗帜下宣誓,一同为了女权而冲锋陷阵的青春岁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笔回信。
信中,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诺!”
就在“三女杰”的另一位,教育家王昌国联络这两位老友,重举女权运动大旗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敲响了她位于长沙“湖南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的校门。
来者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性,穿着得体,举止干练,自称“夏兰”,是上海一家报社派来采访湖南妇女教育现状的记者。
但在密谈中,“夏兰”却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中共中央特科成员。
“王校长,”夏兰的语气充满了敬意,“伍豪副主席,一直让我代他向您,以及葛健豪、唐群英两位前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王昌国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和学生们的一些秘密活动,早已被对方所知。
“伍豪副主席知道,三位前辈都希望能为国家、为妇女解放,再做些事情。”夏兰继续说道,“中央对此,完全支持。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何键在湖南的统治,血腥残酷。如果贸然以‘支援苏区’的名义公开活动,恐怕会给三位前辈,以及所有参与者带来不必要的牺牲。革命需要热情,更需要智慧。”
夏兰将中央的计划转告她们。
她们将不再公开喊出“支援苏区”的口号,而是以“响应天幕号召,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和“争取妇女解放,实现男女平权”这两面何键难以公开反对的大旗为掩护,重建“湖南女界联合会”。
联合会将以半公开的合法身份,争取社会各界的支持。而在其核心内部,则在特科的引导和保护下,秘密地进行发展党员、策反敌军、为苏区输送人才和物资的真正工作。
“中央已经为联合会,准备了一笔秘密的启动资金。”夏兰说道,“同时,特科在湖南的力量,也将全力保障三位前辈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夏兰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即将派叶挺将军,重返大别山,重建鄂豫皖苏区。湖南将是这个新根据地最重要的前哨和后援,你们培养出的每一位有觉悟的女学生,都将是未来根据地最宝贵的医生、教师和干部!”
这番话,让王昌国豁然开朗。
她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孤军奋战的、充满风险的冒险。她们的斗争,已经被纳入了全国革命的宏大棋局之中。
几天后,在特科的周密安排下,“潇湘三女杰”在长沙的一处秘密地点,再次聚首。
当唐群英握住葛健豪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时,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们听取了夏兰带来的中央计划,心中的豪情,被彻底点燃。
“好!干!”葛健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依旧洪亮,“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告诉伍豪同志,算我一个!”
唐群英则抚摸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眼中闪烁着当年攻打南京城时的凌厉光芒:“告诉那些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湖南的妇女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久,一封由唐群英、葛健豪、王昌国三人联名签署的《告湖南女界同胞书》,如同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整个湖南,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宣言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词汇,将矛头对准了“内战”与“封建压迫”,号召全省妇女团结起来,为抗日救国和自身解放而斗争。
宣言在湖南社会,激起了巨大反响。何键虽气得暴跳如雷,但在“抗日”的政治正确面前,也一时找不到镇压的借口。
而在半公开活动的掩护下,一个更加严密、更加坚韧的红色妇女网络,正在三湘四水之间,悄然铺开。
第245章:丘吉尔的“新政”与接触的代价
当中国的南方因一场被天幕催生的内乱而陷入僵局时,远在伦敦的雾气中,一场关于大英帝国未来道路的博弈,也正在悄然展开。
温斯顿·丘吉尔刚刚结束了他对美国的考察之行。
这次旅行,与其说是考察,不如说是一次“偷师”。在美国,他亲眼目睹了罗斯福总统那场声势浩大的“新政”:
田纳西河上的水坝工地热火朝天;公共工程署的招牌下,失业的工人重新领到了面包;“炉边谈话”的电波,将总统的声音和意志送进了千家万户。
这一切,都让他这位坚定的保守党人受到了巨大的思想冲击。
他看到了国家机器在面临危机时,可以爆发出何等强大的干预力量。他也看到了,一个卓越的领袖,如何通过高超的政治手腕和舆论引导,将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重新凝聚起来。
回到英国后,他立刻着手起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充满了“丘吉尔特色”的“英式新政”计划。
丘吉尔几乎是闯进了首相麦克唐纳的办公室,他马不停蹄地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重重地拍在了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的面前,连珠炮般地发起了攻击:
“首相先生!德国的战车正在重新发动,苏联的烟囱在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连那个古老的中国,都在发生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剧变!而我们,大英帝国,却还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麦克唐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欣赏丘吉尔的精力,却也头疼于他的“冒进”。
“温斯顿,”他缓缓说道,试图为图自己的政策辩护,“我必须指出,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生。恰恰相反,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谨慎行事。我们的经济状况很危险,任何草率的行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谨慎?”丘吉尔几乎要笑出声来,“我们还要谨慎到什么时候?等到希特勒的炸弹,落在伦敦的头上时吗?!”
“看看这个!”他指着计划书,“我们需要一个‘帝国经济发展委员会’,由政府主导,对煤炭、钢铁、造船等核心工业进行统筹规划!我们需要更大规模的公共投资,修建公路、机场和新的海军基地,这既能解决失业问题,也是在为那场必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温斯顿,你的意思是……抄作业?”麦克唐纳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词,还是他从天幕关于未来中国的片段里学来的。
“算是吧。”丘吉尔毫不避讳,“但我们会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抄。美国的民主,太吵闹,太低效。而我们,有国王,有上议院,有帝国的传统。我们可以用更‘体面’、更‘有序’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切。”
他所谓的“体面”,便是将罗斯福新政中,那些触及社会福利和劳工权益的部分剔除,只保留国家干预经济和扩大军备的核心。这是一种属于丘吉尔的“保守式变革”——拥抱变革的手段,以维护保守的核心。
麦克唐纳看着丘吉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在其位,却比内阁里任何一个人,都看得更远,也更危险。
“你还是只想着战争,温斯顿。”首相麦克唐纳叹了口气,认真的看起了他的这份计划,“你这里面提到的,政府主导核心工业、扩大公共投资、兴建海军基地……这些,我们其实已经在做了,只是不像你的美国朋友那么大张旗鼓而已。”
“温斯顿,”麦克唐纳抬起头,缓缓说道,“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像美国的罗斯福。但你要知道的,英国不是美国。我们的议会,我们的贵族,我们的银行家是绝不会同意政府对经济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干预的。”
“那就让他们同意!”丘吉尔猛地一拍桌子,“难道我们要等到希特勒的炸弹,落在伦敦的头上时,再来讨论这些问题吗?!”
在他看来,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这个联合政府,早已被天幕上那段关于英国衰落的“预言”吓破了胆,他们现在的政策,就是两个字——“拖延”。
麦克唐纳看着无法说服他,只得提起了另一件事,他压低了声音,“你应该也听说了,在议会里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上议院那帮先生还在做着‘以德制苏’的美梦,他们甚至觉得,一个强大的德国对帝国是有利的,你打算如何说服他们,支持你这个旨在和德国打一场新的世界大战的计划?”
“一群愚蠢、短视、无可救药的蠢货!”丘吉尔终于爆发了,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将那些贵族同僚骂了个遍。但他毕竟是贵族阶级最坚定的捍卫者,咒骂过后,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群“蠢货”的某些逻辑。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用雪茄指着苏联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议院那些蠢货虽然短视,但有一点说得对,苏联太大了,它几乎什么都不缺。天幕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他们‘一五计划’的成果。现在,他们又预知了自己未来的解体,斯大林那个格鲁吉亚人会坐以待毙吗?他只会以十倍的疯狂,去加速他的工业化和军事化!再过十年,整个欧洲,谁能挡得住他的钢铁洪流?”
“而我们呢?”他的雪茄又指向了四分五裂的欧洲,眼神中甚至有了几分绝望,“我们还在内耗!”
“还有中国,”他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幕上播放的那些关于清朝的往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些古老而乏味的东方故事。作为一个坚定的殖民主义者,他骨子里依旧充满了对有色人种的傲慢。
“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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