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88节(第1页/共2页)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写过无数铁画银钩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愧对总理,愧对‘先生’这个称呼……”林森的声音里,也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我当年只想着清党救党,却未曾想过,打开的那个口子,最终会放出常凯申这头猛虎,吞噬了党,也吞噬了国……”

    于右任看着痛苦的老友,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历史无法假设,可纵然如此,他一生信奉的三民主义,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却又让他无法真正地去拥抱天幕所展示的另一个未来。

    “天幕上李德胜说‘人民万岁’。”林森突然说道,语气复杂,“这份胸襟,说实话,我佩服,后生可畏。他走的是真正的群众路线,而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迷茫,“右任,你还记得吗?我们年轻的时候,在东京,在南洋跟着总理闹革命,为的不也是推翻那个腐朽的、脱离万民的朝廷吗?可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也变成了我们当初最痛恨的模样?”

    于右任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1927年那片刺眼的血色之中。他主张的“清共”,是政治上的分道扬镳。而常凯申的“清党”,却是肉体上的彻底消灭。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子超兄,”于右任看着林森,“你我,还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呢?”

    林森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稳住它。至少,不能让它在我们手上彻底散架。等常、汪二人都倒下后,我们再看看,是否还有机会,扶起哲生,与瑞金那边,谈一谈……”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天幕或许早已剥夺了他们“再看看”的机会。

    

    ?第225章:松散的南国,倒蒋的联盟

    当天幕以一种诛心的方式,将常凯申与汪兆铭钉在耻辱柱上,并引发南京政坛的权力洗牌时,中国的南方,一场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武装对峙,也因这新的变量而变得愈发波诡云谲。

    这场风暴始于1933年的9月18日。

    这是一个被精心选择的日子。在“九一八”事变两周年之际,利用全国上下被天幕激起的空前高涨的抗日情绪,李济深、蔡廷楷、蒋光鼐等人联合福建的十九路军,在福州通电全国,正式起兵反蒋。

    这场提前爆发且面目全非的“福建事变”,已不再是历史上那场孤立无援的军事冒险,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南中国的政治风暴,一场由天幕催生的国民党内部所有矛盾、野心和分歧的总爆发。

    与历史上不同,这次,两广的实力派——广东的“南天王”陈济棠与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都第一时间通电声援,形成了事实上的“闽粤桂”反蒋同盟。

    再加上江西苏区与福建方面签订的《反日反蒋初步协定》,从地图上看,中国的东南半壁江山几乎都竖起了反对南京的旗帜。

    他们打出的旗号,也几乎占据了所有的道义制高点:

    一、拥护先总理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及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此条直接回归国民党“一大”时的革命初心,将自己置于了“正统”的地位,暗指常凯申背叛了总理遗教。

    二、响应李德胜先生“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号召,停止内战,枪口对外!“抗日”的口号,更是戳中了天幕揭示的南京大屠杀那三十万冤魂,留给国人最深的痛点。

    三、讨伐国贼常凯申,清算其消极抗日、背叛革命、贪腐卖国之罪行!

    甚至,他们还别出心裁地召开了所谓的“国民党临时中央执委会”,单方面宣布“恢复李德胜先生的国民党党籍”,并“推举”其担任“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的名誉主席。

    这一系列操作,将他们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紧跟天幕“天启”、顺应时代潮流的“进步”力量。

    一时间,全国舆论哗然。常凯申政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他手下的中央军将领们,面对“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面天赐的政治正确大旗,也变得畏缩不前。谁也不愿背负“内战先锋、抗日懦夫”的骂名,去为常某人火中取栗。

    金钱开道的收买手段也宣告失灵。常凯申的结义大哥、江浙财阀的代表人物张静江,在回绝他新一轮的募捐请求时,在信中写下了一句让他心寒的话:“静江老矣,钱倒尚有,然则,此等局面,是钱能解之困乎?”

    常凯申被死死地困在了南京,陷入了他执政以来最危险的僵局。

    然而,这场看似席卷了东南半壁的“革命”,在持续了两个多月后,却并未如发起者预期的那样,摧枯拉朽般地推翻南京政府,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原因无他,在这面“进步”的旗帜之下,藏着八百个心眼。

    这个看似团结的联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同床异梦的聚合体。他们唯一的共识,可能只有“反蒋”这一个目标。

    而在“反蒋”之后,谁来坐上那个宝座?以及如何对待“抗日”与“联共”共这两个核心议题,各方势力则有着截然不同的盘算。

    福建的十九路军是这场事变中最真诚也最决绝的力量。他们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面对十倍于己的日寇,孤军奋战,伤亡惨重,却只换来常凯申一纸屈辱的《淞沪停战协定》。

    战后,这支抗日英雄部队,非但没有得到嘉奖,反而被调往福建“剿共”,在与红军的消耗战中耗尽了元气。对常凯申的怨恨和对日本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反蒋、抗日、联共”。他们天真地幻想着,通过“恢复李德胜党籍”这种操作,能将共产党“容纳”进一个新的政治框架里,建立新的联合政府。

    在广西,李宗仁、白崇禧这对“李白”组合,对“反蒋”是认真的,对“抗日”,在天幕的感召下,也比历史上同期要真诚得多。但其本质,仍服务于“反蒋”的政治目的,服务于扩大桂系势力的最终目标。而对于“联共”,他们骨子里是极端反对的。

    历史上,桂系就是“清党”的急先锋之一,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即便天幕揭示了未来,他们也只是表面上碍于舆论压力没有发作,甚至在广西,那些被关押的共产党人,也仅仅是“改善了待遇”,减少了酷刑,却无一人被释放。

    暗地里的算盘却是:先联合一切力量推翻常凯申,再与共产党周旋,甚至伺机“改命”。

    广东的陈济棠,则更为复杂。这位“南天王”的核心思想是“粤人治粤”的地方主义。他参与反蒋,更多的是因为常凯申的中央集权政策触动了他的根本利益,是被迫反抗。

    对于“抗日”,他的态度是矛盾的,广东与日本有着千丝万缕的经济联系,他内心更倾向于“和平抗日”,避免战争。

    对于“联共”,他更是深恶痛绝。他之所以掺和进来,完全是出于一种投机心态:跟着喊几句口号,出工不出力,如果反蒋成功,自己能分一杯羹,巩固广东的独立地位;如果失败,也能迅速抽身,保存实力。

    而云贵川的龙云、王家烈、刘湘等地方实力派,则展现了更高明的骑墙艺术。历史上,他们早已被常凯申用金钱和分化手段基本摆平。

    在这个时空,面对南方的反蒋浪潮,他们并未直接参与。湖南的何键,在天幕上看到李德胜未来的赫赫声威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非但不敢反蒋,反而成了少数几个公开支持南京的军阀。

    刘湘等人则打出了“拥护中央,要求抗日”的口号,既不支持福建的“叛乱”,又向常凯申施压,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

    即便是这样,牌桌上的玩家也太多了。

    远在香港的胡汉民,作为名义上的西南精神领袖,意气风发。他认为这是自己重返权力中心的绝佳机会。他积极参与,为事变提供理论支持和舆论宣传,幻想着在推翻常凯申后,由他这位“党国元老”来登高一呼,重整党国。

    而同样被拉拢进来的许崇智,这位曾被常凯申夺去兵权的粤军元老,则显得心灰意冷。他参与进来,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抗日”这面旗帜的认同,以及对旧日袍泽的一份情谊。

    但对于“反蒋”,他念及与常凯申的结拜之情,态度暧昧;对于权力斗争,更是早已没了雄心。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上,一个被各方借重其名望的象征性人物。

    于是,一幅荒诞的图景出现了:

    福州方面,十九路军枕戈待旦,准备与中央军决一死战。

    瑞金的中共,则成了这场赌局中唯一的清醒者。他们迅速与福建方面签订协定,在政治上给予支持,并出兵牵制常凯申的侧翼。

    但他们也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所谓的“反蒋联盟”,内部充满了投机和反动分子,绝不可将革命的命运,寄托在他们身上。因此,红军始终保持着独立的指挥体系,利用这个宝贵的窗口期,巩固根据地,发展生产,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而广东和广西,则陈兵边境,高喊助威,却迟迟不肯发一兵一卒,进行实质性的军事配合。

    每个人都想让别人去打头阵,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每个人都怕自己拼光了实力,最后让别人摘了桃子。胡汉民、汪兆铭、李宗仁……这小小的反蒋联盟里,至少就藏着三股都想在事成之后登上大位的势力。

    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军阀习气和内斗基因,让这个看似强大的联盟,变成了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

    军事上的僵局,让十九路军的将领们越来越焦躁。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在一次军事会议上,眼见军事突破无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