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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节(第1页/共2页)

    对话至此,两人之间难以弥合的鸿沟已然显现。

    休伊·朗意识到,眼前的神父比他想象的更加极端,也更难控制。他想要的是一个宣传工具,而库格林却想成为一个制定意识形态的“教皇”。

    库格林也认为,休伊·朗虽口号喊得响,但在根本问题上终究是个机会主义者,他对“净化国家”这种“神圣事业”并无真正的热忱。

    可眼下,共同的敌人依然强大……他们还需要彼此。

    两人再次握手,脸上都带着虚伪而心照不宣的微笑。就希特勒与罗姆的结盟,他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利用、猜忌,并注定了最终的血腥结局。

    而在白宫,罗斯福的情报网络已将这次秘密会晤的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流感,开始并发了。”罗斯福看着报告,对身旁的哈里·霍普金斯轻声说道,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凝重。

    霍普金斯明白这句暗语的重量。一个民粹煽动家是“流感”,虽烦人但尚可控制;两个巨头联手,就是致命的“并发症”。

    “一个操纵信仰,一个操纵利益。这是最危险的组合。”罗斯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朗在南方根深蒂固,像个土皇帝,他的政治机器能确保选票。库格林则掌控着北方的舆论,能轻易煽动起数千万人的仇恨和恐惧。他们合在一起,不再是地方性的麻烦,而是全国性的威胁。”

    他抬起头看向霍普金斯:“哈里,我们不能再等了。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让联邦调查局的胡佛,把他所有关于休伊·朗在路易斯安那州贪腐、舞弊和滥用职权的档案全部找出来,整理成册。我不相信‘王鱼’的鳞片下是干净的。我们需要子弹,大量的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罗斯福的目光变得锐利,“密切关注库格林的所有广播和资金来源。他的反犹言论是他的力量,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提醒我们在媒体界的朋友们,是时候让美国人民看清楚,这位‘神父’的袍子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了。”

    “富兰克林,你是想……”霍普金斯有些迟疑。

    “我不想在1936年,面对一个由‘王鱼’和‘广播教皇’联手推出的候选人。”罗斯福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战争不可避免,我宁愿我们先开第一枪。”

    

    ?第217章:焦土之秋与红场上的新客人

    1933年的深秋,是一个焦躁而干旱的季节。

    热风从北美大平原刮过,卷起“黑色风暴雪”的尘埃,让本就因大萧条而窒息的美国农民,在末日般的昏黄天色下喘不过气。

    在华盛顿,罗斯福总统正艰难地为他庞大的新政寻找压舱石,而休伊·朗的民粹烈火与资本寡头的阴谋寒流则在国家的南北两端对撞,酝愈着一场凶险的风暴。

    在柏林,内战的硝烟刚刚散去,城市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石灰的气味。

    希特勒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欧洲伸出他那带着毒药的“和平橄榄枝”,整个德意志民族在他的蛊惑下,正将仇恨与狂热锻造成一柄准备砸碎旧秩序的战锤。

    而在南京,汪兆铭公馆的灯火彻夜通明。一份来自东京的魔鬼契约,在他对权力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恐惧中反复纠缠,那“三十个日械师”的诱惑,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摇摇欲坠的“党国元老”的虚名。

    整个世界,都在天幕那横跨百年的“剧透”下被烧灼得焦渴难耐。

    然而,在这片全球性的焦土之上,有一个地方正试图以一种无比盛大而复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与决心。

    那就是莫斯科。

    1933年11月7日,十月革命十六周年纪念日。

    今年的红场与往年截然不同。

    清晨的空气凛冽如刀,却无法冷却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狂热气氛。从黎明时分起,一队队工人、共青团员和红军战士便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的歌声与口号声汇成红色的海洋。

    但敏锐的观察家们,已经从这盛大的仪式中嗅到了深刻的变化。

    往年,在庆典游行队伍的最前方,巨大的献礼花车上会堆满象征丰收的麦穗、南瓜和各种农产品,以彰显集体化的伟大成就。

    但今年,这些花车消失了。天幕上关于乌克兰大饥荒的惊鸿一瞥,让任何关于“丰收”的炫耀都变得无比刺眼和虚伪。克里姆林宫的决策者们,最终以一种务实的冷酷,取消了这个传统项目。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T-26坦克和BT-5快速坦克组成的钢铁森林,以及一排排高高昂起的、闪烁着寒光的防空火炮。整个庆典的主题,已经从对过去的庆祝悄然转变为对未来的战争预演。

    这些坦克虽然在天幕中那未来的T-34,乃至海湾战争中的M1A1面前显得无比原始,但在此刻的1933年,却是令人生畏的战争机器。

    更重要的是,在天幕的影响下,苏联的设计师们已经开始对它们进行“魔改”:加装了倾斜甲板的试验型T-26,以及换装了更可靠柴油发动机的BT-5,正悄然混杂在队伍中。

    T-34的正式立项已经提前启动,苏联庞大的工业机器,正以一种更具前瞻性的方式,为那场已知的战争做着准备。这些画面,通过记者的镜头,将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报纸头版,成为对柏林最直接的威慑。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克里姆林宫墙壁上悬挂的巨幅领袖画像,像在往年那里是导师列宁的专属位置。

    而今年,在那张目光深邃的熟悉画像旁,第一次,出现了一张同样巨大的、留着浓密胡须、眼神锐利如鹰的画像——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双雄并立。

    这个信号,比任何社论和决议都更加清晰地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时代正在落幕,而另一个已经君临。

    在列宁墓的检阅台上,各国共产国际的代表们,正怀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这一切。

    德国共产党的代表,是瓦尔特·乌布利希。这位未来的东德领导人,此刻面容坚毅,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的领袖恩斯特·台尔曼正在柏林的废墟中继续领导着艰苦的地下斗争。德共虽遭重创,但并未被消灭,红场上滚滚而过的钢铁洪流,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希望。

    美国共产党的代表团,名义上的领袖是工会斗士威廉·Z·福斯特。他因病身体虚弱,但精神矍铄。而在他身后,一位名叫莫里斯·蔡尔兹的年轻人,正殷勤地为他递上水杯,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和自嘲。

    几年前,他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在莫斯科国际列宁学校接受培训,那时,能远远看一眼检阅台都是奢望。而现在,当他背叛了信仰,成为FBI的暗蝶之后,却讽刺地以代表团成员的身份,站上了这个他曾经无比向往的地方。

    人群中,他甚至看到了当年一起受训的同学,那个未来将在苏联掀起波澜的“灰衣主教”苏斯洛夫,对方还朝他友好地挥了挥手。莫里斯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内心正被信仰崩塌的虚无感和背叛的负罪感反复撕扯。

    而在所有国际代表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中国代表团。

    但今天站在那里的,却不是众人熟悉的王明。

    王明也在场,但他站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脸上还必须挤出强颜欢笑。自从年初被解除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的职务后,他就彻底失势了。

    斯大林出于对中共这个“胜利者”的尊重,制止了叶若夫想拿他大做文章、炮制一个“王明-托洛茨基国际间谍集团”的企图,让他保留了体面,却也剥夺了他所有的实权。此刻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幽灵。

    站在代表团最前方的,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却又目光坚定的中年人。

    他是王稼祥。

    派遣他前来莫斯科,是瑞金方面经过多重深思熟虑的决定。一方面,任弼时等同志在根据地的工作至关重要,无法脱身;另一方面,王稼祥曾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既有理论水平又熟悉苏方情况,更重要的是,他在数次路线斗争中都坚定地站在了李德胜一边。

    此外,他身体抱恙,来苏联疗养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尽管“红星一号”已经为根据地的领导人们提供了一些基础的医疗保养技术,但苏联的医疗条件终究更胜一筹。

    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宣言:中共,已经有了自己独立成熟的领导核心。

    阅兵式在克里姆林宫钟楼的钟声中准时开始。当一队队装备精良的红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检阅台下走过时,当一架架I-15战斗机呼啸着从红场上空掠过时,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

    庆典结束后的克里姆林宫,一场小范围的招待会正在举行。

    斯大林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王稼祥的面前。他身边的莫洛托夫,则像影子一样紧随其后。

    “稼祥同志,”斯大林用他那标志性的、略带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说道,脸上带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祝贺你们,在江西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李德胜同志是一位真正的、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布尔什维克。”

    这是极高的评价。王稼祥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感谢斯大林同志的赞誉。胜利属于中国人民,也属于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

    斯大林吸了一口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听说了,你们正在筹备一次非常重要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这很好,统一思想,是走向更大胜利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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