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你说,到时候人民会选择谁?”
他停下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的敌人很强大,标准石油、摩根财团……这些庞然大物无时无刻不想置他于死地。但他不怕,因为大萧条和天幕带来的恐惧,是他最肥沃的土壤。
“暂时向他们妥协,是为了最终彻底地清算他们,”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冷酷的快意,“路易斯安那只是我的实验室,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能把我的‘产品’推销给全美国的完美广告词。”
他就是路易安娜这个州王国的国王,一个用现代基建和福利政策收买人心,再用独裁和腐败巩固统治的国王。
而现在,“天幕”给了他登上更大王座的钥匙。
“金融危机……”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品味一个神圣的词汇,“罗斯福把它当成一个需要修补的漏洞,而我把它看作是整栋大厦的癌症诊断书。它完美地证明了,这个国家的金融体系从根上就是一场骗局。”
他回到办公桌前,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大字:“100%超额财产与遗产税”。
“天幕就是我的《圣经》,金融危机就是我的‘福音’。有了它,我向人民提议这个就不是疯狂,而是神启。这是对华尔街吸血鬼们最公正的审判。”
他清晰地看到,这条路将如何通向华盛顿。用对未来的恐惧,来点燃民众当下的怒火,这股火焰将足以把罗斯福和他那温吞的“新政”烧成灰烬。
?第178章:王鱼和他的王国
在1930年代的美国,没有哪个州像路易斯安那一样,既像是未来的预演,又像是过去的亡魂。
从新奥尔良那弥漫着爵士乐与潮湿空气的港口,到北部被烈日炙烤的棉田,一种狂热而又压抑的矛盾,笼罩着这片湿热的土地。
一方面,这里是建设的圣地。崭新的沥青公路如黑色的缎带铺满了曾经泥泞不堪的乡村。宏伟的钢结构大桥横跨过浑浊的密西西比河口,其中最壮观的一座,州议会已经决定将以那个男人的名字命名——休伊·皮尔斯·朗大桥。
在巴吞鲁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校园里挤满了拿着免费教科书的贫苦青年;在新奥尔良的慈善医院里,穷人们不必再为高昂的医疗费发愁。
对于这片土地上世代受压迫的贫民、佃农和讲着卡津法语的“沼泽居民”来说,休伊·朗不是州长,他是摩西,是带领他们走出埃及的先知。
他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最激动人心的南方传奇——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单枪匹马挑战控制着本州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标准石油公司,最终登上州长的宝座,甚至将他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投向了华盛顿的白宫。
这简直就是美国南方版的“莫欺少年穷”的爽文剧本。
然而,在这片繁荣图景的阴影之下,还有另一番景象。
新奥尔良,一家隐秘的私人俱乐部“波旁之隅”内,古巴雪茄的浓郁烟雾缭绕。
头发花白的庄园主阿诺·勒布朗,正愤怒地将一份《时代花絮报》摔在桌上,报纸的头条是休伊·朗“人人皆是国王”的最新演讲。
但他的愤怒,在这场牌局的另一位参与者面前,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D.R.韦勒,路易斯安那标准石油公司的副总裁兼总经理正冷静地切着雪茄。
他是在路易斯安那州与休伊·朗直接交锋的“前线指挥官”,但他知道,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并非在这里,而是在千里之外的纽约。
“勒布朗上校,愤怒无济于事。”韦勒的声音冷静但充满了寒意,“我们当初都低估了他。我们以为他只是又一个吵吵闹闹的乡巴佬,用几笔竞选献金就能收买。结果,他把我们过去用来对付别人的所有手段,都加倍地用在了我们自己身上。”
他们的博弈,堪称一部经典的政治斗争教科书。最初,朗只是铁路委员会的一个小委员,但他天才般地将这个不起眼的职位变成了“武器库”。他以监管为名,向标准石油公司挥舞反垄断的大棒,指控他们利用输油管道牟取暴利,迫使他们在税收上做出巨大让步。
当他竞选州长时,全州的报纸都在这些大亨们的控制下,将他描绘成一个危险的赤色分子、一个想颠覆一切的疯子。
朗的回应是什么?他买了辆大卡车,装上发电机和高音喇叭,组建了自己的“声音巡游车队”,跑遍了路易斯安那的每一个村镇,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语言,与选民们面对面对话,绕过了所有传统媒体的封锁。
他当选后,更是图穷匕见。他强行通过了“石油提炼税”,直接从标准石油的利润中剜肉。韦勒领导的路易斯安那标准石油公司,曾按照总部的指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收们买议员,资助报纸,甚至发动了对朗的弹劾。当公司的律师天团们以为可以用冗长的法庭诉讼来拖延时,他们绝望地发现,从地方法院到州最高法院,关键位置上的法官,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换成了朗的亲信。最终,他们一败涂地。
“他把路易斯安那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王国!”勒布朗低吼道,“我的种植园要交前所未有的重税,而我的那些黑人雇工们却在高唱着‘人人皆是国王’!他们甚至敢当着我的面,讨论那个该死的‘财富分享会’!”
“财富分享会”,正是休伊·朗最致命、也最天才的发明。它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个巨大的俱乐部网络,只有一个核心承诺:当休伊·朗成为总统,将没收所有超出一百万美元的个人财产,并重新分配,保证每个家庭的稳定收入。
这种主张在《华尔街日报》的经济学家看来荒谬绝伦,但在一个大萧条中挣扎的穷人看来,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天幕降临后,当2008年那场金融危机,那群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拿着纳税人的钱给自己发巨额奖金的画面被播放时,“财富分享会”的理论更是获得了天赐的“证据”。其会员人数呈爆炸式增长,成为朗挑战罗斯福、问鼎白宫最坚实的政治本钱。
为了维系这个王国,朗建立了一套高效而冷酷的统治机器,由煽动家杰拉尔德·L·K·史密斯、基金掌管者罗伯特·马斯特里和机要秘书爱丽丝·李·格罗斯让等核心团队运作。他可以随意宣布戒严,州议会则成了他的“橡皮图章”。
“我们的人已经和他接触过了,”韦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想探探他的底。他的那个‘财富分享会’,到底是真的打算这么干,还是仅仅为了选举喊出的口号。”
“结果呢?”
“他很狡猾。”韦勒摇了摇头,“他放出了一些烟雾弹,暗示当选后可以‘务实’地合作,但他绝不松口修改核心纲领。”
“竞选口号,我们听得多了。”勒布朗不屑地说,“但如果他是玩真的……那就只能让他永远地闭嘴了。”
这场密谈,不仅仅发生在路易斯安那。而在真正的风暴中心纽约。一场更高层级的、决定着“鱼王”命运的冷酷棋局,正在悄然展开。
纽约,曼哈顿中城,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纽约的繁华景致。华特·克拉克·蒂格尔,这位新泽西石油公司的第二代掌门人,正看着一份来自巴吞鲁日的绝密报告。报告的标题是:《关于路易斯安那州长休伊·朗的威胁评估与应对方案》。
蒂格尔是一位冷静、理性、具有全球视野的商业巨擘。对他来说,路易斯安那只是全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休伊·朗则是这颗棋子上一个极不稳定的、危险的变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通报,小约翰·洛克菲勒先生的代表到了。
来者并非小洛克菲勒本人,自1911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垄断拆分案后,洛克菲勒家族便从台前的“皇帝”,转为了幕后的“最有权势的贵族”。
他们不再直接发号施令,但作为新泽西标准石油等一系列“继承者公司”的最大单一股东(约占25%股份),他们的意志,通过董事会的席位和无形的权威,依然深刻地影响着公司的每一个重大决策。
“蒂格尔先生,”来者是名叫雷蒙德·福斯迪克的律师,他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高级顾问,也是小洛克菲勒最信任的顾问,“洛克菲勒先生对路易斯安那的局势,深感忧虑。”
“请转告洛克菲勒先生,公司管理层同样如此。”蒂格尔示意福斯迪克坐下,将那份报告推了过去,“这是韦勒先生最新的评估。朗的‘财富分享会’,已经不再是地方性的威胁,它正在演变为一场全国性的、针对我们整个自由企业制度的挑战。”
福斯迪克看完报告,眉头紧锁:“他的主张比那些共产党人还要激进!这已经不是税收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是的。”蒂格尔的眼神变得冰冷,“我们最初的策略——利用合法的政治和法律手段进行抵抗——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朗这个人,他不按牌理出牌,他自己制定规则,自己充当裁判。在路易斯安那,我们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来遏制他。”
“那么总部的意见是?”福斯迪克问道。
蒂格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标准石油的业务遍及全球。
“路易斯安那的炼油厂不能搬,那是我们在墨西哥湾最重要的支点。”他首先否定了韦勒曾经提出的“搬迁威胁”方案,“那只会正中朗的下怀,让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敢于对抗垄断资本、并最终将其‘赶走’的英雄。”
“其次,我们必须承认,在舆论上我们已经输了。天幕的出现,特别是那个‘2008年金融危机’的片段,让民众对我们这些‘大公司’和‘华尔街’充满了敌意。任何公开的对抗都会被朗利用,反而转化为他自己的政治资本。”
“所以,”他转过身,看着福斯迪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从台前转到幕后。”
“我们必须在路易斯安那州内部,寻找并全力扶持一个能够挑战朗的政治人物。这个人必须同样出身草根,同样善于演讲,同样能获得民众的支持。我们要给他提供无限的资金、最优秀的竞选团队,用一个可以和我们合作的、可控的民粹主义者,去打败一个‘肮脏’的民粹主义者。”
“在华盛顿,我们要动用我们所有的政治影响力。一方面,我们要向罗斯福总统施压,让他意识到朗对他连任的巨大威胁。我们可以暗示,如果他能解决掉朗,那么石油行业可以在下一次选举中,给予他‘善意’的回报。另一方面,我们要联合其他的工业巨头,如福特、杜邦、摩根来共同组建一个‘反朗同盟’,从全国层面,在媒体、金融、政治上,对他进行全面的封锁和绞杀。”
“如果以上两种方案都失败了,”蒂格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如果朗真的获得了民主党的总统提名,或者对我们的根本利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那么,福斯迪克先生,公司董事会授权我,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非正常’的手段,来保卫公司的利益和股东的财产。”
“非正常手段”这几个字,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两人都明白其背后蕴含的血腥分量。
福斯迪克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将您的方案,原封不动地转告洛克菲勒先生。我相信,他会同意的。家族的声誉很重要,但家族的生存更为重要。”
一场由美国最顶级的资本寡头策划的、针对“鱼王”休伊·朗的、涵盖了政治、经济乃至“法外手段”的绞杀大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顶层悄然张开。
?第179章:教士的忏悔攻略与凯申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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