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叫弗朗西斯科·马西埃·恩圭马的孩子,此时刚刚9岁。他生活在一个极度贫困和巫术盛行的环境里。天幕对他来说,就是最强大的巫术。他看到斯大林、希特勒、罗斯福等人,是如何拥有和使用着让无数人崇拜和恐惧的力量。
他朴素地认为,这些人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神力”的“大巫师”。他未来的“终身总统”和个人崇拜,以及将自己神化为“唯一奇迹”的种种荒诞行径,正是对他童年时期,对天幕上那些“强人”拙劣而又扭曲的模仿。
这场非洲的“启蒙运动”,似乎以一种最讽刺的方式,为未来的暴君们提供了成长的养料。黑暗的大陆,仿佛注定要在蒙昧与暴力的循环中,走向更加没有希望的深渊。
然而,天幕的光芒终究会驱散一部分黑暗。历史的前进,总是在曲折中蕴含着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那些由殖民者建立的为数不多的城市里,在那些接受了教会学校初级教育的少数觉醒的非洲知识分子眼中,天幕的意义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一场属于非洲人民自己的启蒙运动,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189章:觉醒的先驱与东方的星火
历史的进程,从不因少数人的沉沦而停滞。当天幕的光芒穿透蒙昧的迷雾,它在一些渴望光明的心中种下的是截然不同的种子。
法属西非,塞内加尔,达喀尔。
在一个闷热的午后,27岁的诗人莱奥波德·塞达·桑戈尔,正坐在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馆里,与他的朋友们讨论着他所创立的“黑人精神运动”。他主张通过重构非洲的文化与诗歌,来抵抗法国强大的“文化同化”政策。
当看到天幕上奥巴马宣誓就职时,这位未来的塞内加尔首任总统,激动地站了起来。
“看!朋友们,看!”他指着天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个黑人,成为了白人世界最强大国家的领袖!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我们的肤色从来都不是低贱的象征!我们的文化和精神拥有着同样伟大的力量!天幕,它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斗争是有希望的!”
但当天幕揭示了奥巴马“黑皮白心”的本质,以及其政策并未能真正改变美国黑人困境的现实后,桑戈尔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他对朋友们说:“这告诉我们,单纯的政治地位的改变是不够的。如果我们的灵魂依然被殖民者的思想所奴役,那么即便我们有了黑皮肤的总统,黑皮肤的总督,我们的人民依然是精神上的奴隶。真正的解放,必须从文化的独立、思想的自主开始!”
他从遥远的中国,李德胜的《新民主主义论》中看到了“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纲领,这与他的“黑人精神运动”不谋而合。他开始意识到,政治革命与文化革命,必须齐头并进,缺一不可。
英属黄金海岸(未来加纳)。
24岁的师范学院学生克瓦米·恩克鲁玛,正在秘密地组织他的同学,进行反抗殖民地学校不平等待遇的抗议活动,奥巴马的出现同样让他和他年轻的同志们欣喜若狂。
“这是变革的信号!”他在一次秘密集会上慷慨激昂地说道,“连美国都能有黑人总统,我们黄金海岸,为什么不能有我们自己的政府?我们为什么还要忍受英国人的统治?”
在学习了天幕上关于中国革命的篇章后,恩克鲁玛的斗争策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不再满足于学生运动和和平请愿。他从李德胜的思想中,学到了三个最重要的词:“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
他开始秘密联络黄金海岸的各个部落酋长、工会领袖和市场里的商贩,试图建立一个最广泛的“独立统一战线”。他让人翻译《论持久战》和游击战的小册子,研究如何在本国的地形下开展可能的“武装斗争”。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着手建立一个纪律严明、信仰坚定的核心组织——一个以带领黄金海岸走向独立为目标的“人民大会党”的雏形开始加速孕育。
英属肯尼亚。
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图书馆里,时年约38岁的乔莫·肯雅塔,正在撰写他那本控诉殖民者掠夺土地的著作《面对肯尼亚山》。天幕的出现,为他的学术研究,提供了来自“未来”的、最鲜活的例证。
肯雅塔看到了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抗争,也看到了其局限性。但真正让他找到方向的,是天幕对中国土地革命的详细展现。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耕者有其田’里来的!”他对身边的泛非主义同伴,如乔治·帕德莫尔等人说道,“只要我们能把被白人农场主抢走的土地还给基库尤人,我们就能发动起一股任何殖民者都无法阻挡的力量!李德胜在中国做到了,我们在肯尼亚也一定能做到!”
伦敦,国际非洲服务局总部。
泛非主义运动的组织者乔治·帕德莫尔,正和他的同志们,激烈地讨论着未来的斗争方向。他们中的一些人,受到了圣雄甘地和马丁·路德·金“非暴力”思想的启发,主张通过请愿和谈判来争取宗主国的让步。
但当奥巴马的篇章播放完毕,特别是天幕冷酷地揭示了这种“表面平等”的虚伪性之后,帕德莫尔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那份文件,是中国的李德胜在天幕上展现的《论持久战》的英文翻译摘要。
“同志们,看清楚吧!”帕德莫尔的声音充满了力量,量“华盛顿的政客们,可以给我们在国会里留一个席位,甚至可以让我们中的某个人当上总统!但这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统治术!他们可以赐予你一切,也就可以随时收回一切!”
“真正的权力,不是乞求来的,是要靠斗争得来的!李德胜和他的中国同志,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没有去乞求南京政府的怜悯,而是用枪杆子,在农村建立自己的政权,发动最广大的民众,最终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了他们的敌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炯炯:“我们也要走这条路!我们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宗主国的‘良心发现’上!我们要回到非洲去,到那些最贫穷的村庄里去,去发动我们的农民兄弟,去组织我们自己的武装!我们要建立自己的‘解放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赢得真正的、不可剥夺的独立与自由!”
法属阿尔及利亚。
在马赛的法国殖民地军团军营里,年仅16岁的士兵艾哈迈德·本·贝拉,正因遭受种族歧视而感到屈辱和愤怒。当看到天幕上,李德胜喊出“枪杆子里出政权”时,他的心中仿佛有一颗火种被点燃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把法国人发给他的、用来镇压其他殖民地人民的步枪,第一次开始思考:这杆枪,为什么不能对准我们真正的敌人?
他开始偷偷学习天幕上播放的游击战术,并与军中其他同样不满的北非同胞,建立了秘密的联系。一个未来的、将震撼整个法国的“民族解放阵线”的核心,正在这压迫的熔炉中,悄然孕育。
在坦噶尼喀的农村,一个名叫朱利叶斯·尼雷尔的11岁男孩,正在教会学校里学习。天幕让他看到了外部广阔的世界,也让他对“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产生了更深的疑问:如果人人平等,为什么白人神父可以住在舒适的房子里,而他的同胞却在饥饿中挣扎?
在南非,在莫桑比克,在罗得西亚……天幕,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照亮了整片大陆。
它让非洲人民第一次看到了一个黑人可以成为世界领袖的“希望”,却又立刻戳破了这个希望背后的虚伪,让他们不再沉溺于幻想。
它让他们看到了马丁··路德·金的伟大与局限,也让他们看到了黑豹党的决绝与悲壮。
最终,它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个由李德胜领导的、同样是“有色人种”的、通过发动群众、武装斗争而赢得彻底解放的中国。
这片古老的大陆,在天幕的光芒下,正以一种复杂、矛盾而又充满希望的方式,缓缓地睁开它的双眼。一些人从中看到了解放的道路,一些人从中看到了独立的希望,而另一些人,则从中看到了通往个人权力巅峰的魔幻阶梯。
?第190章:龙场悟道:亚圣的嘲讽与宣战
1930年,印第安纳州,州立监狱。
一个年轻的囚犯正坐在昏暗的牢房里,眼神中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怨恨。
他叫约翰·迪林杰,一个前海军士兵和五金店工人,因为一次笨拙的抢劫杂货店的尝试,而被判了十年以上的重刑。他的同伙,明明是个惯犯,却只被判了两年。
司法系统那赤裸裸的不公,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他因此发誓,出狱后,他要成为这个国家“最卑鄙的暴徒”。
监狱是罪恶的大学,而迪林杰,在这里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导师”——哈里·皮尔庞特,一位真正的银行劫案大师,皮尔庞特正是师承于那位被誉为“现代银行抢劫之父”的赫尔曼·拉姆。
在狱中,皮尔庞特将“拉姆技术”那套如同军事行动般精密的银行抢劫方法论倾囊相授,迪林杰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如何进行详细的踩点,如何绘制银行内部的平面图,如何进行团队分工,如何严格控制时间,如何规划数条备用逃生路线……
这不仅仅是犯罪技巧的学习,这是一种体系的传承,一种将暴力与智慧相结合的“艺术”。
然后,1932年6月,天幕降临了。
监狱的高墙和铁窗,可以隔绝视线,却无法隔绝那如同神谕般、响彻全球的声音。在每天仅有的放风时间里,在被钉上木板的牢房中,迪林杰和所有的囚犯一样,能隐约听到天空中传来的时而激昂时而低沉的旁白与配乐。而新来的犯人和狱警们的私下议论,则为他们拼凑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外部世界。
他看到了斯大林的崛起,看到了希特勒的煽动,看到了罗斯福的新政。他看到了未来那场将席卷全球的战争,看到了坦克洪流,看到了航母舰队。
但对他触动最深的,是那几期关于“金融”的篇章。他看到了1929年华尔街的崩溃,看到了那些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们,如何通过无耻的方式掠夺了无数普通人的毕生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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