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更多，现在国内一堆民营家电公司，明远电器直接民营独资就行了，合资公司事情一大堆，我早就厌烦了！”

    陈市长听完，气得血压直往上涨，他怎么也想不到孙明远竟然连他这个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面子都不给，虽然他恨不得终止合资，但那是杀鸡取卵，没有人会答应的，到时候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陈市长估计孙明远不太清楚燕京电子涉及到那些人，现在不交底是不行了，只有他知道牵扯到谁，他才有可能让步，“明远同志，我想你已经知道燕京电子有不少白条……”

    孙明远直接打断，“陈市长，我不想知道这里面有谁，你也别把我拖下水！”

    “明远同志，你还年青，有些事不要那么绝对……”

    孙明远站起身，来到门口，打开门，他看向北京夜空的阴霾，冷笑道，“陈市长，你现在要做的是和那些白条的主人商议，而不是和我商议，我走的是正路，没有任何理由掺和那些蝇营狗苟，要不然过去我凭什么把销售额给燕京电子！”

    还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市长直接拿着公文包带着秘书，离开了，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孙明远，“年青人，别太得意，路还长着呢！”

    孙明远没和他争论，心里则在冷笑，这个陈市长真把自己当回事，也怪不得未来的下场，有些事见不得光，搬到台面上谁都不好看，要想擦屁股，那也要好好说话。

    这需要重量级的人物和孙明远好好商议，给孙明远相应的补偿，陈市长一毛不拔，空口白牙，还想让他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他算老几？孙明远凭什么给他面子？哪怕他已经是国务，那也不行！

    既然这位市长大人觉得可以威胁他，正好孙明远也需要拿一个人立威，那就他了，反正就算把他得罪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孙明远想了想，拿起卫星电话，给日本的法务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份正式函件，既然燕京电子不能够全部收购明远电器各类产品，影响到合资公司的发展壮大，日本明远电器总部援引终止合资条款，要求中止合资……

    世上就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不要说，燕京电子在天子脚下，高层对孙明远的企业又格外关注，燕京电子出现的问题，负责整顿的彭首相早就有所察觉，他让罗秘书长盯着做一些调研，就在孙明远和陈市长交谈不欢而散之际，彭首相也正在听取汇报。

    初步调查发现，燕京电子去年一年累计开出白条总额高达三亿多元，涉及干部子弟数量惊人，更加荒唐的是，这些倒卖彩电的活动竟然是亏损的——如果按照现在的价格，净亏损肯定会超过5000万……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倒卖国家资产还能赔本？"彭首相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明远电器与其他企业不同……”

    罗秘书长介绍起来，孙明远囤积原材料不可能囤积计划内的原材料，这几年除了前两年以计划内物资为主，后来大部分是市价物资，不过孙明远有个好处采购量大，给钱也爽快，甚至还帮助解决外汇，所以孙明远的企业可以拿到大量相对便宜的计划外物资。

    既然他用计划外物资生产，其销售价格自然不是国家牌照价，而是市场批发价的95%，市场批发价到零售价自然也有不少差距，如果燕京电子安安分分的，再开几个商店，利润是相当好的，怎么也不至于亏损。

    偏偏燕京电子发现通货膨胀，家电的价格不断上涨，他们开始囤货，一开始小打小闹，以囤积计划内的家电，且以自有资金为主，规模不大，后来越来越大，变成了举债搞囤货，从1985-1987年这三年，这一块收益不少。

    等到去年年中电器价格暴涨，燕京电子抛售的家电，还没有囤积的多，再加上又给人狂打白条，结果政策一转变，所有人都被装进去了！

    燕京电子各种亏损好几亿，那些没有本钱搞囤货的，见机快的，损失少一些，反应慢一点的，如已故古总的儿子小古，那直接就被装进去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怎么办好，某种意义上，孙明远账上的巨额资金有相当部分是他们的贡献！

    “这帮子是傻瓜吗？孙明远那么小心，他们竟然敢赌这么大！”

    “不要说他们，我们不也没有想到吗？谁能想到市场竟然会饱和？”罗秘书长十分感慨，“要论做生意，咱们国家的干部加起来估计都不是孙明远的对手，他说国内几百家电器企业十不存一，我看也是十之八九！”

    “但能够活下来的总是好企业！”

    

    第311章 牵扯

    

    彭首相冷哼一声，然后做出了决定："立即派出调查组，进驻燕京电子！把他们的管理层全部抓起来审查！我要看看这个窟窿到底有多大！"

    第二天后半夜，一队人马突然进驻燕京电子，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走了一箱又一箱的文件和账册，厂长张国庆、党委书记王强等主要领导全部被带走调查……

    三天后，初步的调查结果出炉。彭首相办公室里，调查组组长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调查结果，这位在反腐战场上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脸色苍白，声音都在颤抖。

    "首相，燕京电子的情况......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他翻开厚厚的调查报告，"我们发现，燕京电子欠银行本息已经达到8.2亿元。更严重的是，他们给出的白条家电不是原来我们估计的3个多亿，而是5.32个亿，这些白条......"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些白条牵涉到的人员，范围之广、级别之高，实在是......实在是触目惊心……粗略统计，涉及干部子弟超过四百人，很多人的长辈级别很高……"

    彭首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四百人？你确定？"

    "确定。而且这些白条，根据目前的情况，很难收回来，这就形成了无法填补的巨额窟窿。"调查组组长咽了口唾沫，"燕京电子库存的家电，账面价格很高，多达九个亿，但现在市场行情不好，卖不出去，而且初步的对账发现，纸面数量和真实数量差距很大......"

    “怎么会搞成这样？”

    “燕京电子低价出售了一些家电，用来偿还银行贷款，但没有入账......”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的严重性，彭首相在办公室里沉默地踱步，良久才开口："这个窟窿到底多大？"

    "库存不算，初步估计损失在六亿以上，若是库存处理不当，再加上银行贷款利息累加，损失可能更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六个亿以上，这在1989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这还是一家企业……彭首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立即向北京其他的家电企业和首钢派出调查组！这种事情绝不能只有燕京电子一家！"

    “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再不下狠手，江山就要丢了！”彭首相抓起桌上的账册狠狠得丢在桌子上，“这一次哪怕首相不干了， 也要把北京的窟窿查清楚！”

    消息很快传开了，整个北京的干部圈子都炸了锅，那些曾经拿过白条的干部子弟们，此刻都惊恐不安。他们知道，一旦调查深入下去，自己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太多太多的干部子弟陷入了恐慌之中。

    在这种恐慌的气氛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孙明远，这些惊恐的干部子弟们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找孙明远帮忙擦屁股。孙明远有钱，而且影响力巨大，如果他愿意出手相救，这个窟窿还是有可能填上的。

    但问题是，如何说服孙明远？

    这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小妹和刘晓雨，刘晓雨一直搞的是科研，家里也没什么影响力，与这些位神仙接触很少，但顾小妹就不同了，她的几个姐姐也是同道中人……很快，几个核心人物秘密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通过顾小妹向孙明远求助。

    史家胡同，孙明远的四合院里。

    顾小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凝重，她刚刚接到了来自北京那些惊恐的干部子弟们的委托，要她向孙明远求情，希望他能出手相救。

    孙明远端着茶杯走进客厅，看到顾小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孙明远在她对面坐下。

    顾小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明远，燕京电子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一些。怎么了？"

    "现在很多人都很害怕，那些白条的事情一旦深究下去，很多人都要完蛋。"顾小妹的声音很轻，"他们想请你帮忙......"

    孙明远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帮什么忙？"

    "就是......希望你能出钱填补这个窟窿。大家都知道你有钱，而且这个窟窿虽然大，但对你来说......"

    "停！"孙明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小妹，你给那些人传个话：我没有这个义务！"

    顾小妹有些吃惊："明远，你别急着拒绝。这件事情牵涉的人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方家那几个明年上没有参与，但他们的马仔.....如果你帮了他们，以后......"

    "以后什么？"孙明远的声音变得冰冷，"小妹，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我有钱，哪怕窟窿再大，分红几个亿，再加上那5%，抹平账面不难！

    但这些人满意了，这些人的对头就不满意了，彭首相这么凶狠的查账，你觉得他背后没有人撑腰吗？选择了朋友的同时，也就选择了敌人，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踱步："我追求的是长远生意，一直与具体的政治人物或者派系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事，要不然我为什么会主动提议把国内销售权让出去，我就是不愿意与那些个神仙打交道，我宁愿让利，也不愿意直接接触！"

    顾小妹还想说什么，但孙明远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给这些人擦屁股，这些人必然会给出特殊政策或者把国有资产低估给我，这实际上是挖墙脚。未来这些东西瓜田李下说不清楚，我何苦来哉？我又不缺这个钱！"

    孙明远转身看着顾小妹，眼神严肃："小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就不要掺和这些事！立刻回香港！"

    顾小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明远，我理解你的考虑，但是......"

    "没有但是！"孙明远的态度非常坚决，"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不会为任何人的贪婪和愚蠢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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