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思路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周副部长的语气也强硬起来，"铁路关系国计民生，必须牢牢掌握在国家手中。"

    "我并没有说要私有化铁路，"孙明远耐心解释，"我说的是装备制造领域的开放。您看看国外，哪个国家的铁路装备制造是完全封闭的？"

    双方的分歧越来越明显，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周副部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日照外面的各种车流："孙董，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铁道部有自己的考虑。如果您不愿意配合，我们也有其他的选择。"

    孙明远也站了起来："周副部长，我当然愿意配合国家建设，但合作必须是平等的、互利的，如果铁道部还是想搞一言堂，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第一次会谈就这样不欢而散，孙明远很清楚这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他回到明远机车厂，召开了一次会议。

    "铁道部还是老思路，"他对明远机车厂负责人刘江盛说道，"想要我们的技术，但不想改变既有的游戏规则。"

    刘江盛点点头："孙董，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铁道部这些年形成的利益格局太固化了，不会轻易松口的。"

    "那我们就按既定方案走，"孙明远做出决定，"你继续和铁道部扯皮，底线是合资，如果他们不同意，就拉倒，同时，我们要开辟新的战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第一步，加快243机车的车体和转向架国产化进程，有东德工程师的鼎力相助，有三线军工厂的技术底子，我们突破并不难。"

    "第二步，"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绕过铁道部，直接与各地方铁路局接触。我们的车体载客量和载货量都有明显提升，这对地方铁路局来说是真金白银的好处，他们没理由不感兴趣。"

    "这样做会不会得罪铁道部？"

    孙明远冷笑一声："铁道部吃相这么难看，绝不能纵容，再说，我们走的是正当渠道，现在已经不是计划经济那会，铁道部总不能禁止地方局采购更好的设备吧？"

    "第三步，"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如果前两步都行不通，我们就自己修铁路，我就不信了，铁道部能一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自己修铁路？"所有人都惊讶了，“那投资就海了去了！”

    "做大事就要有大格局，"孙明远回到座位，"中国的铁路建设严重滞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国家一直想让我搞基础建设，只是我不愿意招惹铁路系统，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铁路设备也不让我们进来，那我索性更进一步！"

    “资金问题大吗？”

    “你们可以质疑我不懂技术，但就是不要质疑我搞不到钱！”

    ……

    几天后，孙明远结束了在日照的工作，启程前往上海，在市委招待所的会议室里，孙明远见到了上海一把手何济世。

    这一次“价格闯关”，何济世这个中国第一大城市的父母官可谓遭了大罪，连续忙了两个多月，抢购才算勉强结束，但各种破事还是多如牛毛，所以当听说孙财神来到上海，他立刻接见了孙明远。

    "小孙啊，听说你最近在日照搞出了大动作？"何济世开门见山，"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我们上海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好，你可要多投资！"

    “我这一次回来，重心是推动研发高速电动机车……”孙明远仔细介绍了他的发展规划，将新能源汽车相关技术应用在高速电动机车，推动中国高速铁路的发展，他最后感慨道："何书记，铁路系统这种计划经济的堡垒真是让人头疼……"

    何济世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或者皱眉。听完后，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机车改造，真的能跑到时速200公里？"

    "如果要达到200公里时速，需要采用分布动力，需要重新设计车头和车厢，需要对铁路线路进行大改，要做的事情比较多，但如果是160公里时速，那就完全没问题了，我们的IGBT直流系统配合改进的转向架，再把线路调整一番，就可以达到！"

    "160公里……"何济世若有所思，"这比现在的普通列车快多了。"

    "是的，"孙明远点头确认，"时速160公里采用的是集中动力方式，技术相对成熟，成本控制也比较容易，我对这个方案有信心。"

    何济世突然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孙明远："小孙，你愿不愿意和上海合作，成立一个专门的电力机车研究机构，联合开发这个技术？"

    孙明远眼前一亮："当然愿意！但是……"

    "别但是了，"何济世挥挥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技术真的搞出来了，我想办法推动江浙沪城际铁路网建设，你不是说迫不得已时，可以投资修铁路吗？沪宁杭这条线，你有兴趣吗？"

    孙明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震惊了，沪宁杭铁路连接长三角最重要的三个城市，战略意义不言而喻，如果真能参与建设，那意义远远超出了商业层面。

    "何枢机，您这个提议太诱人了，"孙明远笑着说道，"不过我担心铁道部会拼命的，这是中国最富裕的地区，若是变成了地方铁路，甚至是民营铁路……"

    何济世哈哈大笑："拼命？我这一任之后就要退休了，我才不管铁道部怎么想的！时速160公里的准高速铁路，要是真的建成了，对整个长三角地区的发展会产生多大的推动作用，你想过吗？"

    "当然想过，"孙明远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沪宁杭之间能够实现160公里时速的快速连接，那就相当于把三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大都市圈。人员流动、物资运输、信息交流的效率都会大幅提升。"

    "就是这个道理！"何济世拍案而起，"这样的好事，铁道部不配合怎么行？铁道部要符合国家发展的大局，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跟他们作对，我们是在探索新技术，铁道部不乐意，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干，没这个道理嘛！"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技术细节到发展战略，从资金筹措到政策协调，几乎涉及了项目的方方面面，孙明远很识趣，他从没有打算持股铁路，这不现实，与其在这上面争利，还不如把目标放在铁路设备上！

    他的方案是成立沪宁杭铁路公司，由上海、江苏和浙江三省地方政府共建，为避免中央不满意，可以给中央一半股权。

    当然了，此时不管中央和地方都是穷光蛋，他们只需要出一部分钱，孙明远则帮助沪宁杭铁路公司发行海外建设债券，解决大部分资金问题，作为交换，这条160公里时速的准高速铁路将使用改进型的243电力机车，明远日照钢铁厂和水泥厂当然也要提供大量物资，总不能白干活，这种稳定的订单，他自然要争取。

    等未来研发出时速200，甚至更高的电力机车，再对这条铁路进行大改造，一步步升级为真正的高铁，这就需要利用现在拆迁成本比较低的机会，早早完成拆迁……总之一句话，大家跳过铁道部自己干，谁都知道这条铁路一旦建成，那就是流淌的金路。

    孙明远还提出了建议，铁路沿途都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铁路站点不要直接入老城，而在在城郊，铁路公司可以多占一些土地，用收益搞基础建设，然后用铁路公司的名义招商引资，这自然会给铁路公司带来巨额的收益。

    而一旦这一模式取得成功，未来山东半岛、广深、京津唐都可以修建类似的快速铁路，先形成区域高铁，然后再连接，形成全国的铁路网……

    "那就这么定了！"何济世最后总结道，"你负责技术研发和资金筹措，我负责政策协调和项目推进，我们可以在长三角搞出一个样板来，让全国都看看快速铁路的威力。"

    孙明远用力握住何济世的手："何枢机，您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中国铁路的未来格局。"

    "改变就改变吧，"何济世豪迈地说道，"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要为下一代人铺路搭桥。如果能够推动中国铁路技术的跨越式发展，即使承担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

    上海铁路局会议室，局长陈建国正与几位副局长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桌上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合作提案，"各位，这个明远机车厂的提案大家都看过了，"陈建国放下茶杯，环视一圈，"说说你们的想法。"

    负责技术的副局长王明华率先开口："从技术参数上看，他们从东德进口的这批车厢确实不错。德国货的转向架技术比我们现有的先进，载客量能提高20-25%。如果数据属实，对我们的运力提升会很明显。"

    "关键是这个合作模式，"负责运营的副局长李江华皱着眉头，"免费试用一个月，然后按收益分成租赁五年，最后车厢归我们，听起来很美，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陈建国点点头："老李说得有道理。不过你们别忘了，这个项目有何枢机在背后支持。昨天何枢机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这是上海推动铁路技术创新的重要举措，希望我们积极配合……这个机车厂是孙明远的，他虽然傲，但口碑很好，既然说了，就肯定可以兑现！"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何枢机是中央局委员，他给铁路局打电话，面子肯定要给，而孙明远有多么豪富，更是天下皆知，若是和他的关系搞好了，他修建住宅楼，搞不好能搞到一些，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确实要慎重考虑，"财务副局长张国强计算着，"按照他们的方案，我们前期零投入，赚到钱之后，再支付租金。就算最终多付一些钱，但现金流压力会小很多，而且一任下来，增加那么多固定资产……这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王明华补充道："我们也有现实需求，现在我们的运力紧张得要命，几乎每条线都是满负荷运行，春运期间更是一票难求，如果这些德国车厢真能增加20%以上的载客量，哪怕多付点钱也是值得的。"

    谈判迅速开始，不过消息泄露得很快，就在签约前夕，铁道部领导打来了电话，陈建国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个电话迟早会来。铁道部对于下属单位的"自主创新"历来都很敏感，何况还是涉及装备采购这样的敏感领域。

    "我去接电话，你们继续讨论。"陈建国起身走向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刘副部长熟悉的声音，但语气比平时严肃了许多："老陈，听说你们在搞什么车厢租赁试验？"

    "是有这么回事，"陈建国如实回答，"一个叫明远机车厂的民营企业从农产品和猪肉什么的，换来了一批进口的东德车厢，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我们正在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刘局长的语气明显不悦，"铁路装备采购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哪能随便跟什么民营企业搞合作？你们上海局是不是太自由化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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