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想搞的是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研判后发现这一领域的相关前置技术已经实现，但成本还比较高。

    孙明远就想出了租赁加保证金投资的办法，既赚到了钱，又推广了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还降低了汽车三电的成本，为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两个轮子和三个轮子的车子解决了，他又想到了四个轮子的汽车，等他发现搞出来的新能源汽车可能太贵，无法迅速推广，他就转向电力机车……

    很明显，孙明远是一个商业天才，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技术发展所带来的商业机会，并且愿意投入巨大的资源去实现，这种远见和魄力，是十分罕见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方老爷子问："钱老，你的建议是什么？"

    钱老的回答毫不犹豫："支持他的创新，但不要试图控制他，这种技术创新需要的是自由的环境和充分的资源支持，如果我们用传统的行政方式去干预，很可能会扼杀这种创新的活力，而且以他的财力，我们也控制不住！"

    "具体怎么支持？"

    "提供政策支持，开放市场准入，在标准制定方面给予话语权，"钱老一一列举，"最重要的是，让他感受到国家对这种技术创新的重视和支持，这比其他任何方式都管用，他对我们的感情是很深的！"

    方老爷子放下电话，让人拿来了孙明远的秘密档案翻看起来，最后他把档案一合，笑着摇摇头，“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妖孽，怪不得老陈都让步了，不接纳不行呀！”

    他又拿起了黄保铭送过来的一份报告，看了看，然后下令将铁道部的报告和钱老的建议一起送给杨总，这段时间，杨总的日子非常难过。

    “价格闯关”失败后，他的威望大损，那些持保守立场的人对他的抨击越来越大，这些也就罢了，反正他早就习惯了，问题是新任的彭首相现在负责整顿，他对南院的影响力正在迅速下降！

    虽然方老爷子还是很信任他，但方老爷子也跟他说过，你马上七十岁了，精力不济，一届之后就交给新人吧!

    杨总可以退休，但他的身体很好，他自然也希望可以在未来的顾问委员会发挥关键作用，但方老爷子却觉得顾问委员会该取消了……

    此时此刻的杨总简直是进退失据，心情越来越不好，当他看到报告上的明远两个字，愣了愣，这个孙猴子又折腾起铁道部了？不过等他看完，内心更是难受，这样的天才，怎么都应该是改革派的大将，他怎么就和陈老搞到一块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03章 突围

    海子的夜晚格外安静，杨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案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他缓缓翻动着纸页，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这大半年来孙明远的种种举动，这个年轻的商人，似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回想起《黄殇》播出后的那个夜晚，他原本还沉浸在这部纪录片引发的热烈讨论中。他认为这样的反思正是中华民族走向现代化所必需的，传统文化的批判性审视有助于打破僵化思维。

    然而，仅仅三天后，孙明远就在香港亚洲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中，对《河殇》进行了近乎激烈的批评，"这不是反思，这是文化自戕！"

    孙明远直接上了电视台，直接骂，"一个民族如果连自己的根都要刨掉，还谈什么现代化？还谈什么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是典型的逆向民族主义……根子在中央！"

    那期节目在港澳台和广东地区引起了巨大反响，随后又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内地，引发了党内保守派的大反弹，尤其是王老，他跳得格外高！

    更让杨总始料未及的是价格闯关时期发生的事情。当时通胀压力骤然升高，民众恐慌性抢购，外汇储备告急，就在他为如何稳定局面而焦头烂额时，却意外得知孙明远借了2亿美元给华润……

    杨总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孙明远的这笔资金确实帮助缓解了燃眉之急；另一方面，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笔钱的流向意味着什么，两亿美元给了保守派，他们越来也折腾了……

    所以陈老支持白长秋担任山东省委书记，杨总并不感到意外，这是非常典型的投桃报李，杨总在心中暗叹，"这就是政治的现实。"

    今天下午，方老爷子送来的这份报告，信号很明显，希望通过支持孙明远进入铁路领域发展，将这个越来越有影响力的商人拉回到改革派的队伍中，至少不能让他继续站在保守派一边……

    杨总仔细研读着这份报告，越看越觉得有趣，孙明远的观点确实前后一致，有着清晰的逻辑脉络。在政治立场上，他确实偏向保守：强调中央集权的重要性，认为政治稳定是经济发展的前提，甚至认可韩国的军政府模式。

    然而在经济政策上，孙明远却比很多改革派还要激进，亚视不止一次公开批评改革开放的步子太慢，开放程度太低，又对拿不到银行十分恼火……

    杨总放下报告，不禁苦笑。这个年轻人的主张，居然意外地契合了当前党内的最大公约数——政治上求稳，经济上求进。更关键的是，这样的路线竟然与方老爷子的核心思想高度吻合。

    "难道这就是未来的方向？"杨总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一直推动的政改，在现实面前显得越来越困难，而孙明远这种"政治保守，经济激进"的路线，似乎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考虑片刻后，杨总安排日照市委书记董峰在孙明远离开前与其进行一次深入交流，试探其真实想法，并传达高层的关切。

    日照海边，夕阳西下。董峰与孙明远并肩走在沙滩上，海浪轻拍着岸边，"明远同志，"董峰斟酌着开口，"中央对你最近的一些举动很关注。"

    "什么举动？"

    "主要是关于那笔对外借款，以及……"董峰顿了顿，"以及你在一些公开场合的表态。中央认为你可能在政治倾向上有所偏移。"

    "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某些人的钱袋子？"孙明远的声音似乎带着难以置信，"陈老爷子问我借钱，说是为了擦价格闯关的屁股，我出于爱国之心就借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在动机，而在影响。"董峰耐心解释，"你的这笔资金客观上增强了某一方的实力，这在外界看来就是一种政治表态。"

    孙明远摇摇头："我确实想追求政治上的特殊地位，但那是在香港，除非你们自己犯浑，主动放弃政权，搞全民选举，让我的金钱可以发挥出作用，否则我不会在内地干预政治，我又不傻，干嘛和某一派系捆绑，对我有什么好处？"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上面就是这样看的。"董峰直言不讳。

    “你说的上面是谁？”

    董峰默然，孙明远看了他一眼："你的上面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情，我有我的原则！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对国家未来和明远财团未来发展的判断，不是基于政治投机。"

    看到董峰还想再说什么，孙明远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董枢机，我想给你一个忠告，你虽然思想开放，工作能力也强，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董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要和上面的大人物捆绑得太深，"孙明远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是党员，是为党和人民服务的，不是任何人的家臣。政治风向变化莫测，今天的红人可能就是明天的弃子，若是和一些人捆绑太深，太危险了！"

    董峰闻言，陷入了沉思，然后低声问道，“明远，说实话，你是不是不看好杨总？”

    “我走的是正路，从不搞政治投机，杨总的未来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孙明远看向董峰，“董枢机，你既然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内心的不安！

    我觉得吧，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谨言慎行，同时和山东本土的同志多一些接触，这最起码可以兜底，如此就算未来遇到一些波动，也会有翻身的机会！”

    董峰默然无语，夜幕降临，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明远，"董峰最后说道，"不管怎样，希望你能理解中央的关切。毕竟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每一个举动都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

    孙明远点点头："我理解，但是我的立场不会因为别人的误解而改变。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董峰晚上向杨总汇报了这次谈话的情况，杨总只是默默得听着，并没有表态，孙明远不掏实底，他自然也没必要强压铁路系统，先观望观望再说……

    ……

    上面的领导没有明确表态，铁路系统就开始了试探，周副部长眼前一亮："我们铁道部有个想法，希望加快东德243电机机车的国产化。

    明远机车厂刚刚起步，技术底子不足，孙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243电力机车的技术转让给铁道部下属的企业，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开发小组，专门研究IGBT直流系统的改进方案。这样既能推动我国铁路技术进步，又能让你们企业获得合理回报。"

    孙明远听完，几乎要笑出声来。他放下茶杯，略显无奈地摇摇头："周副部长，您这个提议让我哭笑不得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周副部长似乎十分意外。

    "问题大了去了，"孙明远直言不讳，"我花了大价钱从德国引进技术，接下来还打算投入巨资进行改进研发，您一句话就要我转让给铁道部下属的企业？我能得到什么？一个联合开发的名义？"

    周副部长的脸色有些尴尬："这个……孙董，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为了国家铁路事业的发展，而且也不是白拿您的技术，我们可以给予合理的补偿……"

    "合理补偿？"孙明远打断了他的话，"周副部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绕弯子了。铁道部想要这个技术，我可以理解，但是条件得谈清楚。"

    "您说说看。"

    孙明远直起身子，语气变得严肃："第一，技术转让可以考虑，但必须是真正的合作，不是我单方面的贡献。第二，铁道部必须开放体系，允许体系外的企业参与铁路装备制造，而不是继续搞封闭的小圈子。第三，在技术应用和市场推广方面，我们要有平等的话语权。"

    周副部长听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孙总，您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吧？铁路是国家战略性基础设施，怎么能随便让社会资本介入？"

    "过分？"孙明远反问道，"周副部长，改革开放都进行十年了，还抱着计划经济那套思路不放，怎么能适应时代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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