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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李省长“政绩版图”上的另一颗明珠，也是他心中未来山东省工业发展的核心引擎之一，陪同他的是山东省委常委、日照市委书记白长秋。

    厂区内，巨型车间一字排开。生产线上的景象令人眼花缭乱：一边是各种规格的电动自行车、三轮车轮毂电机在快速组装下线，另一边则是部分出口代工业务配套的高性能驱动电机产线；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相对独立、管控极其严格的无尘车间区域，那里的工人穿着防静电服，正在精密装配和测试的，赫然是明远学习机的主板和外壳。

    白长秋介绍，随着产品线的不断拓展，这里未来还将承担更多明远汽车、电子产品中核心电路板的代工和精密零部件生产任务，还将生产一大堆技术标准很高的电子基础件，这对国家意义重大。

    身为航天系统出身、深谙工业管理的技术型省长，李省长是绝对的内行，他看得极为仔细，问题也极其精准和专业，但他问得不是电机厂的领导，而是他身边的白长秋。

    白长秋不知道省长葫芦里卖什么药，他是嗡嗡嗡前的大学生，本身就是搞机电的，又在辽宁工业战线工作多年，他对答如流，数据清晰准确，工艺理解透彻，对于技术瓶颈和发展方向的判断也相当有见地，展现出了令人叹服的扎实功底和视野格局。

    白长秋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言之有物地回答着李省长的每一个“刁钻”问题，也让李省长非常满意果然名不虚传1

    更让看重的，是白长秋展现出的协调和整合能力，他能把孙明远庞大繁杂、上下游协同紧密的产业布局处理得井井有条，让日照从一个普通的沿海小城，短短几年间崛起为一个令人瞩目的新兴工业城市。

    担任市委书记之后，白长秋又在国企改革和民企党建等领域做了不少工作，得到了航天系统几位老爷子的认可……这份政绩和能力，放在整个山东干部队伍里，绝对是顶尖的。

    考察结束，坐在回程的车里，看着窗外日照新区拔地而起的现代化厂房和繁忙的道路，李省长陷入了沉思。

    他即将离任山东，但他的政治抱负和对山东的责任感并未消散。他深知自己与省委梁书记在诸多发展理念、具体路径乃至人事安排上积怨已深，矛盾公开化。

    梁书记强势排挤他，更是大力扶持长期在省直机关工作、如今担任省委副书记，并兼任着省会济南市委书记的姜同志，想着让他担任省长，等到他退下后，接任枢机。

    在李省长心中，姜同志资历老不假，但其执政风格重“面子”轻“里子”，管理方式官僚气息浓厚，缺乏深刻的工业思维和市场意识，对于推动当前山东面临的国企改革、对外开放等重大挑战，其能力颇受李省长质疑。

    更重要的是，李省长收到一些风声，姜在济南任内存在GDP数据水分较大、虚报项目投资规模等问题，这些都触碰了李省长这类技术出身干部的底线。

    山东这个经济大省、人口大省，正处于改革开放深化的关键转型期，需要一个懂经济、懂产业、有能力推动实质性转型、并且敢于打破常规、锐意进取的掌舵人！而不是一个因循守旧、可能靠数字撑门面的官僚！

    白长秋！李省长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出身工业大省辽宁，做过技术员、厂长有扎实的工业背景和管理经验。

    他被孙明远这个懂行的大企业家选中，执掌了日照这个新兴工业城市，并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他协调大型复杂项目的能力已经得到充分证明。

    他和孙明远的友好关系，意味着他对吸引外资，尤其是孙明远掌握的那海量的3000亿日元巨资有着天然渠道。

    他在日照的政绩和口碑都是实打实做出来的，具有说服力，不仅上级领导认可，山东本土干部也服气，所以李省长确信，白长秋才是能带领山东走向下一阶段高质量发展的不二人选！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着彭副总理在山东的关键时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省长下定了决心，当天晚上，他主动求见彭副总理，寒暄过后，他开门见山，语气凝重而恳切：“彭总理，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觉得必须向您报告，也恳请您考虑。”

    彭副总理有些意外，示意他说下去，“是关于我离任后，山东省长的人选问题。”李省长没有回避，“我知道中央和省委自然会综合考量。

    但我作为即将离任的省长，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更有无法卸下的责任。我必须坦率地说，我个人对于对梁书记推荐的姜明德同志接任，深感忧虑，在我看来，他不仅不能推动，甚至有可能阻碍山东未来的发展。”

    彭副总理心中一震，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问：“建宁同志，你这话，要负责任！姜明德同志是省委副书记，资历能力都是考虑范围之内，你具体担忧是什么？”

    李省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一枚“炸弹”：“姜明德同志长期在省直机关工作，接触的是宏观政策层面的东西，但缺乏主政一方、特别是大型城市或省区复杂经济社会事务的真实历练和成功经验。

    他对于现代产业发展规律，特别是我们山东这种重工业比重大的省份如何实现高质量转型，缺乏深刻认知和行之有效的战略抓手！我担心他上来，会把山东导入‘重形式、轻实效’的发展误区。”

    他接着抛出第二枚，也是更具杀伤力的“炸弹”，当然也可能炸到他的头上：“彭总理，我收到一些基层比较可靠的反映！

    姜明德同志在济南任内，为了追求所谓的‘政绩’，在固定资产投资统计、GDP核算数据上，可能存在虚报、水分较大的情况！

    某些重大项目的实际落地投资额和效果与上报数据存在显著差距！这种风气，一旦在省级层面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山东不能交给这样的干部！山东需要一个真正懂行、有魄力、有担当、能干事干成事干实事的省长！”

    “那你的建议是？”彭副总理面沉如水，心中已是波澜起伏，他没想到山东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已经如此激化，而李省长的指控如此尖锐！

    李省长立刻抛出了他的人选，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我恳请您和中央慎重考虑白长秋同志，他虽然是辽宁调来的干部，但思想解放，能力出众！

    在他治下，日照这个原本的小港口城市，硬生生被打造成了技术含量高、产业链日益完善、外资集聚效应显著的新兴工业基地！

    您这几天也看到了！无论是明远的汽车、电池、电机产业，还是康师傅的工农一体化创新模式，都与他的协调和统筹密不可分！

    他懂经济规律，懂工业门道，懂市场运作！更关键的是，”李省长压低了声音，点出了最核心的筹码，“他是孙明远同志比较信任和倚重的合作伙伴！

    有他在省政府掌舵，明远集团那3000亿日元的后续投资，以及由此带来的巨大产业拉动效应，才可能更快更好的落在山东大地！这极有可能影响山东未来十年的发展！”

    李建宁这番话，石破天惊！尤其是指控姜明德“数据造假”的部分，更是非同小可，他思索片刻后问道，“姜明德数据造假，你有证据吗？”

    “有，而且……”

    “梁老是老同志，也要退休了，有些事他不清楚！”

    此时此刻，白长秋、董峰还有李秘书长，当然更主要的还是黄保铭、高铁生这些干部在送走了几位领导后，正缠着孙明远，你为了明远财团的发展，把本来属于明远汽车的订单白送人，怎么也应该给一些补偿吧！

    “明远，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3000亿日元，最起码一半要放在日照……”

    “明远，你拿走了那么多订单，取消了扩张计划，那我们招的那么多人怎么办？我听说两款新车的模具已经做出来了，我们完全可以与英国工厂同时组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被这么多人围着，孙明远倒也不着急，而是盯着白长秋问道，“老白，你在日照好几年了，从无到有，把日照拉起来了，你又是我找来的，不可能一直干下去，你下一步怎么安排，上面有说法吗？”

    在场一些人立刻安静下来，白长秋没想到孙明远问得这么直接，他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是一个螺丝钉，党让我去哪里，我自然去哪里！”

    孙明远听完，也不废话，他看向黄保铭，“老黄，把你这尊大佛请过来坐镇，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就是保驾护航的！

    现在日照初具规模，上面领导想动老白，无可厚非，但接下来是明远汽车产业链建设的关键时刻，这项工作需要协调无数资源，换一个人组织协调我不放心。

    也请把我的顾虑报上去，当然了，这仅仅是提请中央注意，我是一个商人，我谨守本分，不会影响高层的人事安排，这一点也请不要误会！”

    黄保铭一听就明白过来，孙明远虽然认可老白的能力，但不反对调走与他关系密切的白长秋，毕竟日照是党和国家的天下，不是孙明远的一亩三分地，他不会让白长秋为难。

    但调动可以，人不能离开山东，而且要继续分管日照这一摊子事，这项工作极其复杂，需要能干的人，孙明远对别人不放心。

    白长秋现在是省委常委，接下来怎么也应该给一个更好的位置，这会的省委副枢机好几个，省委常委更是十几个，所以一个地方的决策权主要在省委枢机办公会，而不是常委会，黄保铭猜测孙明远应该是希望白长秋担任负责经济工作的省委副枢机。

    不过这也不方便问，他想了想，点点头，就在此时，孙明远叫上高解放，“舅舅，我们出去谈！”

    孙明远避嫌离开，其他几个送他出去，然后相互看了看，有些沉默，日照能有今天，白长秋功不可没，按理要升迁，他不升迁，董峰、李秘书长都麻烦，黄保铭要好一点，他要等新汽车量产，到时候直接可以从副省级干部做起，其他人总不能换届年不动吧！

    可孙明远不愿意白长秋离开山东，这就需要山东让出位置，这个位置可不好让，白长秋上面没啥人，黄、董、李三人必须想办法……

    

    第286章 复杂的人事

    孙明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方工地上钢铁巨龙般的骨架——那是正紧锣密鼓建设的三洋五亿美元项目，三洋之后，其他日本公司一个接着一个过来了，这也让日照变成了国内日资聚集地。

    看到这一切后，孙明远想到两年后，眉头微锁，到时候估计有不少人要撤退，他很可能要被迫接盘，现在就要做一些准备，防止措手不及！

    舅舅高铁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着外甥的背影，也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不解：“明远啊，我实在不明白，你为啥要掺和白书记去哪的事情？那是上面组织考虑的事！你一个商人，管那么多干嘛？小心惹火烧身！”

    孙明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接过舅舅递来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大舅舅，你以为我是今天才开始掺和的？”

    他看着高铁生略显茫然的眼神，耐心解释：“你忘了当初成立‘日照特区’，专门对接我的投资时，我最核心的提议是什么了吗？

    我向上面提的要求之一就是：‘需要一个真正懂工业、能干事、敢担当的地方大员来掌舵，我觉得白长秋最合适！’，最后上面采纳了，白长秋来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上一次，我就已经‘干预’成功了组织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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