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这比我那辆奥斯汀强太多了。"32岁的银行职员彼得·霍华德推了推眼镜，"如果价格合适的话……"

    "叛徒！" 阿尔弗雷德猛地站起来，西装马甲上的怀表链剧烈晃动，"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懂！当年我们的汽车工业让全世界仰望！现在呢？你们要跪着感谢一个中国资本家施舍的饭碗？"

    控制室里，导演兴奋地对着麦克风低吼："快给布朗先生特写！这他妈就是黄金镜头！"

    镜头转向两名汽车厂工人。年长的那个——58岁的比尔·汤普森——死死盯着屏幕上明远001的底盘焊接特写，浑浊的蓝眼睛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确实是奥斯汀的底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他们改良得……改良得太他妈完美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在长桥工厂干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焊点……"

    他的徒弟，25岁的戴夫·米勒不安地搓着油渍斑斑的工装裤："师傅，电视台在拍呢……"

    "让他们拍！" 老比尔突然咆哮，声音震得灯光师差点摔了反光板，"让全英国都看看！我们自己的工程师都造不出这么好的车了！"他颤抖的手指戳向屏幕，"看看那个多连杆悬挂！这本来该是我们的技术！我们的！"

    演播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制作人注意到，至少有三个观众在偷偷用袖口擦拭眼角。

    画面切换到明远汽车伯明翰工厂：整洁的流水线上，英国工人们正在组装电动自行车，墙上的标语用英文写着"质量就是生命"。

    "至少……至少他们雇的是英国工人。"玛格丽特弱弱地说。

    "奴隶也是被雇佣的！"阿尔弗雷德怒吼，但气势已不如先前。

    心理学家团队交换着眼色，领头的博士在笔记上龙飞凤舞地写道："民族自尊心与生存需求的激烈冲突，典型的帝国黄昏综合征。"

    视频播放到明远001的山路操控测试。车子以60英里的时速切过发卡弯，车身稳得像贴着轨道行驶。

    "上帝啊……"彼得不自觉前倾身体，"这过弯稳定性……"

    "日本发动机，"戴夫轻声说，"但调校得非常不错。"

    老比尔突然踉跄着走向屏幕。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他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画面中汽车的前格栅，就像抚摸情人的脸颊。

    "我父亲……"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父亲在阿拉曼开过奥斯汀K5军车……那时候……"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地毯上，"那时候，全世界排队买英国车的盛况……"

    导演疯狂打手势，三台摄像机同时推近特写。

    就在这时，画面切换到孙明远的采访片段。这个中国企业家站在工厂的米字旗下，用带着轻微口音但异常流利的英语说：

    "我们不是来取代英国汽车工业——我们是来帮它重生。"

    阿尔弗雷德像被雷击中般抓起遥控器关闭屏幕。"够了！"他脸色铁青，"这简直是……简直是……"

    "是什么？"彼得突然反问，"实话？"

    演播室的紧张气氛被制作人突然响起的电话打破，他接听后表情变得古怪："各位……刚收到消息，利兰汽车宣布再裁2000人。"

    死寂。

    老比尔缓缓坐回椅子，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我侄子……在利兰传动轴车间……上周他老婆刚生下第三个孩子……"

    玛格丽特犹豫地举手："那个……明远汽车还在招人吗？"

    戴夫颤抖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伯明翰晚邮报》，指着招聘版："明远汽车为量产001车型招聘熟练工，周薪180英镑，年龄不限……"

    "180镑？" 彼得失声叫道，"比我当银行见习经理时还多30镑！"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倒在椅子上，摘下的老花镜在手中微微发颤。心理学家飞速记录："最后防线崩塌——当面包战胜旗帜时……"

    "明天一早我就去应聘。"老比尔突然说，声音坚定得吓人，"58岁怎么了？我还能教那些中国小子怎么拧螺栓！"他踹了脚发呆的戴夫，"愣着干嘛？明早六点，伯明翰见！"

    制作人悄悄对导演耳语："这比我们设计的剧本还他妈精彩。"

    问卷环节，玛格丽特在"是否会考虑购买"一栏勾选"是"，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米字旗。彼得在背面写道："如果这能让我们重新造好车，老板是中国人还是火星人有区别吗？"

    阿尔弗雷德拒绝填表，但制作人眼尖地发现，他离开时顺走了一份明远宣传册，塞进了那件已经磨损的Harris Tweed大衣口袋。

    最后一个离开的老比尔在演播室门口驻足，抬头看了眼BBC墙上已经斑驳的"帝国服务"铭牌，突然狠狠啐了一口："去他妈的日不落！"

    当这期节目播出时，全英国炸开了锅，如果说此前明远搞电动自行车只是小打小闹，那么这次——中国人真要造汽车了，而且看起来造得相当不错，甚至有可能比英国人更好——这像一记耳光抽在了整个不列颠的脸上。

    BBC的节目播出当晚，英国社会的反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议会到酒吧，从工厂到大学，所有人都在激烈争论同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落魄到了中国人来拯救我们的汽车工业吗？"

    威斯敏斯特宫从未如此沸腾，工党议员托尼·本恩在议会辩论中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是大英帝国工业史上最耻辱的一天！

    我们的工人失业，我们的工厂倒闭，而我们的政府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个中国资本家收购我们的技术、雇佣我们的工人，还让我们的人民感恩戴德！"

    保守党议员诺曼·特比特冷笑反驳："本恩先生，您口中的'耻辱'恰恰证明了一点——自由市场才是未来！

    利兰汽车每年吃掉纳税人十几亿英镑，却连一辆有竞争力的汽车都造不出来，而明远汽车一分钱补贴没拿，反而创造了几千个就业岗位！"

    撒切尔夫人坐在首相席位上，面色冷峻，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先生们，"她的声音像冰刀划过，"我们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要么继续用纳税人的钱喂养一个垂死的工业恐龙，要么拥抱变革，让英国重新成为制造业的领导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反对党席位："如果有人宁愿让英国工人饿死，也不愿接受现实，那他们不配代表这个国家的未来。"

    工党席位上爆发出一阵怒吼，议长不得不连续敲槌维持秩序。

    第二天，英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彻底分裂，《每日镜报》则愤怒反击："中国汽车入侵！我们的政府却鼓掌欢迎？"，并在社论中质问："如果连汽车工业都要靠中国人，大英帝国还剩什么？"

    《金融时报》的评论最为冷静："明远汽车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全球化不可逆转，与其愤怒，不如思考：为什么中国人能整合全球资源造出好车，而利兰汽车不行？"

    BBC的《新闻之夜》节目又邀请了几位经济学家辩论，一位剑桥教授指出："这不是中国VS英国的问题，而是效率VS僵化的问题。

    事实上，孙的经历非常特别，他是中日混血儿，一直在日本发展，美国壮大，明远001也大量使用日本的工程师，这与其说是中国车，还不如说是日本人开发的汽车。

    明远汽车目前取得的成功，恰恰是因为它不受英国工会的束缚，不受政府官僚的干预，它只是很单纯的利用最具性价比的资源制造一辆好车，就这么简单！"

    台下一位利兰汽车的工会代表猛地站起来怒吼："所以他们可以随便压榨工人？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未来？"

    教授平静回应："据我所知，明远汽车的工人工资是伯明翰汽车工人的平均水准，这款车一旦取得成功，大量职工期权也会兑现，可以说他们给出的待遇更好，而且没有罢工，工人对孙的感谢是真诚的……"

    而此时，伦敦金融城的精英们终于意识到，明远汽车不是昙花一现的噱头——孙明远极有可能搞出了一个改变英国工业格局的工业猛兽！

    摩根士丹利连夜发布分析报告："明远001大量使用来自远东的配件，比同级别利兰汽车要便宜10%，车试的结果显示这款车设计新颖，也相当省油，有很大的希望在英国成功。

    更重要的是，这款车也会在中国上市，虽然中国汽车市场规模很小，但考虑到孙在中国的影响力，明远001必然会得到中国的大力扶持，明远汽车成功的希望非常大……”

    而在私人俱乐部里，银行家们交换着情报："听说孙明远正在收购美国的汽车租赁公司，希望通过租赁的方式打开美国汽车市场？真是聪明的决定！"

    "不止，"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他还在和苏联商议，打算用技术转让的方式联合生产汽车，并在苏东国家销售！"

    一阵沉默，"所以……" 有人缓缓开口，"我们是不是该接受孙明远的报价？"

    “但20亿英镑报价太高了！”

    “还是再等等，万一失败了……他的保证金投资不会一直盈利……”

    而此时在曼彻斯特的一家酒吧里，一群年轻人正在讨论，有的说即将上任的弗格森会给曼联带来希望，有的则提到伯明翰漂亮的足球，他们拥有英格兰国家队的前场，这个赛季击败了利物浦，或许会林旭称霸英甲联赛……

    恰好此时，电视上出现了明远001的视频，"这车真他妈帅，" 一个大学生说，"比我爸那辆生锈的莫里斯强多了。"

    "但它是中国人的轿车，" 他的朋友皱眉，"买它是不是……不太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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