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门铃响了，助理快步走过去开门，随后恭敬地侧身：“申总，孙董在里面等您。”

    华实总经理申振民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名随行人员，孙明远站起身，笑着迎上去握手：“申总，您这头发又白了不少啊，中央给您派什么苦差事了？”

    申振民苦笑：“还不是你这边的事？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孙明远咧嘴一笑：“我也就是看一些人不顺眼罢了，是为了国家好，我真要有什么坏心思，我怎么也不会说出来！”

    “你说出来，更吓人！”

    两人落座后，孙明远直接切入正题，“申总，中信据说已经借了十几亿美元外债，你们借了不少？”

    申振民眉头一皱：“我们搞外贸赚钱比较多，加之我胆子小，借得不多，怎么，孙董要借我一些？”

    “我这些天搞配件，我就发现ABS树脂和轮胎生产线，一个个投资都在上亿美元以上，但只要搞出来，就肯定能赚钱，华实有没有兴趣？”

    “孙董既然感兴趣，何不搞一搞这一块的投资？我相信国内的石化公司肯定愿意和你合作，你这样的大财主，他们做梦都想结识！”

    孙明远摇摇头：“电力我都不敢碰，我哪敢碰石化，咱们的石油队伍都是军转干部，比电力系统的影响力还要大！

    我这个人搞了下游，就肯定忍不住要往上面走，避免被人卡脖子，若是出现了利益之争，我吃不了兜着走，还是蹭一蹭大众的产业链吧！”

    “孙董你现在手里资金那么多，真要搞石化，国家肯定会支持的，当初台塑也就是一个小企业，后来一步步发展，现在已经是世界级的大石化了！”

    “石化是重资金重资产行业，不是办几个厂那么简单，里面的技术极其复杂，就算办了厂子也未必搞得出来，需要长期的投资，更麻烦的是，万一遇到油价波动，几十亿美元顷刻间就会打水漂！

    哪怕我现在搞得不错，我也没有底气搞这一行，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电子电器和汽车产业链，我也不指望全部自己做，哪怕做一部分，就够用了！”

    孙明远说了一堆不想干，然后又说华实是国家核心企业，完全可以干，中信搞海上石油，华实可以搞石化，要不然凭什么和中信相提并论！

    “华实是华实，中信是中信，发展思路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说实话，我不是很认可中信的玩法，他们一会去澳洲投资铝厂，一会跑到加拿大搞纸厂，管理难度太大了！”

    “中信也是为国家战略布局。”

    “布局？”孙明远嗤笑，“ITT搞多元化投资的下场您看到了吧？摊子铺得太大，现金流一断，整个集团差点崩盘。中信现在就是走ITT的老路，借债扩张，结果投的全是低利润、长周期的产业，根本回不了血。

    你别看我搞这个投资，搞那个投资，但我主要是围绕明远电子和明远汽车两根主线投资，钢铁、水泥和北京大楼这些是为了讨好国家，而饲料食品则是和美苏有关，未来时机成熟，肯定要放弃的……

    你们华实比中信好一些，至少围绕着贸易、实业和出口美苏的轻工业品投资，风险可控，但你们眼皮子太浅，总想着赚快钱，没魄力搞一些上档次的产业。”

    申振民被说得有些恼火，声音提高了几分：“孙明远！我头发都白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你现在年轻，都搞出一套政治路线了，你来干啊，用实际行动证明，又不是不给你机会，你前怕狼，后怕虎干什么！”

    孙明远一愣：“什么政治路线？我一个中日混血的资本家，反对‘两少一宽’，反对逆向民族主义是本能，我又不从政，搞什么政治路线？”

    “那你为什么说搞民主选举，你扶持的人上台？”

    孙明远嘿嘿一笑：“还不是台上那个太笨了，我都能看出的东西，他竟然看不出来，给他下一下猛药，让他清醒一些！”

    “就这个目的？”

    “当然了，我也不纯粹，嘿嘿，政治野心我还真有一些，我希望未来可以深度影响特首，就如同汇丰和港督的关系一般……”

    “就这些？”

    “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中国体制天然压制资本，我又不傻，我惦记什么，你没看我主动提议在明远电机、明远电池和华为设立党组织吗？就是让党时刻监督呀！

    当然了，若是真变色了，玩起了自由选举的资本主义，我也不会错过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但我不会主动参与，搞自由选举，我这个大资本家谁都要拉拢，我根本不需要着急下场，骑墙等待最划算……”

    申振民吹胡子瞪眼，“你不会看到这一天的！”

    “希望如此吧，我也不想看到动荡，否则我就要把明远电子的股份转让给投资日照的企业，那损失就大了！”

    申振民冷静下来，“政治上有想法，经济上肯定也有想法？”

    “您猜得不错，我不想再搞合资，合资太麻烦了，我的企业国家可以成为大股东，但必须是民企，我好方便给职工期权。

    还有就是动视电话投资内地大城市的寻呼台和BP机，动作太慢了，再过一些年，数字通讯和互联网就要爆发，这两块潜力巨大，必然诞生无数企业巨头，也是我下一步开拓的重点，我必须通过市场运营，积累人才……”

    “别的资本家都抠门的很，你倒好，想着法给职工期权！”

    “申伯伯，要想实现我的理想，最重要的不是钱，是人才，我必须集聚最优秀的人才，给更好的待遇，给期权是必须的！”

    “你这么干，哪个国企干得过你？”

    “想要效率，就必须转变经营思路，我能给期权，国企为什么不能给期权？”孙明远笑了笑，“那些个干得不错的国企老板，辛辛苦苦把国企搞起来，结果只能赚一百块钱工资，他们心里能平衡？

    现在搞简政放权，搞价格改革是对的，但配套也要跟上，要不然张青山刘子善会不断出现，嘿嘿，有些事我不说您老也知道，肯定很失望吧？”

    申振民颤抖着嘴唇问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穷困潦倒的时候可以讲奉献，但已经讲了几十年，太久了，这不符合人性，现在必须配套足够的待遇，要不然他们就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去谋私利！

    我给待遇，给期权，根本原因也在于此，我必须通过利益捆绑住企业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说共同富裕就是嘴上好听……”

    申振民默然，想了想，说起了白长秋在日照搞得那些事情，孙明远一开始还有些糊涂，提高行政效率，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他猛得站起来，“申伯伯，你说这是一条新的政治路线，是不是说有一些人规划的未来就是彻底反对主席思想，全盘学习西方，为此不惜搞逆向民族主义？”

    看到孙明远脸色难看，申振民微微叹了一口气，孙明远猛得一拍桌子，“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嘿嘿，那个马什么说的一点没错呀，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这个资本家好歹想的是资本主义，有些人想得却是封建主义……”

    “明远，你想多了，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党的主流不是这样……”

    “搞资本主义也好，搞封建主义也罢，跟我关系不大！”孙明远怒气冲冲，“但逆向民族主义那一套是在挖我的根，我是一定要反击的！”

    申振民离开后，孙明远来到了密歇根州，陶氏化学总部，他站在陶氏化学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透过防护玻璃看着里面正在进行的ABS树脂合成实验。乳白色的颗粒在高温下熔融流动，最终被压制成标准测试样条。

    "孙先生，这是我们最新一代的ABS工艺。"陶氏化学的技术总监马克·威尔逊指着生产线介绍道，"相比传统工艺，能耗降低15%，成品率提高8%。"

    孙明远拿起一块样品，在手里掂了掂："如果在中国生产，原料供应怎么解决？"

    "你可以进口，另外中国也有一些石化企业，比如山东胜利油田的丙烯腈完全够用，苯乙烯可以从韩国进口，丁二烯你们可以使用燕山石化的产品……"

    站在一旁的陶氏化学副总裁理查德·布朗插话道："孙先生，我们很看好中国市场。如果合作顺利，这将是陶氏在亚洲第一个技术转让项目。"

    孙明远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们就谈谈具体条件？"

    谈判进行到第三天时，孙明远接到了日本富士通小林会长的电话。

    "孙君，听说你在和陶氏化学谈ABS技术？"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日本不是有旭化成、三菱化学这些企业吗？"

    孙明远走到会议室外，压低声音："小林会长，我好歹是中日混血儿，有一半日本血统。但日本企业对我一点不客气，我搞明远电器时就领教了不少！。"

    "价格可以再谈……"

    "不是价格问题。"孙明远打断道，"据我所知，去年三菱化学卖给上海石化一套设备，故意把控制系统的关键模块拆出来单独卖，最后多收了800万美元。这种生意，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林叹了口气："我会向通产省反映这个情况。"

    "反映有什么用？"孙明远冷笑，"日本企业现在仗着技术优势，把中国客户当肥羊宰，压根没有长远眼光，这样下去，好不容易开发的中国市场也会丢失！"

    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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