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接着提到了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项目，他很直接的说道，“这个项目是我批准的！”

    “我知道您一直提倡实事求是！”孙明远微笑着回应，“我和国家干部不同，在国家让我担任政协常委后，我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对谁，我只说实话，哪怕不中听，我相信，这也是国家的本意！”

    方老微微颔首，“但中科院的学部委员们争议很大！”

    “我可以理解，每一个科学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在他们眼里，自己所在的行业更重要，出现这样那样的争论一点不奇怪。

    但我和科学家不同，我是资本家，我投资的每一分钱，目的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若是看不到赚大钱的希望，我是不干的！

    我提议国家搞新能源车三电，很多人肯定以为我想拿国家拨款，但这些人太小瞧我了，国家在这些领域的投入，恐怕比不上我！

    若是日元如我预料的猛涨，到了后年，我的明远电子股份价值就会超过20亿美元，明远电子搞的是AB股，我拥有非常多的A股，我只需要5%-10%的A股就能控制明远电子。

    明远电子的高速增长应该还能持续相当长时间，必然一堆人觊觎，所以等到三年后，过了解禁期，我就会分阶段主动减持20%左右的股份。

    哪怕以现在的股价，我也会获得4亿美元的研发资金，考虑到电子游戏和个人计算机正在高速增长，再加上分红，我未来五年减持获得十几亿美元完全有希望。

    而这十几亿美元，我准备都用在汽车三电和配套产业链的建设上，国家能和我一样投资这么大钱吗？”

    方老爷子显然非常吃惊，“你要投资这么多搞新能源车？”

    “一款真正可以量产的新能源车，投资10亿美元都是少的，但一旦成功，收益就不是十亿美元，而是一个世界领先的汽车巨头，这比搞游戏机，玩电脑组装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孙就不担心失败？”

    “确实有可能失败，但方老可能不知道汽车三电的技术延伸，或者说有些同志没有和您说清楚关联领域！”

    孙明远刷刷刷写了起来，递给方老爷子，方老爷子看了起来：锂电池技术→便携电脑、游戏机、随身听、耳机的电源→工业用的电动工具、医疗器械、备用电源→新能源车

    高性能电机→硬盘、光驱、洗衣机等电子电器、医疗设备产品、数控机床→新能源车→高速列车→航天航空等领域

    电控系统→电子、电力、电器、通讯等等无数芯片→工业自动化软硬件系统→电传飞控

    方老爷子看到这一串文字，惊讶得看向孙明远，“这么多行业都能关联到？”

    “您可以做一个调查！”孙明远笑着说道，"就算新能源汽车暂时失败，这些衍生领域的市场规模总在千亿美元以上，我只要占据其中很小一部分，就足够收回成本，所有这些都不是遥不可及，有的已经触手可及……

    要不是看到这些，我绝不会下场赌这么大，但那些离不开国家拨款的科学家就不同了，为了争夺项目经费，胡吹海吹的疯狂科学家从来都不少！

    我不知道从美国购买的电子对撞机设备，能衍生出多少应用，多长时间能看到效果，但您老不一样，您可以找到无数人核实各种信息！”

    孙明远说完，又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方老爷子，方老爷子接过来，并没有立刻看，而是有些感慨的摇摇头，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小孙倒是深得狡兔三窟的精髓。"

    "未算胜，先算败，本来就应该这样！”孙明远慷慨陈词，“北京市的同志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搞高楼大厦，原因就在这里，我搞得东西是真正的国之命脉，寄托着我的人生理想！

    我已经财富自由了，就算明远电子未来发展不好，明远游戏、MTS光辉不在，光光我其他各种投资就足够我逍遥几辈子！

    我现在就想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改变我们国家贫穷落后的面貌，只不过我是资本家，我的本能驱使，绝不会投资那种遥遥无期的项目，比如核聚变，永远五十年，您哪怕用八抬大轿请我，让我做，我也是绝不会干的……"

    “资本家可以这样，但国家就不行了，国家要考虑得更复杂！”

    “是的，但国家本质上也是经济动物，也是要算账的，长远的项目肯定要有优先顺序，嗯，该说了我都说了，您老就当是一个参考，这也是我作为政协委员的职责！”

    “你说得很好，我完全清楚了！”方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孙明远："明远啊，你既然踊跃献言献策，那也请你说实话，你对改革开放有什么意见？说实话，好的，坏的，我都愿意听！"

    孙明远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说道，"方老，您知道韩国是怎么从一穷二白变成'亚洲四小龙'的吗？"

    方老微微挑眉："哦？说说看。"

    孙明远说起了朴正熙的种种操作，朴正熙刚刚上台时，韩国非常穷，几乎没什么工业，工业都在北方，朴正熙这个见识过关东军在东北搞工业的二鬼子开始了大规模的，可以说不择手段的工业化！

    首先是通过劳动密集型产业积累资本，1962年：韩国出口额仅5500万美元，其中90%是假发、胶鞋；1973年：出口额突破32亿美元，纺织业占60%，中间还掺杂着输出劳工，派兵越南、索取日本赔款等等争议很大的事情！

    "等攒够第一桶金，朴正熙开启了第二段，朴正熙开始强迫三星、现代这些财阀投资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收回成本的重工业，每一家都指定不同的重工业。

    七十年代，韩国前前后后上了一圈大项目，钢铁、水泥、化工、石化，电子，都是国家给资本家贷款，强迫去做，做得好，给更多的资金，让发展壮大；做得不好或者不听话，那就等着破产，甚至被抓起来！"

    方老若有所思："看起来类似于韩国的156个基础项目？"

    "不，完全不同！"孙明远摇摇头，"我们是国家推动的，全部是国有企业，企业搞得好，搞得坏，企业负责人的压力没那么大！

    韩国是逼企业自己闯，企业借了钱，要是搞不起来，就等着家破人亡……现代集团的郑周永告诉我，总统说要么造出万吨轮，要么去监狱造船！"

    孙明远又提到在这种软硬兼施下，韩国大财团发展迅速，比如韩国建筑企业走出国门，这些年逐步掌握了重型机械操作、国际招标规则——韩国建筑业海外订单从1975年0.8亿美元暴涨到1983年132亿美元。

    “132亿美元的海外建筑订单，就一个韩国？”

    “对，就一个小小的韩国，我听说去年中国的外汇储备接近一百亿美元，很多人很骄傲，但这还不如韩国一个行业的收入！”

    邓老脸色微微发红，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羞辱，日本早早工业化，明治维新后，搞得就比中国好，大家还能接受，韩国算个什么东西，抗美援朝那会又不是没去汉城，现在竟然都有些比不上了，这怎么行，无论如何也不行！

    方老问道，“小孙的意思是改革开放要学韩国？”

    “参考，我们和韩国不同，制度不同，国情不同，完全效仿不现实的！”

    方老点点头，孙明远话锋一转，“但有一点是相通的，企业必须有压力，有压力才能进步，我这个资本家看着人五人六，但身上背着七八亿美元的债务，每年赚到的钱大部分要用来还利息，我要是搞得不好，这些债务会立刻吞噬我！

    我下面的高管，乃至于职工，待遇确实不错，有期权的不少，但压力同样很大，他们要是干得不好，完不成我制定的目标，不仅期权没有，以后在这一行就混不下去了！

    现在我搞了一个秘书室，请了现代建设的CEO李明博先生负责，就是要加强对下属企业的监管，能者上，劣者下……

    若是咱们的企业也有这样的压力，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发展，那些有本事的人自然会脱颖而出！”

    孙明远说到这里，笑了笑，“至于国家具体的政策，我就不知道了，我能说的就是我所见所闻的，就当是一个参考！”

    方老爷子有些感慨的点点头，“怪不得你会夸奖韩国，你说得没错，朝鲜现在确实比不上韩国，差得很远！”

    “亚视的报道确实是我授意的，我这个资本家是个小人，睚眦必报，上一次朝鲜代表团在燕京电子的所作所为把我恶心坏了。

    回头就调查了一下，恰好我要去韩国，就合在一起做了一个结果，听说给国家造成了一些麻烦，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幸好这一次回国前，几件事情基本谈妥了，要不然我就不好意思见您……”

    方老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碍事！”

    孙明远仔细汇报了一番，由于没有经济复苏，已经没必要搬美国的设备，但既然承诺了，他会继续做下去。

    水泥厂会投资5000万美元，上一个70万吨先进的干线水泥生产线，至于具体地点，可以放在长江沿线，未来会按照T字战略进一步投资；

    北京的国贸大厦已经完成了首轮1亿美元的筹集，已经说服几家银行提供相应的融资，这一块会交给马来西亚的郭鹤年先生负责谈判、施工和管理；

    汽车项目，英国人已经妥协，备忘录已经签署，接下来会启动会国内的谈判，按照大众与上海的谈判框架就可以，他不要求破格待遇；

    孙明远说到最后，“这钢铁厂最有意思，我本来打算从美国进口，不过英国政府态度很积极，他们也答应在澳洲铁矿的入股问题上做一些协助，所以我们的钢铁厂所需的电弧炉、轧钢机、连铸机和高炉辅助设备都会从英国购买！

    这一块的工作，接下来由李明博负责，他也会邀请现代制铁的前高管参与到接下来的建设中，到时候我国相关行业人员也可以见识韩国人的拼搏精神！

    而这个钢铁厂早期搞的是普通钢材，未来会作为明远汽车的配套，主要生产汽车用钢，这一块的需求未来会越来越大！”

    方老爷子频频颔首，今天和孙明远谈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四个投资大的项目敲定了，这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亿美元，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项目了！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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