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孙明远冷笑,“英国人不是想收割香港吗?让他们割,反正跟我们友好的都是底层,中上层受损失,吃亏的还是英国人。”
华公子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透。”
孙明远端起茶杯,淡淡道:“别把香港资本家太当回事,他们投资内地不是感情,而是有利可图,并不是他们多信任内地。
英国人现在打的是明牌,有脑子的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知道香港经济不可能崩盘,至于那些傻傻的,急着套现的笨蛋,那就让他们割肉,他们不割肉,我们怎么拿置业!”
华公子惊喜道:“你确定能拿到置地?”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不过英国人不会轻易让步,这是一场持久战,还是那句话,不管这一次拿到多少股票,香港经济稳定之后,我都不会要,咱们现在有八十多亿美元外汇储备,接盘肯定没问题!”
华公子大吃一惊,“那是置地,中环楼王,你竟然不打算要?”
“置地确实很有诱惑力,但一来现在国家更缺钱,二来我和海子里面的老爷子们说过,盖楼放租太没有挑战性,还容易招惹民怨,我这个工业资本家不会做!”
微微顿了顿,孙明远看向华公子,“ 华伯伯,我隐约猜到令尊对未来的安排,但有一句话叫作人走茶凉,靠权力获得的东西终究会丢失,但如果和我一样,赚到钱之后,全力推动某个战略行业的发展,拥有不可替代的影响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华公子深深得看了一眼孙明远:“这就是你对未来的构想?”
“有些东西国家不愿意多投资,但又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我恰逢其会,可以做一些事情,何乐而不为?至于因此产生的影响力,那也是国家的主动选择,我从没有强迫!”
“你这么坦然告之,不怕我报告?”
“上面敢做,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而此时在北京,正在争论,“孙明远手握十亿美元,却坐视香港金融市场崩溃,这是不顾大局!”某一位同志拍桌而起,脸色涨红,“一旦香港的经济体系会崩盘,必须会严重影响我们,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甚至有可能遭到破坏!”
“崩盘?”另外一位同志冷笑一声,“香港现在还是英国人的地盘,香港经济崩不崩,关我们什么事?孙明远的钱是他自己赚的,不是国家拨的,凭什么要求他拿钱救英国人的市场?”
“可香港迟早要回归!”这位同志咬牙,“现在不稳住金融体系,将来我们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
‘那是十四年之后的事情,再说了,协议还没有签署,着急什么?”
“稳住?”又一位同志嗤之以鼻,“靠什么稳?靠我们拿外汇储备去填英国人的坑?还是靠让孙明远当冤大头,替那些香港资本家解套?”
会议室内争论激烈,而坐在首位的方老爷子始终沉默,见各方面都表态了,方老爷子缓缓起身,环视众人:“香港的问题,不是靠砸钱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英国人搞出来的烂摊子,我们没必要急着去收拾。孙明远的商业操作,只要不违反国家利益,就不要干预。”
一位同志还想争取:“可是……”
“没有可是。”方老爷子一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讨论了,告诉香港分社,不要掺和孙明远的事情,这不是他们该管的!”
第218章 危机和机遇
陈老的办公室内,李副主任手里捏着一份香港送来的简报,上面是许社长与孙明远的谈话纪要,孙明远一二三质疑之后,然后又直接当面打电话投诉,紧急着赶人,许社长被狠狠羞辱了一番,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陈老,这……这太不像话了!”李副主任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愤懑,“一个资本家,敢说这种话?老许也是在执行中央决策,他倒好,直接骑到我们头上了!”
陈老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了一口。
李副主任见他不语,又急道:“他还说什么‘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分明是藐视中央的统战政策!许社长那边已经很难做了,再这样下去,香港的资本家们还怎么相信我们?”
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说的是实话。”陈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李副主任一愣:“什么?”
“孙明远有今天,确实靠的不是我们,他是日本起家,要说起来,是他在帮助我们!”
“他在国内的投资也赚了不少钱!”
“他赚得钱一分没走,相反前前后后进来了一个亿美元,总是有的,接下来还有钢铁厂、汽车厂,还有各种技术研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李副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陈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内的老槐树,沉默片刻后说道:“就算拿下了怡和置业,还是交给孙明远的好。”
“什么?!”李副主任几乎跳起来,“中环那么多大楼,那么多资产,我们在香港的企业拿到手里,每年租金就是天文数字!”
陈老摇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苦笑,“资本主义的游戏,我们懂的人不多。”他淡淡道,“孙明远不愿意要,是因为他知道那是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
“怡和的核心资产,是英国人在香港一百多年的根基,牵涉太多,孙明远不愿意碰,甩给我们,我们的企业有能力碰吗?不要忘了,英国人还要赖在香港十几年呢!”
李副主任哑口无言。
“别只看到好处,没看到危害。”陈老叹了口气,“香港的资本家们,也不安分,有孙明远这头与他们不对付的老虎盯着,不是坏事!”
“老许那边怎么办?”
“告诉他,统战工作要继续做,但孙明远和香港资本家之间的种种,与他无关,他不要掺和!”陈老摆摆手,“他的工作也不能太偏一边,香港左派对他的意见不小!”
……
虽然孙明远对怡和系发起猛攻,逼迫怡和增持,怡和系股票大涨,但港股不断下跌的趋势并没有改变。
更要命的是,由于怡和系疯狂的炒作,吸引了大量投机资金,香港其他股票跌得更加凄惨,比如李黄瓜作为第一大股东的和黄洋行,由于和黄运输船队巨额亏损,直接跌没了80%。
而孙明远也贼得很,他并不是傻傻的继续拉高置业股价,在迅速拉高股价,拿到一部分筹码之后,他开始高抛低吸,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
孙明远并不是一个人,对他一举一动非常关注的美国、英国、日本、中东等国际炒家借中英谈判不确定性,不断抛售港元,卖空港股,所以该来的还会来。
最残酷的时刻终于到来,9月26日,港元汇率跌破7.5:1,市场恐慌情绪蔓延;9月27日,汇丰银行紧急加息(最优惠利率从11%→12%),但未能阻止抛售。
到了9月28日,港元兑美元暴跌至9.6:1,部分商店拒收港元(改收美元或黄金),虽然港英政府紧急宣布会商讨稳定汇率的政策,但港元跌得这么凄惨,冲击太大了!
港币危机爆发后的第三天,恒隆银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七几年,逃亡到香港的老李裹着件旧夹克,蹲在银行铁闸门前,手里攥着存折,指节发白。他身后已经站了二十多人,个个面色焦灼,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不停看表。
“听说恒隆撑不住了,今天再取不出钱,明天可能就没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压低声音道。
老李没吭声,只是把存折捏得更紧,那里面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的积蓄——十二万港币,原本是准备给儿子结婚用的。
银行开门的那一刻,人群瞬间骚动。“排队!排队!”保安挥舞着警棍,但根本挡不住恐慌的人群。老李被推搡着挤到柜台前,颤抖着递上存折。
柜员面无表情:“李先生,今日取款限额五千。”
“什么?!”老李眼前一黑,“我存了十二万啊!”
“这是规定。”柜员冷冷道,“要取明天再来。”
老李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怒骂,有人开始砸玻璃,保安冲上来拉扯,场面一片混乱。
银行经理站在二楼,全身也在颤抖,银行遇到挤兑,一旦破产,他们何去何从……在九龙的美孚新邨,阿玲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呆呆地望着桌上的信。
“致陈太:由于您连续三个月未偿还房贷,我行将依法收回该物业……”
丈夫上个月失业,家里早已捉襟见肘。她颤抖着拨通银行电话,对方冷冰冰地报出一个数字:“陈太,您目前的贷款余额是82万港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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