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道:“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我这样的普通人来给建议?要是真有机会呀……其实要我说,那几个家族的人,也都还有救。”
白釉喝干杯子里的最后一滴茶,轻声道:“那就算他们不久前袭击了别人,也算有救?我听说前不久剧院的铳击案就是他们干的。”
“那件事我也听说过……来,我再给你添一杯茶,好喝吗?喜欢吗?”
老妪抬手端起茶壶,帮白釉又倒了一杯茶。
白釉点了点头,笑道:“很喜欢,回甘很明显,是好茶叶。”
“那就行……说回来啊,那个案件,肯定是他们做的没错,所以我觉得,动手的人就该坐牢,不过,有这份野心去指使这件事的,也得负责任才行。”
白釉点了点头。
眼前的老妪没有年轻人那股想要得到些什么的冲劲,自然会觉得,只要惩罚到位,让这些小家族乖乖的,就可以了。
但白釉自己看得清楚,叙拉古可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小家族被大家族欺压,而只要大家族还在延续,就一定需要更多的资源,就会进一步挤压小的家族,直到诞生十二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最终固化成叙拉古不可改变的一部分。
长此以往,叙拉古没有活路,羊永远是羊。
这是固定的规律,只要环境足够平稳,就算不会诞生家族,也会有其他新的东西诞生,或者叫公司,或者叫别的什么代号。
而白釉这次来,也没觉得自己能解决这个人性深处的问题。
他只是需要一个座位,一个……同样凌驾于叙拉古的制度之上,但?咎冷吴?八衤三却不认为自己是狼的座位。
白釉无法相信别人的人性,但至少可以相信自己。
他又喝了口茶,长出一口气,道:“那您觉得,这条街以后怎么样,最合您的心意呢?”
说起这个,老妪努了努嘴,轻笑起来,摇着头道:“我只希望,不管是家族的那些小家伙,还是街坊邻居,都能好好地就行了,我老了,只想好好过日子。”
“说的有道理,好好过日子,就是最朴素与美好的愿望了。”白釉点了点头认同。
不过紧接着,原本宁静的窗外,有车灯闪亮。
老妪向窗外看去,有些讶异,道:“哎呀,这是……?”
窗外,一辆又一辆的黑色轿车不知从哪驶来,正在街道上聚集,这些车辆没有像家族成员那样嚣张跋扈,规规矩矩的找车位停靠,期间更是没有任何一声车笛声响起。
从车上走下穿着不同的人来,并不仅仅是身穿黑西装的家族成员,而是还有着穿各种各样衣服的人,穿牛仔背带裤的汽修工、穿土色衬衫的送报员、穿朴素网格衬衫的厨师……
各种各样的人下了车,站在轿车旁边,有些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有些人则自顾自的站着,不与任何人搭话。
似乎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中行进,所有人都接到了相同的命令,f?邻捌?淋揪三柳9?聚集于此。
而从街尾那属于联合家族的独栋楼房中,走出了一白发一黑发两人,她们两个迈步前行,在街道中央慢悠悠朝着这边走来。
白釉将自己的终端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块饼干,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老妪则有些紧张,低声道:“坏了坏了,这不会是什么大家族派来的人吧?难道说事情还没结束?”
白釉咕嘟咽下嘴里的饼干,又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轻声道:“结束了,您放心吧。”
“明天会有人来修您的窗户,您记得不用给钱,可以烤点饼干给他们吃,他们是感染者,不过不会感染到您的,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老妪闻言一愣,但是她又不傻,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扭过头来,震惊无比的看着白釉。
白釉与她对视,凝视着老妪的双眼,坚定道:“家族的事务也不会再影响到这条街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随后,他站起身来,从玻璃的破口朝外喊道:“都关了车灯,明天街坊不用上班吗?晃谁呢?”
“还有你俩,能不能好好走路,拍完宣传照了就赶紧上来!”
下一刻,老妪惊讶发现,一辆辆轿车的车灯熄灭,同时原本在街道中间极有气质慢步前行的两个少女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这栋楼一溜小跑而来。
第729章名头
十几分钟后,老妪才终于相信,白釉就是这条街道新的主人。
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对白釉的态度,甚至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不管什么人,只要靠近白釉,终究是能够感受到他那种亲和力的。
看着眼前的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还有坐在椅子上嘬着热茶的白釉,老妪轻声道:“以后……这条街上……”
“您放心好了,最后的所有纷争,都不会跟这条街有关系。”白釉放下茶杯,信誓旦旦道:“我们并不是家族,但确实要与家族碰一碰……不过如您所见,我们与家族有很大不同。”
老妪看向窗外,之前那些戒备的人开始彼此攀谈起来,多个不同种族的人彼此畅聊着,时不时发出些许笑声,但很快就自觉压低了声音,以免吵到别人。
体表有源石结晶的,耳朵与尾巴都不是鲁珀的……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老妪惊讶发现,这些人,有些还曾与自己擦肩而过,只是无一例外,都不是家族出身。
以及,确实如白釉所言,与家族有很大不同,跟家族与血统和亲族为纽带的关系,完全不同。
“我们是抱着同一个目标而聚集起来的伙伴,并不是家族那样想要吞吃更多的地盘与利益。”
白釉继续解释道:“只是,我们确实是为了改变叙拉古而来,正如您之前所说……叙拉古人早已习惯。”
“但习惯一件事,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是正确的,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老妪缓缓点头。
“另外,女士。”白釉再次道:“如你所见,这条街道或许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归我们管理,但是我们对这条街道并不了解,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老妪一愣。
白釉微笑着道:“您不用过多费心,只需要帮我们打理一下街道就行,就像是指挥花园里的园丁那样,来告诉我们,身为叙拉古人的您,觉得这条街道怎么才会更好。”
“以及,告诉我们身为一个老叙拉古人,在您眼中,叙拉古到底都有哪些问题。”
老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取了新的饼干,还有两个茶杯。
随后,帮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也倒了杯茶。
隔天中午,白釉在拉普兰德的带领下,来到了街尾洋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潮湿阴冷,空气里还带着霉味,以及一些血腥味。
拉普兰德带着白釉来到一个房间前,朝着门口的外勤干员点了点头,随后抬脚踹开了门。
门后的房间里,躺着几个被捆住双手的人,还有一面铁栏杆阻拦,就像是一个地牢。
“这是他们自己改造的地牢,之前用来关押绑架来的人质,还有一些家族的敌人,不过现在嘛,用来绑他们自己了。”拉普兰德嗤笑道。
白釉点了点头,看向监牢之内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在看到白釉之后,明显脸色一变,白釉立刻就明白,这人估计就是剧院绑架案的主使。
他微微昂首,轻声道:“大家好。”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有人猛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走到了门口,双手抓住眼前的栏杆,怒吼起来:“你这外乡人!”
“你就是那两只臭狗的新主人,是吗?要杀要剐你倒是来啊,别他妈光把我们晾在这里!”
白釉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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