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忆往昔。
眼前迷雾再起。
凌晨两点,浴室仍亮着柔灯。
两道身影始终在淋浴头下。
顾令仪说了,一直不行,就一直待在此处。
为了姜砚卿的身体考虑,断断续续。
甚至她也......了,姜砚卿还是没有变化。
明知姜砚卿想要什麽,顾令仪就是蔫坏,不给。
要让姜砚卿明白和別人办婚礼的下场。
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的,又哪裏是好招惹的主。
手段花样频出。
传统的、新颖的、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能让姜砚卿新鲜感永不消退,更能钓着她,让她永永远远食髓知味。
这辈子就只能跟了她。
她从前不想干涉姜砚卿的选择。
只是随着一次次深入接触,感情纠缠愈发难舍难分,顾令仪又怎会舍得轻易放手。
不过,该惩罚还是要惩罚。
是姜砚卿从前求着的,要家主责罚。
顾令仪不过是履行了家主的权利。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犁不坏的地竟成了犁不开的地。
浴室的水再一次拖出室外,甚至打湿床边。
今日是晴天,无雪。
城市的繁华处人来人往。
偶尔,那些目光会往天际线看。
星空暗淡。
无人知晓,耸立的高楼裏,两道香汗涔涔的身影正紧紧贴合。
呜咽支离破碎,哀求着不要‘它’,后半句被顾令仪吞入腹中,无法表达。
“今天只有它上班。”
狐貍眼尾上扬,轻佻地看进那汪水色眼底。
同时掰开膝盖。
力道很轻。
然而,往常顺着力量往外的膝盖,此刻用了些力气,合拢着。
那双失焦到没有锚点的眼眸,夹杂些许淡淡的委屈和幽怨。
仿佛在说:不换成你,膝盖不开。
既然你如此无情,那也不允如此羞人的姿态。
顾令仪没有异议,埋首继续亲吻,姜砚卿突然动了。
毕竟素来乖顺又听话,对顾令仪的索求从不拒绝。
头一回在这种事情上反抗,到底觉得是她委屈伤害了顾令仪。
美人自请责罚。
无需多言,直直跪在松软的床面。
腰身凹陷,曲线玲珑,顾令仪瞳孔猛缩,一股奇异勾人的感觉酥麻心尖,直冲天灵盖。
掐腰,把姜砚卿转了个身,面对窗外。
咬住后颈,香颈下意识弯折。
情绪早已从最初的气恼,变成了如今完完全全的占有和爱慕。
顾令仪彻底放纵自己沉浸爱河,带动清冷的声音愈发破碎迷离。
然后一遍遍在姜砚卿耳畔低语:
卿卿还真是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怎可能不行。
家主还在造谣诋毁。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冷如仙的美人咬着下唇。
以往即便在这种时刻都浅淡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恼羞之意。
还说,她还在说。
被捧在手心裏许久,封建古板如姜砚卿,牢固的思想枷锁在一次次宠溺的责罚和教导中隐隐松解,也渐渐养出了一点脾性。
又怎麽咽得下这口被造谣的歪风邪气。
只一下,耳根就迅速滚烫。
红通通的仿佛刚从麻辣红油火锅裏捞上来。
烫得顾令仪舌尖都要冒火。
狐貍眼倏地睁圆,满是不可置信。
姜砚卿在干什麽!?
从哪裏学的!?
怎麽几个晚上晚归老古板还会主动了!?
眼眸赤红,升起怒意。
主动的一次如昙花一现,美人清冷又自持,长睫震颤。
承受着学习成果带来的愉悦。
晴天逐渐聚起了云,十二月末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模糊了远眺的涣散目光,视野彻底晕染成一片白茫空旷。
但任何东西都比拟不了顾令仪。
春景白茫又难捱,破碎哀求的声音充斥耳畔,断断续续响彻房间。
视野混沌一片,渐入黑暗,姜砚卿放任自己失去所有感官。
......
翌日起床。
看着熟睡的顾令仪,姜砚卿扶着腰,抿唇。
勉强下了床,小步小步地往浴室走。
另一手扶墙,走一步要缓几口气。
她轻阖眼眸。
之前也不是没有比昨日更荒唐的。
但昨晚一直在消耗,没有新补充,想要的压根儿得不到。
此刻,心尖可谓是空落落的。
不知顾令仪戏耍了未婚妻怎麽还能睡得着。
睡顏清妩纯粹,想来是这些年身经百战早已习惯逗玩女人。
从前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变成了而今的‘熟练蔫坏毫无负担’。
福祸向来相依。
清冷眼眸微暗。
不会有人能察觉出,淡淡的神色裏,带着难以察觉的控诉。
腰肢突然被从后揽着,后背一点点变得温暖。
“怎麽起这麽早,是我怀裏不够暖吗?”
慵懒的成熟嗓音响起,略显低哑。
没等到答复,顾令仪抱起姜砚卿。
知道有人古板害羞,也不再追问,伺候人洗漱。
看着那一张淡到极致的脸,唇角扬起笑容。
电话突然进来,顾令仪拢了那拢一头乌丝,避免沾上水,出去接听。
“顾董,之前您让查的行政套房出结果了。”
“说说看。”声音很懒,目光越过大床,看向不远处浴室裏正忙碌的人。
音量调到最低,没让她听见。
曾梅的声音传到听筒。
“我们把房间裏所有物品送到了检验所,第一遍检验没问题才耽误了这麽长时间。”
狐貍眼微眯:“第二次查出什麽了?”
“地毯样本中出现了粪液。”
顾令仪沉吟:“那些人本来就玩得花没有下限,这不能确定是霍言的残留。”
“能顾董!第一次我们也查出了粪液样本,但和您的想法一样,以为只是酒店的清洁工作不到位,遗漏了些。”
曾梅的声音逐渐激动。
顾令仪握紧了手机,呼吸放缓。
“您还记得当初您在代表洽谈大会,打了霍言之后让我收集的血液样本吗?”
“那个血液样本裏的DNA,和地毯残留的肠道脱落细胞的DNA,完全吻合。”
我们能够确认,霍言是个男同,并且还是个撅腚卖屁股的男娘!”
曾梅的分贝渐渐升高,说到最后一个词,激动得几乎破音。
顾令仪闭眼又睁开,深呼吸。
看着正从浴室走向衣帽间的姜砚卿。
姜砚卿回望,清淡的眼眸睨她一眼。
昨夜亦是如此。
很淡,可身体反应却不是那麽回事儿。
顾令仪心口一阵滚烫,抛去一个媚眼。
姜砚卿抿了抿唇。
不让她满足,顾令仪就这样开怀?
一双狐貍眼弯弯,风情潋滟。
像极了刚上大学的那一年,她站在主席台,明媚阳光打在侧脸。
脱稿念出新生代表发言,温润慵懒的嗓音朗朗,浅棕长发飘逸,潇洒又恣意。
全校目光被她吸引。
同为新生的、教授领导的、还有一同被邀请参加开学典礼的高年级优秀学生代表的。
姜砚卿坐在台下,距离主席台几乎是最近的位置。
她也被她吸引。
是属于被枷锁牢牢捆绑之人,下意识对自由的向往。
那时的姜砚卿并不知道自己向往。
新生代表发言完毕,轮到高年级。
姜砚卿作为优秀博士在读生,代表高年级走上台。
步伐轻缓端庄。
和风情高挑的身影擦肩而过。
那样恣意的人,只是略略扫了眼,礼节性颔首。
无波无澜继续往前走。
命运交错,再回各自人生。
只是没想到,恣意潇洒的人,行事毫无克制。
荒唐至极。
现在这荒唐还用到了她身上。
往后绝不能让顾令仪亲自教导她们的孩子,以免沾了一身荒唐气,于女儿的成长不利。
姜砚卿想。
唇瓣抿了又抿,垂眸进更衣间,换好旗袍。
手机屏幕亮起。
【想好了吗,砚卿?】
不到二十四小时,霍言发来催促消息。
姜砚卿神色不变,指尖不急不缓敲下几个字。
【你给了我三天时间】
霍言:
【哈哈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忘了想。
我收到最新消息,池音的新品会在一月上旬发布,口碑要是太差,她赚什麽钱来包养你?
人嘛,多为自己着想,是天经地义,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姜砚卿没再回复。
三日期限到。
梨漾看着日程表最后一个小时的倒计时,提醒校董给霍言发消息。
姜砚卿发去一个:【嗯】
霍言那端没有回复,姜砚卿更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催促梨漾尽快完成交代的任务,收集证据。
接连的夜晚,颠鸾倒凤从不停歇。
顾令仪甚至学会了控制,从年尾到年头。
将纤细皓腕压在玻璃窗,轻吮绵软耳垂,看着清冷瞳孔又一次涣散,低声喃喃:“卿卿,新年快乐。”
烟花升腾,照亮窗前旖旎情.涩的一幕。
玻璃上还流淌着暧.昧痕跡。
但顾令仪还是不愿意满足她。
心尖蓄积的不满几乎到达顶峰,生气也是极淡的。
姜砚卿淡着眉眼,轻轻推开她,趔趄着回到床上,鼻尖埋进被子裏。
清冷嗓音闷在被窝:“新年快乐,阿令。”
冷淡又不情不愿。
顾令仪怔在原地,腕骨还淌着尚未干涸的水光。
心口涌动复杂情绪,密密麻麻,像被窗外的烟花炸轰了般,疼得流血。
眼泪毫无征兆掉落,恰在此时,姜砚卿落在沙发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砚卿,明天准时】
时间从23:59跳到0:00。
今天,一月三号。
是姜砚卿结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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