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心口漫出酸感,有时候拿犟种也没什麽办法。
换个说法,便是姜砚卿的韧性强大到令人发指。
膝盖重伤还能正常走路,现在是跑步要晕过去了还能继续跑。
顾令仪咬了咬香颈,予以警告。
不知是不是运动带来的功效,姜砚卿觉得六十八阶走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轻快。
“校董,人请来了。”
会议室,姜砚卿坐在长桌一端。
面前热茶氤氲。
梨漾为女人拉开椅子,那人毫不客气地坐下,挥开光屏,招呼都没打就直切正题。
“破解校內财务系统的主权限,需要密钥。”
姜砚卿:“耗时多久?”
“快则几分钟,慢则十天半月。”
梨漾在一旁站着。
上午才上班,姜校董就让她把帮忙查财务系统权限所在的黑客请到学校。
听到姜校董想要破解财务权限,梨漾愣了愣。
要不是有客人在场,她的嘴巴恐怕会张得能生吞一个鸡蛋。
素来行事磊落之人,竟被逼到了这种份上。
可想而知姜家有多可恶。
“想要快的话,你得帮忙。”
姜砚卿眼神示意她说。
“在拥有权限的人手机上安装点东西。”
姜砚卿眼眸微垂,再次抬起:“可以。”
黑客诧异。
这位校董太知名,她也有所耳闻,没想到私下是这麽爽快不计较黑白的性子。
从随身工具箱递了块东西给对方。
“这张薄芯片,需要贴在手机裏,手机你会开吗?”
“不会。”
意料之中。
“那我教你,听仔细了。”
......
“阿令,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抱歉。”
“说了不用道歉。”
顾令仪:“......”
“今晚还回来睡吗?”
睫毛低垂,灯光照射,在眼底打落淡淡阴影。
低落的情绪逐渐晕开。
“回。”
嗓音冷清且篤定。
狐貍眼缓缓亮起,只是依旧带着落寞。
临近婚礼,接连几个晚上,姜砚卿都晚归,没和顾令仪一起吃饭。
回到家已是九十点的光景。
洗完澡,在顾令仪吹头上药的伺候后,躺下睡了。
原定的训练计划也推迟,姜砚卿没给她一个准期。
【霍姜联姻最新消息。
据悉,近日,霍言和姜砚卿频繁一同出入姜家老宅,疑似为一月三号在首都大礼堂的婚礼奔波......】
几张高清图片呈现在光屏。
姜家老宅门口,两人低调进门。
不用看脸,单那一身打扮和清瘦身子,便知道肯定是姜砚卿。
顾令仪面无表情。
长指拨弄焦糖色的毛茸脑袋,自言自语。
“你妈咪好像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喵~”
顾棠听不懂,只一个劲儿地吃饭。
姜砚卿不在,她的吃相稍微差了些,不过好歹没把脑袋栽进食物裏。
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得飞快。
狼吞虎咽,看着洒脱。
可那双黑葡萄似的小眼睛,时不时看向玄关。
饭后,更是蹲坐在玄关柜面,直直盯着门口,哪儿也不去了。
打着瞌睡、撑着眼皮,直到姜砚卿回来。
猫咪尚且如此。
顾令仪双手搭在露台栏杆。
江边夜色茫茫。
大厦矗立,行人来往。
顾令仪的眼眸却没有焦点,虚散着。
良久,摸出电话,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安排五百个保镖,一月三号到首都大礼堂外围集合,不要惊动我的母亲和姐姐。”
另一边,姜家老宅。
厅內摆满六张桌席。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女婿,来我和你喝几杯!”
“侄女婿,以后可得多多提携我们家......他呀,是除了耀业以外,和砚卿关系最好的弟弟......”
“姐夫,希望你和长姐以后和和美美,三年抱俩!”
男人们喝得醉醺醺,不同年龄段的女人们坐在稍远的末席,吃着热菜,偶尔打趣大老爷们。
主桌上,属于姜砚卿的位置目前空缺,见不到人。
“怎麽上个洗手间要这麽久?”
姜状看了眼时间,生怕这女儿不懂规矩,把女婿给惹恼了。
“还非得回她那屋子去,矫情!”
“怎麽还叫伯父?这都要办婚礼了,是不是得改口哈哈哈!”
姜状喝得满脸通红打断了霍言说话,姜耀业微微蹙眉,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父亲的脚,示意他收敛一点。
姜家现在比不得长姐刚订婚时,一些话还是不要随意乱说。
霍老爷子暗暗瞥了眼儿子,喘着虚气打圆场。
“一点规矩都不懂!”
生生忍下了要咳嗽的欲望:“没过礼,没给改口费,你这不是为难我孙女婿吗!?”
姜状自知言语有失,陪着笑:“女婿,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急,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霍言被打断,自然有脾气,但不显于色。
“以后是一家人,伯父不用过分见外,砚卿身体不好,许是走路慢了点,我去接她。”
“还是女婿会疼人!”
厅內一阵阵起哄。
状元阁一楼。
整层都是客厅,此时一片黑暗。
漆黑中传来细微声响。
金属碰撞,“咔噠”极其轻微一声,盖子合上。
纤白的手握起另一台手机。
屏幕暗淡,但字体清晰。
【连接上了,半个小时內攻破,竹高的财务系统主权限会暗中转到你手上】
【我看了他歷次登录系统的时间,通常在你们发分红前一两天,其余时间不上线,你大可放心,他不会发现的】
长廊光线映入客厅,防窥夹层削减部分光亮。
清瘦身影淡淡投在地面。
姜砚卿没有回复消息,悄声退离房间。
这时候佣人都在前厅工作,空旷的后宅可谓是人跡罕至。
关上门,就在转身要回前厅时,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不远处。
“这盥洗室去着去着,怎麽到了你父母的楼阁?”
霍言笑了笑:“姜校董做事也太不光明磊落,嫁到我霍家,真是有损我霍家的顏面。”
女人淡着眉眼看他。
即便被当场抓着把柄,面上依然是冷冷清清,淡然至极。
但比以往要明确的是,这个女人终于不再无视他霍言。
“你和姜家的事情我不太感兴趣,只和你谈一个条件。”
霍言顿了顿。
“和我结婚,五年之內生三胎。”
姜砚卿没有反应,霍言冷笑:“你敢说你到父母的房间,没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答应我的条件,完成条件,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追加利诱。
就见长廊暗淡的灯光下,女人唇瓣翕合,霍言得意。
“霍言,喜欢男人。”
嗓音清淡,不急不缓。
才得意不久的人,面上笑容凝固。
正要怒斥她荒谬。
“你的固定伴侣是同部门之人。”
身子彻底僵住。
“请你让开。”
姜砚卿面色不改, 仿佛只是随意说了句话。
继续往前厅去,越过霍言。
身后又传来声音。
“那就看是你的情报准确,还是我的情报准确。”
刺绣鞋脚步不停。
“江边的瑞湾小区......”
霍言眼神阴鸷。
“我的人查了好久啊,终于确定是在一栋。
瑞湾一栋是首都单价最高的楼,一共三十二层,最多三十二个业主。”
“砚卿啊,你和投靠的金主住在哪一层?”
女人脚步停下,没有转身。
她站姿笔挺,端庄依旧。
霍言耸肩笑了笑,绕到她身前。
“我的部门不足32人,看起来是比你姜砚卿住的地方要容易排查,你会不会这样以为?”
霍言挥开光屏,一张快递包裹图映入眼底。
从背景来看,应该是在快递转运点,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
快递面单,收件人写着姜砚卿三个字。
包裹斜上方,赫然是一串熟悉的西文字母。
“这手工品牌对客户的隐私真是闭口不谈,无论如何也撬不开她们的嘴。
不过嘛......我叫人买了几双鞋子,你猜怎麽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发现它家不同鞋码,给的盒子大小不一样。
通过分析照片尺寸,能够确定,你这包裹裏的鞋子,不可能超过41码,但也绝不小于39。”
“你会找一个矮男人当金主麽?我觉得,也不比嫁给我好吧。”
他捂着嘴笑。
“那麽就不是男人了。”
他目光锐利,长嘆道:“姜砚卿,你的金主,是个女人啊......”
“抢我霍言的人,这个国度裏还没几个人有这个胆量。”
“顾令仪。”
“是她吧?”
空气一片安静,姜砚卿至始至终冷淡地看着他,并不作声。
然而停下没有继续往前的步伐,就是最好的证据。
赌对了。
还真是顾令仪那女同。
霍言也不再废话:
“你要尽孝,我只要孩子。
婚礼照办,五年之內你给我生三胎。你也说得没错,我确实对女人没兴趣,所以你怀孕要走技术路线,三胎完事后我放你自由。
你到时大可继续去做顾令仪的情人,她待情人可不薄。
以你的姿色......足够留在她身边几年,说不定还能上位,哈哈那得是姜家同意再说吧。”
空旷的走廊静默须臾,嗓音缓缓而冷淡。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就给你三天时间,別让我等太久,否则......你知道舆论能淹死人的。
顾家小女儿追求刺激横插当红男女恋情,这个标题怎样?”
女人不再说话,神色淡然地往前走。
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个身影矗立良久,安静看向远去的两人。
作者有话说:卿卿当然不可能考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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