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
裏面放的是她之前某次巡视工厂取回来的听音系列和指套,数量繁多。
助理应声带着手提包进入主卧。
顾令仪寻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去,在房间深处的露台,找到了耳根粉粉的老古板。
露台的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入,顾令仪把大衣盖在她身上。
单膝跪在轮椅前,微仰着头。
露台对下是江边,江对面的是商业区。
美轮美奂的灯光映在美人侧脸,娴静又美好。
“姜、校、董。”
慵懒嗓音揶揄,一字一顿,风情的眼尾微挑。
“在看什麽?”
池音总部上空的LOGO正安静旋转着,一江之隔,灯光倒映在那双浓墨般的眸中。
眸光微凝,淡淡凝望顾令仪。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流速放缓,安静得落针可闻。
独属于姜砚卿的白玉兰清香萦绕鼻尖。
静视良久,来电唤醒了顾令仪沉溺的神思。
“顾董,姜校董有一个保险柜,请问需要放在哪裏?”
“你想放哪?”
“主卧衣帽间。”
声音同时响起。
这保险箱放了什麽,值得姜砚卿回答那麽快?
狐貍眼微眯。
·
秀洁小区,三栋十八层。
电梯门叮一声启开,十位壮汉涌出去。
电梯间只剩一人。
刚才差点被挤死了。
白领现在总算能喘一口气。
缓过气来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十八层怎麽去了那麽多男的?
还个个高壮,跟打手似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继续往上升。
她急忙选中了最近的楼层,停下,悄悄从十九层的楼梯间往下走。
防火门重,推开还有声音。
这不保险。
好在有窗户。
她关掉楼梯间的灯,掏出迷你摄像机,架在一门之隔的十八层楼道窗边缘。
手机同步录像画面。
只见四人站在1801大门外,几张脸凶神恶煞。
1801大门敞开,门锁处还有明显的破坏痕跡,另外六人消失不见,应该是进了屋子。
心中猛然一惊。
十八楼住了谁她再清楚不过。
也有和她一样知情,但不知道顾董事长住哪一层楼的居民。
当初他们因为看到了顾令仪出现在小区,被一位自称曾助理的女人联系上,签订了保密协议,收了一大笔封口费用。
大家的嘴也是真的严,顾董事长偶尔会出现在秀洁小区的事情,外界没有一点消息。
收钱办事,这点道理白领还是明白的。
她急忙翻找曾助理的电话,发了条信息过去,附带录像直播鏈接。
然后果断报警。
·
霍家庄园。
围棋一子一子落下,声音清脆。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这姜家最近可是一团乱。”霍言落下黑子。
“只要不耽误事便好,姜家除了长房,净是些废物,长房也就个姜砚卿能看。”
霍老爷子观察棋局。
“乱些好啊,扶不上墙的泥巴,上位了做个替死鬼,也算他们最大的贡献。”
话头一转:“你和姜砚卿相处如何?”
“没怎麽接触。”霍言眼神阴鸷,“姜砚卿在外有人,包养她的人身份不简单,这女的不干净了爷爷。”
“呵呵,这些无伤大雅。关键在于,她的基因配型和你非常相符,能最大程度给霍家清洗寿命短的基因。
能生出非常优质长命的后代,我们霍家以后也算有指望咯,也不必靠我一个老爷子含着半口气死撑。”
“爷爷......”
霍老爷子打断他:
“你啊还是过于执着一些没必要的。她背后有人,分明是对你更有利。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抓住她的把柄,不怕她不给你生孩子。
这娃娃瞧着虽然还算听姜家的话,但却是个有骨气的,单靠婚事,估计撼动不了。”
霍言心情舒畅了些:“爷爷说的是,这件事我一定抓紧去查。对了,医院那边前段时间研究出的绝对双孩技术,部分志愿者已经分娩,婴儿健康情况良好。”
霍老爷子点头:“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我就是跟爷爷说说我跟姜砚卿的育儿计划,她现在三十二岁,还有三到五年的适龄繁育期,预计五年三胎,每胎确保二孩,爷爷您退休以后就帮忙带六个曾孙子。”
霍老爷子高兴得哈哈大笑:“真是爷爷的好乖孙!”
他落下白子,想到什麽,突然发问:“你还在让人研究双雄生殖?”
空气安静半秒,霍言咬牙切齿。
“是,爷爷。凭什麽闫家就能研究出双雌生殖,她们的后代繁育技术现在已经完全趋于稳定,初代顾向岩她们,没有身体健康和寿命担忧。
而顾家若是夺过下一届的总统位,恐怕这国度就成了她们开明派女人的天下,我堂堂大丈夫是万万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目前,双雌生殖技术向普通百姓家的推广,舅舅已经帮忙拦截,需要花高昂的费用,才可以接触到。”
霍言口中的舅舅,便是总统。
霍老爷子那一双浑浊又精明的目光看向霍言。
良久,嘆了口气。
“也罢,爷爷一把年纪了,没什麽不能接受的。”
“谢谢爷爷!”
“先別着急谢我,研究双雄生殖一事,你必须瞒得严严实实,做得隐秘,千万不可有任何泄露的风险,否则容易破坏目前派系中的平衡。”
“好,孙儿明白的,底下那些小家族愿意跟随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掌握了大量可供他们使用的女性资源。
但假如当他们发现自己也能沦为资源时,恐怕就不会站队我们,而是倒向中立,形成强大的第三方力量。
对于顾家来说自然也不算一件好事,但我们是结结实实的损失,这也是万万不可的。”
霍老爷子赞赏地看向霍言。
霍言接到电话,棋局暂停。
“什麽?姜砚卿家裏搬空了,个人物品全没了?”
“彻查沿路监控,看看她住在哪裏,然后不要打草惊蛇,汇报给我。”
·
瑞湾。
师傅们和曾梅收拾好了东西便离开,屋內只剩两位女主人。
餐桌上,食物丰盛。
光屏放映着十八层的监控画面。
为首的男人压着声音接了通电话后,带着余下九人离开楼层,消失在电梯口。
餐叉戳中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缓慢咀嚼。
狐貍眼餮足又慵懒地半眯着,就差狐貍尾巴在后头摇摆晃动。
姜家派来的人,还是霍家的?
姜家內部现在已经混乱到,连通知姜砚卿搬家都只用短信的地步。
应该没这空档派人来‘收拾’姜砚卿。
那就是霍言了。
在海城的那半个月,霍言安排了人在大堂守着姜砚卿,却没有更进一步的找人举措,没有下死功夫去找。
顾令仪猜测可能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霍言去查姜砚卿的脚步,以至于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派人暴力寻找姜砚卿。
究竟是什麽事情那麽重要,会不会和霍言同居的那个人有关?
有意思,可以深入查一下。
交代好曾梅,顾令仪发现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好。
美人正坐在她买回来的桃枝边上,葱白指尖轻触花苞。
桃枝轻颤,柔光落在优越清瘦的身段。
人比花美。
似乎注意到了顾令仪的目光,她转过轮椅。
看向顾令仪的眸光冷冷清清,极为寡淡。
然后操作着轮椅回到卧室。
仍旧一言不发,只留给顾令仪一个沉默是金的消瘦背影。
如此美人,与洗衣机上那指尖攥得泛白、眼眸含着水光、用清冷又破碎嗓音哀求要阿令的,简直判若两人。
顾令仪站在原地,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罕见地有些迷茫和无措。
顶灯光线落下,高挑身影竟显得孤寂又彷徨。
洗过澡,顾令仪坐在床边,掀开姜砚卿的被子,仔细为她上药。
姜砚卿安安静静看她。
“那款脊椎纠正器,我问过医生了,虽然有国标,但是一般不建议用,治疗过程实在痛苦。
姜砚卿,我不想你承受这样的痛苦。”
听到姜砚卿三个字,粉唇轻抿。
“你侧弯的Cobb角是5°,医生也说了,10°以內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纠不纠正都没问题。
你不要受这个罪好不好?”
声音略微哽咽。
姜砚卿没有说话,长睫却轻轻颤着。
不知是因为上药,还是因为顾令仪所说的话。
“我非要强行丢掉你的东西,强行抱你去医院,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顾令仪深呼吸,学着姜砚卿以往的跪姿,跪得笔直,磕了个标准的头。
然而头还没碰到床面,便被一双手捧住。
抬眸,美人那冷清的眼眸有些沉淡。
“如何能随意跪,随意磕头?”
“怎麽不能了?你能跪我不能?显着你本事了?”
把姜砚卿抱起,美人被迫侧坐在她怀裏。
先礼完就该兵了。
非得治治姜砚卿这动不动就不说话冷落她的性子不可。
就见方才还温声温气之人,突然挖了一大抹透明膏药,发难般地揉搓上药。
薄唇叼住耳垂,轻轻摩挲,湿热气息涌入。
慵懒嗓音温沉又柔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告诉我,我哪裏惹你不开心了?姜砚卿,你得说出来。”
比姜砚卿的回答先出来的,是不受控的轻哼。
清冷眼眸直勾勾望向她,淡淡的,却一寸寸变得涣散。
空气升温,潮湿又黏腻。
粉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犟得不行。
倏地,怀中腰肢紧绷。
指尖重重滑落锁骨,挠出红痕。
毫无攻击力的香软美人,把顾令仪挠出了几道鲜红痕跡。
泼墨般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和微不可察的心疼。
粉唇正要启开,顾令仪直接打断。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究竟在为什麽事情不开心。”
清冷眼眸阖上,姜砚卿说:“姜砚卿。”
作者有话说:有奖问答:姜董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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