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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祝你一胎三宝。”……
吧台上, 食物正以缓慢的速度消灭着。
空气中只有极轻的食物咀嚼声。
光屏画面一侧为监控,另一侧为纯文字消息。
【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回会议厅,该是你的工作別让人顶替, 我霍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清冷美人似乎完全没把信息放在眼裏。
只是平淡地扫了眼, 便一勺一勺继续投喂。
家花哪有野花香,碗裏饭哪有锅裏的香。
顾令仪轻哼出得意,愈发珍惜这段深思熟虑后来之不易的地下情。
偶尔, 狐貍眼轻乜一眼, 腿上的美人便微微颔首, 自己也吃上几口。
即便坐在顾令仪腿面,姜砚卿吃相依然优雅,小口慢咽,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食欲大增。
菜本是多做了些, 顾令仪超常发挥,吃了个精光。
一杯茶递到嘴边, 温度恰好。
她扫了眼神色平常的姜砚卿,启唇喝下。
紧接着, 唇角贴上一方湿润的丝帕, 带着熟悉的香风。
并非擦拭, 而是指腹隔着丝帕轻轻按压, 沿着唇瓣一点一点吸干净。
过程中, 需要数次移动丝帕, 是项极为需要耐心活计。
而怀中这人,最多的便是耐心。
她眉宇冷冷清清,不着一丝表情。
眸光微垂,专注地落在薄唇。
就像在邀吻。
喉咙不动声色滑了滑。
“以后吃饭就坐这裏好不好?”
语气颇为漫不经心。
安静了一瞬, 轻摁动作仍在继续,姜砚卿换了条干丝帕。
美人凝着她双眼,语气认真:“在外有失体统。”
顿了顿,补充:“只可在家。”
顾令仪展顏,狐貍眼半眯,下巴微微抬着,任由姜砚卿料理嘴唇。
目光惬意,倏地瞥见,那露在发丝外的耳尖,悄悄漫着粉红
吃过饭,二人都不乐意对方收拾碗筷,顾令仪一个电话把曾梅喊了过来。
曾梅进门,眼神完全不敢张望,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直抵厨房前的吧台。
视线是控制住了,听力却变得特別敏锐。
“嘶......”
“抱歉,我轻一点。”
“不怪你,是这个药刺激性太强。”
“那,我去给阿令重新换一副?”
“谢谢姜校董关心,不过不用,它这药已经是市面上治疗烫伤效果最好的了。换成別的还指不定要晚两天才好......好了真的没事,我不怕疼。”
“撒谎,怎会有人不怕疼。”
“好吧我怕。回头就责令闫珂,让她给家裏反馈,改不好我就扣她这个月一千块钱的分红。”
“以公济私,不可。”
清冷无波的嗓音顿了顿:“扣一百便足以。”
还在收拾碗筷的曾梅:“.......?”
恍恍惚惚。
姜校董究竟是怎麽顶着那张冷清淡然到极致的脸,和那平淡无波的声线,淡淡地说出这麽古板又俏皮的话?
更令她恍惚的是,顾董竟然还认真应了声好。
俨然是要把这件事提上议程去办的意思。
......所以,老板和老板娘就这麽平平静静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闫总这个月三百多万的分红,扣下来了一百块钱。
曾梅闭了闭眼。
老板和老板娘真会玩。
·
轮椅是紧急调配的。
姜砚卿没有带轮椅出差,来了海城也没让助理买。
看着墙上被撞出的两个浅浅凹痕,曾梅百思不得其解。
老板和老板娘还玩什麽游戏了?
两张新轮椅送进书房,二位老板都正对着光屏上班,她安静离开。
但脚还没踏出书房,就被顾董叫住。
“曾梅,你亲自去拜访季总,把轮椅给她送过去,再提一箱池音的在售全系列产品礼盒装。”
季总是那家轮椅公司的老板,和顾董是大学同学。
往来不多,关系也还行。
轮椅质量直接投诉给季总这个逻辑,曾梅能理解,但为什麽要送公司的产品?
董事长下一句话直接给她解了惑。
“让她拿她们还在研究的新品,和池音的比比看,看是谁的內置马达转速更快,比不上池音也別做电动轮椅了。”
曾梅:“......”
好损吶。
顾令仪完全是被这破轮椅气的,怎麽能跑出这麽快的速度,下一步是不是该给腿伤人士做专用汽车了。
出差在外,总部的工作也少不了要跟进处理。
顾令仪忙于工作,随口交代了助理几句。
语调懒懒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她眉眼专注看光屏,完全没留意到,书桌对面的美人缓缓抬起眸,视线穿透两道光屏,安静看了她半晌。
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好像在渐渐升温。
姜砚卿垂眸,眸光依旧淡。
轻抿一口温水。
胸腔将水捂得更暖。
“......打包出库很慢是吗?好,也是那天发现的?......知道了,你们继续忙,我联系一下天茹。”
“天总,別来无恙,同事跟我反馈了天韧工厂的一个小问题......”
“......合作伙伴互相扶持,天总不要过分客气......”
这通电话与往常所有的工作电话一样平常。
再平常不过的口吻,再平常不过的內容。
却让心尖升腾的暖意,瞬间凉却。
·
梨漾结束一天的工作,从基地返回酒店。
电梯抵达楼层。
才开门,一个身影走来,带着怒意。
“梨助理。”
“霍先生。”
梨漾微微颔首,绕过他继续往房间方向走。
“站住,她去哪了?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这像什麽样子?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霍先生,姜校董的行程,恕我无从告知,涉及工作保密原则。”
“我是他的未婚夫。”
“不好意思,即便是法定伴侣,也无法告知。”
霍言面色黑沉,从来没有人敢这麽忤逆她。
一个姜砚卿,还有狼狈为奸的助理。
这桩婚事姜家上赶着送人来,她姜砚卿居然敢这麽无视他!?
把经理叫到房间。
霍言:“这一层的监控,通通给我调出来。”
经理面露难色:“啊......霍先生,这不合规矩。”
“我东西丢了,不行吗?还是说需要我报警?”
经理踌躇着没说话。
霍言调出光屏,屏上赫然显示着报警热线。
警察来了会对酒店生意有影响。
经理咬咬牙,到底是应下了。
监控室。
“您要看哪天的?”
“调出3216房间的进出记录,这些时段內的监控,通通给我调出来。”
“啊这不行......”
进出记录是很直接的隐私,看走道监控还能说是丢了东西。
要是真调出了记录,总部查到会直接辞退的。
“霍先生,您只能看监控。”
“两天的监控我难道要陪着你耗在这儿两天?”
“霍先生,我也很为难,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霍言压着火气:“从今天上午七点开始。”
工作人员将监控画面单独调出,调成八倍速。
七点零几分,梨漾先从房间出来,她没有看姜砚卿房门的方向,而是径直离开。
十点,一个女人推着轮椅,走到姜砚卿房门前,按响门铃。
门打开,她进去,不多时推着轮椅和行李箱出来。
此时轮椅上坐着姜砚卿。
霍言拳头握紧。
难怪房间裏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原来是跑了。
呵,表面看起来是无视他,其实根本就是怕了吧。
这才大会清早离开。
监控切换为电梯间视角。
女人推着轮椅和行李箱,选中上行按钮,二人很快消失在监控画面。
霍言瞳孔猛缩。
上行,不是离开酒店。
行政套房往上,是五层总统套房。
姜老爷子说过,姜砚卿节俭、持家有度,就连住的小区,也是普通中档住宅。
而总统套房比行政套房价格贵十倍不止,姜砚卿就算怕了他,要换地方住,那也应该是往楼下。
霍言脸色阴沉。
难怪能够无视他。
他这未婚妻,比他想象的还要不老实啊。
他倒要看看,谁那麽大的胆子敢撬霍家的墙角。
·
“顾董,酒店经理来电,说是霍言让人在一间一间地 敲总统套房。”
顾令仪轻笑:“这经理,两头讨好啊。”
曾梅点头:“经理估计谁也不敢得罪。”
顾家钱权兼备,霍家权势极重。
不能忤逆了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得罪谁。
VA酒店常年接待政商贵客,在这能当上经理之人,心裏都必须有一把标尺。
知道哪些能透露,知道信息要透露多少。
面对客人的诉求不能说不行,也不能给自己引火上身。
就好比给霍言透露的信息是,姜砚卿在顶上五层。
那监控却始终看不清最终抵达哪一层。
“把电梯通往顶五层的权限全部锁死,只留我和她,还有你和梨助理的权限。”
“是。”
曾梅即刻着手去办,心中暗啧。
好在顾董把顶上五层同时租下了。
【抱歉,您的权限无法通行33-38层,电梯助手已为您智能切换为32层】
男人一头雾水地出了电梯,看着墙壁大大的32艺术字。
敲响霍言房门。
“霍少,33层没有人应门,我的权限不足以继续上楼。”
门只开了条缝,男人识相地低下头,视线避开门內。
然而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地上几滩黄色。
霍言睡袍散乱,面色很难看:“你在楼下门口盯着,我就不信她姜砚卿一直不出门了。”
·
十天过去。
医生从仪器屏幕上抬头。
“没有问题,膝盖恢复得很好,像前几天一样,继续抹一周的药膏,可以彻底恢复。”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白皙小腿。
那没多少肌肉的小腿,不安地紧绷着。
美人脚踝以上的部位常年不轻易示人。
骨感的膝盖露出,许是觉着和不着寸缕无甚区別。
经年习惯使然,即便医生每日来做例行检查,姜砚卿也脱不了敏。
眸子一刻不消停地落在顾令仪身上,粉唇轻抿,非常不安。
眉眼冷冷清清,淡漠又疏离。
但凡换个人,都看不出她的不安,只会觉得这位病患理智又淡定,一身巨伤竟还能若无其事。
见医生检查完,顾令仪立马把毛毯盖在姜砚卿腿上。
毛毯垂落,完完全全遮盖着膝盖和小腿。
那紧绷许久的小腿,才慢慢放松下来。
“多晒太阳。”医生说,“我看姜校董的身体状态,可能比常人要差一点,要是有时间,直接来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会更合适。”
“好,医生我想请问,例假来十天,正常吗?”
顾令仪直到今天,才没在垃圾桶看到更换的卫生巾。
“当然不正常啊,尽早去医院检查。”
送走医生,顾令仪单膝跪在姜砚卿脚边。
掀开毛毯,仔细把折叠的睡裤腿一层层展开。
姜砚卿习惯穿中式睡裙,款式像宽松版旗袍和古人中衣的结合。
一体式的,假如要看医生,就得撩起裙边。
放在任何一个现代人眼裏,这都不算事儿。
安全裤一穿,裙子掀到腰部以下都没问题。
但她家老古板明确表示不可以。
于是每次医生来检查前,就会换成睡衣睡裤组合。
柔青色的绸面质感很衬姜砚卿清冷的气质,顾令仪把裤腿展开到脚踝之上。
仰头问她:“明天去做检查,要现在晒太阳麽?听从医嘱。”
“嗯,稍等。”
浅棕色大波浪卷之下,是同款的藏青色睡衣睡裤。
深色很好地中和了那一身风情慵懒又蛊人的气质。
睡衣顶上两颗扣子没扣,微倾身,俯视视角一览无遗。
姜砚卿指尖微动,落在扣子。
纽扣穿过缝隙,敛起雪白肌肤,直到将锁骨完全隐藏在布料下。
睡衣料子薄,指尖温热像直接贴在锁骨。
顾令仪轻笑:“可是这样会勒着我的锁骨,你帮我解了最上面一颗好不好?第二颗就依你,不解了。”
姜砚卿垂眸:“好。”
藏在乌丝的耳尖,不知何时变成粉红。
锁骨又何来勒住的说法。
不过捉弄人罢了。
解扣比不得系扣,前者轻佻,后者严肃。
姜砚卿眉眼清淡,平静地解下顶扣,不带半分旖旎。
然而就在姜砚卿的手退离之时,指甲盖不慎划到锁骨。
浅粉划痕突兀地横在白皙肌肤。
狐貍眼尾弯起。
姜校董手抖呢。
·
十一月中旬,海城只零上几度。
太阳晒在身上,特別温暖。
顾令仪把轮椅推到露台,抱着姜砚卿,放进从书房移出来的老板椅裏。
姜校董离校多日,每天都在远程工作,偶尔还给梨漾处理一下讲座之事。
这会儿竹高恰好有个线上会议,需要姜砚卿出席。
光屏落于身前,肩膀以上出现在屏幕画面。
习惯性先不进入会议间,对照屏幕整理着装仪表。
姜砚卿换回了旗袍,立领盖着下半脖颈。
上半部围着一条深色丝巾。
她从不在正式场合系丝巾,没有犹豫地,直接摘下。
可摘下的一刻,视线落在屏幕上红粉星点遍布的脖颈,浓墨眸子倏地收缩。
“怎麽了?”
顾令仪一直关注着姜砚卿的情况。
姜砚卿轻咬了咬下唇:“阿令,下次轻一些好不好?”
清冷眼眸,罕见地闪过一抹赧然和无奈。
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顾令仪:“啊?”
惹人遐想的语句。
好吧。
姜砚卿说还有下次。
顾令仪喜上眉梢。
凑到光屏前,调出参数设置。
只见顾令仪指尖轻点几下,屏幕中,脖颈上的红痕瞬间消失不见,变回了原本的雪白。
完全看不出前一刻的暧昧和荒唐。
“以后就按这个参数,效果很稳定的。”
这科技应用五十多年了,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她把开启效果前后的对比镜像放到一起,让姜校董检阅。
“好,谢谢阿令。”
顾令仪点点头,恰好有电话进来,她走到一边接工作电话去了。
女人慵懒地靠在栏杆,嗓音也慵懒。
传到这边,只剩不大不小的轻声,无法被收录到会议中。
阳光铺洒,浅棕波浪大卷泛着类似酒红色光泽,风情迷人。
她从前用过这功能多少次,才会如此熟练?
姜砚卿眼睑低垂。
·
姜家老宅,正厅。
厅內乌泱泱跪着几十人。
上首,姜老爷子头发花白,拐杖重重敲击。
“一个两个都给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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