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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水深，雇主不提，她便不问。
只是眸中的心疼溢于言表。
“无妨。”姜砚卿淡声，清冷声线无波也无澜。
“不是不是，您別上去了，您有一个临时出差去海城的行程。”
姜砚卿侧眸：“谁安排的？”
梨漾压低声音：“姜耀业先生方才来过。”
助理没有用‘您弟弟’这样的字眼。
姜砚卿平静颔首：“麻烦你帮我收拾出差需要用的东西。”
机票订了下午的，姜砚卿一年出差三四趟，梨漾熟门熟路收拾好东西，让机器帮忙运下去。
但当她到了楼下，才发现姜校董的车不见了。
手机弹出信息。
【机场汇合】
·
市中心某別墅小区。
天茹睡眼惺忪，没忍住打了个呵欠，眨了眨朦胧的双眼。
看清佣人迎进来的女人，面带歉然。
“不好意思，今天本来是休息的，接到您的电话后不小心又睡过去了。”
“无妨，是我打搅了天总。”
“哎呀不要这麽客气，烦请您稍等我一会儿，我洗漱了再出来跟您交流厨艺。”
天茹踩着拖鞋回房，不多时又出来，脑袋扎着一个冲天的完美丸子。
“姜校董久等了。”
姜砚卿摇摇头：“我们开始吧，请天总带路厨房。”
天茹休息大半天在家，睡得迷迷糊糊，私人号码突然进了电话。
几天前被动加的美人，打电话来说要和她交流厨艺。
除了工作，天茹最喜欢的就是美人和下厨，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
厨房空间宽敞，厨具应有尽有，姜砚卿环顾一周，微微颔首。
新鲜食材也是现成的，天茹看姜砚卿挑出了牛排、鸡胸、鸡蛋、芦笋、牛奶......
也没有什麽废话，直接让天茹穿上围裙，处理蔬菜生肉。
姜砚卿则站在另一个砧板前，侧目看她。
天茹有点恍惚。
厨艺是这麽交流的吗？
你看着我做饭？
此时的天茹只是觉得姜校董这个人比较实在，没有那麽多弯弯绕绕。
篤篤篤的落刀声很快响起。
刀功深厚，切得利索，各种切法掌握熟练。
开火热锅，温度处理得恰到好处，再放食材，动作不慌不忙。
天茹家炉灶多，几个菜一起做，很快出锅。
姜砚卿浅尝几口，微微颔首。
天茹咽下一小块牛排，眼睛亮着。
“姜校董觉得如何？”
姜砚卿淡声：“基本功扎实，厨艺尚可，有待进步。”
天茹：“？”
姜校董说话一直都这麽怪吗？
但她最是求上进的性子，当初接下池音的合作，就铆足了劲想要达到合作方的要求。
这次虽然情况特殊，但上进的心并不例外。
她眨巴眨巴眼，完全没有总裁的傲气，非常接地气。
“那请姜校董教教我？顾董也有夸过我厨艺不错，但我知道她那人嘴裏的不错，其实就是个敷衍的意思，她家肯定有大厨，吃我的菜完全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
天茹巴拉巴拉地说着那天和顾令仪聚餐的经歷，完全没留意到美人微凝的眉眼。
“牛排八分熟为最佳，鸡胸煎烤时间还需减少。”
“等等，八分？”
姜砚卿颔首：“是，介于七分与九分之间，我称为八分应当合适？”
“合适合适！”
天茹完全沉浸在这一场厨艺交流之中。
姜砚卿的下厨经验极为丰富，几乎全球各大美食均有涉猎，中西餐尤其擅长，厨艺比她花大价钱请的米其林星级厨师还要精湛娴熟。
她又是个话多的人，一边学着，一边唠唠叨叨。
因着前头提起过顾令仪，姜校董看着也并不反感她提顾董，她也就顺着话题一直说下去。
“姜校董在我心中是和顾董一样的神人，我超崇拜顾董的。
天韧集团在几个月之前还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幸亏顾董垂青，给了我们合作和试错的机会......”
“顾董上次来视察天韧的工厂，我们好多小员工都在偷偷看她，还有大着胆子上前要联系方式，然后被顾董无情拒绝。”
天茹看不到的角度，清冷眉眼稍有软化。
“......啊对了，我们和池音的高层还预约好了，傍晚再来一趟天韧的工厂，让合作方看看新技术车间。”
砧板篤篤篤的声响稍有停滞。
“天总。”
天茹疑惑侧目。
“围裙系带松了。”
“哦好，还好姜校董及时发现了，不然等会儿溅上油都不知道。”
天茹擦干手，仔细重新绑上，还笑着自我调侃。
“要是家裏有个人，也不至于没发现哈。”
姜砚卿眸光微凝：“以后要记得绑紧，不要麻烦喜欢的人。”
有点严肃。
天茹愣了愣，旋即意识到姜校董其实也算教书育人的老师。
老师说什麽都有她的教书育人的人生道理所在。
天茹认真点头，眼裏满是对厨神姜砚卿的崇拜：“我明白了，听姜校董的，不会麻烦喜欢的人帮忙系围裙。”
孺子可教。
几乎耗空了天茹家裏的所有食材，姜校董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带着些微认可的眼神。
离开前，姜砚卿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沙发，若有所指地提点天茹。
“买一床丝绒被放着。睡裙必须为丝绸质地。都熏上淡淡的桃花清酒香。”
姜校董让她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已然习惯姜校董语言中的跳脱，天茹用力地点了点头，吩咐管家即刻去办。
·
首都机场。
初冬风大，地面的信号员甚至需要分开双脚才能站稳。
视线从窗外收回，姜砚卿习惯性点开邮箱。
加密邮箱中只躺着三封已读邮件。
两个多月前：
【感谢姜女士投递简歷，很抱歉，您不符合本次招1的条件，请您再接再厉】
数天前：
【姜一女士，您好，感谢您投递简歷，恭喜通过简歷海选环节，进入最终面试......】
两日前：
【姜一女士您好，面试定于半小时后，市中心月露茶馆可以麽？】
截止到两日前的最后一封，再无回信。
还能等到麽？
·
“顾董，闫总......”
天茹按顺序点出池音高层众人的职称。
“等会儿参观结束，邀请你们到一家私房菜用晚餐，我亲自下厨招待诸位，感谢顾董和池音的提携。”
天韧生产车间。
二十多人穿着无菌服，漫步在巨型智能机械之间。
最前方两人负责讲解，后边两人被簇拥着，其中一位身量高挑，频频点头。
“天总的厨艺了不得，大家可別错过了。”
顾令仪唇角带着淡笑。
天韧这样有真才实干又求上进的企业，是池音需要重点深度合作的对象，天茹主动提出，她自然见好。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多谢天总款待。”
“天总真是年轻有为，企业运转得这麽好，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直追何氏，一表人才，厨艺还了得。”
天茹：“都別听顾董瞎说，顾董对我的厨艺完全是谬赞。”
“那天总还邀请我们吃晚饭呢？”
”天总不厚道啊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玩笑性质，天茹完全不恼。
“我今天白天休假在家，可是专门请教了大厨。
大厨人美心善，倾心教了我许多技巧，我的厨艺现在可谓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迈上一个新的台阶？看来天总本人和公司是双喜临门咯？”
一群人把天茹哄得眉开眼笑，天茹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一家私房菜】
吃饭的人多，池音众人也没好意思让天茹一个总裁把活全部干了，闫珂帮着主厨，其余人帮着切洗摆盘。
不多时，包厢裏氤氲着饭菜喷香。
都出了力，吃得自然更香。
出门在外，非常罕见的，顾令仪发现这一桌菜全是她爱吃的。
商务宴席一般只会专注做一种菜系，以保证招牌精品质量，天茹上次邀请她吃饭亦如此。
她的口味中西混杂，而今天这桌竟然是不同寻常的中西混杂。
牛排的风味略有点熟悉，成熟度恰到好处。
她爱吃介于七分和九分之间的成熟度，这块排简直完全戳中心巴。
顾董事长吃相优雅，细嚼慢咽。
转眼间一份牛排完全落肚。
下班后食量大，马不停蹄就接上第二份菜。
初入口，狐貍眼微微眯着，略显满意地点头。
味美，食材也处理得非常得当，完全不像天茹上次做的那样稍柴。
舌尖滚过熟悉的味蕾组合，顾令仪疑惑了瞬。
还饿着，不管了，继续吃。
席上众人频频夸赞，喟嘆之声不绝如缕，将天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而顾令仪越是往下吃去，眉心蹙得愈发厉害。
怎的味道都这麽熟悉？
直到服务员端上来十多杯温牛奶，放到众人面前。
指尖轻触杯壁，是熟悉的适合入口的温度，顾令仪眉心皱得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仰头，一口一口品尝牛奶。
醇香浓厚，带着清新熟悉的茉莉花香味，是她无论如何也复刻不出来的味道，而这杯竟然有姜砚卿家的九成相似。
瞳孔骤然收缩。
数个巧合组合在一起，那便不是巧合。
“天总，方才说有位大厨倾心教授？可否引荐？”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向天茹。
天茹笑着点头。
她卖了个关子，众人也给出了恰当的反应。
“是竹高的姜校董，姜砚卿。”
“谁能想象姜校董这种仙女级別的大人物，会手把手教得这麽仔细呀～而且她真的好漂亮哦！”
众人就姜校董的貌美，展开了十分钟的夸赞吹捧词汇大赛。
天茹偶尔能察觉到一道幽深的目光，但环顾一周，没发现谁对她露出这种眼神。
众人到底没讨论姜砚卿太久。
复古派之人，除了丑闻和八卦，向来不在她们闲时的讨论范围裏，众人掠过话题人物，继续高声阔谈。
唯独一人从始至终没吭声，微垂长睫，看不清眸中神情。
闫珂不动声色看了眼发小。
醋罐罐炸开了。
顾令仪并不知道发小心中所想，划开手机屏幕，调出十八层的监控视频，检查人像识別日志。
上午七点半点，姜砚卿离开楼层。
直至现在，再无任何人进出十八层的记录。
下一刻，旁边的曾梅收到新消息。
【帮我查一下她在哪】
·
海城，国际中学教育示范基地。
报告会结束，厅內观众人山人海，纷纷站起身，往外走去。
通道从裏到外挤满了人。
台上，穿着旗袍的女人缓步走向后台。
她步伐极缓，轻移莲步，优雅端庄，从容不迫。
下到后台，梨漾急忙伸手去搀扶姜校董。
“您还好吗？这可是整整站了四个小时......”
梨漾即便跟在这麽清心寡欲的老板身边八年，有些事情她至今依然看不惯。
声音压得很低。
“姜耀业先生实在过分，完全不给您安排中场休息时间。”
观众听累了都知道玩会儿手机，闭眼或者到外面歇歇喘口气。
而姜校董在还带着腿伤的情况下，被安排站在台上一动不动讲了四个小时。
“好了，多说无益，回吧。”
姜砚卿淡淡的声音自带安抚作用，梨漾心中还在为姜校董怎会有那样的家人而生气。
把姜校董的腿弄伤，还故意在这种时候安排姜校董出远差，安排最苦最累的活都要姜校董亲自上场。
莫说家人了，那简直不能算人。
姜校董不喜欢旁人搀扶，梨漾也就只能跟在身边。
注意力高度集中，以防姜校董不小心摔倒，造成二次伤害。
VA酒店。
一路有惊无险，姜校董走得相当平稳。
甚至没人发现姜校董的异样，只在嘀咕疑惑这是什麽养生步，然后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电梯直抵三十二层，二人缓慢移动。
这层全是行政套房，普通教师住标间，因而没什麽人走动。
然而刚拐过电梯间的弯，梨漾就见到了一个特別不想见到的人。
“砚卿。”
面前的套房门突然打开，一位男士身影出现，梨漾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了校董身前。
代表洽谈大会最后一日发生之事，她略有耳闻。
霍言无视了她，视线直接越过头顶，落在姜砚卿脸上。
“爷爷安排我来和你培养感情，你最好识相些。”
冷禁淡漠的眼神扫向他，又随着步伐移开，就像是走到了这裏，视线恰好碰上了才会看一眼。
姜砚卿的脚步没有半步迟疑，更没有半点加速，平稳地朝走廊裏侧去。
“姜砚卿，身为我的未婚妻，未来的霍太太，你非得闹那麽难看是吗？”
回应他的是如出一辙的无视。
这女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裏，还走得四平八稳不急不缓！
走廊发出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这层住户少，便是如此声响也没人探出头来。
“姜校董，他好像还在盯着咱们。”梨漾声音压得特別低，“要不我去您的房间裏睡沙发？”
身后视线如有实质。
“无妨，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门禁识別生物信息，在姜砚卿走到门前的剎那，自动打开。
玄关暖灯亮起，极具商务特色的装饰映入眼底。
门缓缓回退，姜砚卿没有急着坐下，而是轻扶着墙壁，正身面对全身镜，平缓着呼吸。
膝盖仿佛被敲得粉碎了，强行黏合起来，钻心蚀骨般的疼。
疼得几乎没有知觉，麻木、冰冷又僵硬。
她缓缓阖上眼眸，门也即将关上。
可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一道身影在门将将关上的瞬间闪身入內，姜砚卿被抱了个猝不及防。
睁眼正欲呼救挣扎，身体却先一步认出了身后的柔软、温度和桃花清酒的甜香。
门咔噠一声关上。
“姜一女士。”
闷沉低哑的温声送入耳畔。
身后的环抱强势不容推拒，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和珍重。
双手 圈在姜砚卿腰间，一点一点收紧力道，顾令仪鼻尖轻轻蹭着柔软的鬓角，狐貍眼中暗藏风云。
占有、迷恋、沉醉。
抬眸，这一幕正正落入泼墨般浓厚的眼底。
经年没有褶皱的水青色旗袍，被修长手臂勒出了浅浅折痕，凌乱不堪，毫无礼仪规矩可言。
美人长睫轻颤，慌乱地移开目光。
“今天是工作日，姜一女士不应该在上班麽？”
“嗯。”
尾音呷着不自然的轻颤，却也是极淡，几乎听不出情绪。
“可以请你解释下，为什麽你会在上班时间，有空到亲自去教导天茹做菜麽？
是我这个学生不合你心意了？还是姜一女士有了別的想法？
实习考核期间，姜一女士未能与旁人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吗？”
“嗯？”
鼻尖呵出醋意，轻轻摩挲鬓角发丝。
说话呼出的热气，几乎全数落在雪白侧颊上，美人被动承受着。
“鉴于姜一女士的恶劣表现，面试官现在给你加设第二场面试。”
掌心落在盈盈可握的细腰。
她埋首，浅棕色波浪大卷垂落旗袍前。
薄唇轻轻地、缓慢地印落白皙泛粉的侧颈，在镜中放映成慢镜。
唇瓣温热绵软，带着桃花清酒的酌人香气，美人几乎承受不住地扬起天鹅长颈。
清冷眸中碎出一汪清雾，倒映着全身镜顶的柔关灯。
长睫震颤，膝盖倏地酸软无力支撑。
她难耐地抓住那掐在侧腰的修长指尖。
吻还在加深。
作者有话说：有奖问答来咯，请听题：
1.在姜董心中，天茹是____、____。
2.在顾董心中，天茹是____、____。
提示：小情侣有其中一个答案是一样的哦。
天茹：我请问呢[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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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提前发，就不设加更规则了，哪天写多了直接发，请大家要支持正版呀[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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