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又酸涩,心悸又苦闷。
这所有情绪都乱七八糟搅拌在了一起,混碎成一块一块。
甜蜜不尽然,酸涩也不纯粹,时常心悸,屡屡苦闷,拌在一起五味杂陈。
现在梦醒了,回家了,那一大锅情绪杂烩,要永远封存,再无见天之时。
菜上得满满当当,也被吃了个精光,五人围在圆桌说着笑话唱着曲儿,顾令仪手机突然弹出来电。
曾梅语气着急:“顾董不好了!姜家那些弟弟来了十多人堵住姜校董的家门,姜校董在家没开门,他们正想办法破门进去,我已经联系了物业和警方......”
顾令仪神色骤变:“我现在过来,务必保护好她。”
·
两个小时前。
【闫氏健康提醒您,您的急送包裹已送达指定地点】
大门打开,一双素白纤细的手把包裹拎了进来。
【疤痕修复膏】
【疤痕靓丽剂】
......
十数个瓶子整齐摆进医药箱,一水的外伤疤痕专用药,其中不乏断货已久托关系都难买的修复膏,这儿却有十瓶。
将新鲜食物切洗备好,等待家主回来开火用餐。
这些天家主很早回家,她也早早地结束工作,回家照顾家主。
澄红天际逐渐被绸黑天幕吞没,万家灯火亮起。
美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视玄关方向。
暖光打在冷禁无欲的侧脸。
她腰背直挺,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偶尔看累了,才眨眨略涩的双眼,眉眼端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无波无澜。
直到门外传来声音,眼波才一寸一寸染亮。
“长姐,我知道你在裏面,约好了和姐夫吃饭,早上不是才跟你说了吗!?”
不是家主。
眸中倏然变回淡漠。
敲门声逐渐变大,另有喊门声。
不止姜耀业一人,还有姜瞻威等其他堂弟。
姜砚卿起身,从主卧抱出来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动作不急不缓,丝毫没被外面的声音影响。
丝绒被今早不见影踪,应是家主有別的用途,暂时带离。
倘若顾令仪在此,一定能摸出新被子质地,同样是丝绒被,手感甚至无限贴近她原来的那床。
门外。
姜瞻威拍了拍姜耀业:“大哥,直接撞门把长姐带回家裏得了,反正只要交到姐夫手裏,不怕她不听话。”
一旁也有弟弟附和道:“是啊,大哥何必这麽讲礼貌,对君子才要讲礼,对这种无赖失足女人就不必了。”
姜耀业沉脸。
那人自觉说错话,自己扇巴掌:“对不起大哥我不该在外面说这些。”
其余人压低声音帮着劝解:“好了好了,大哥不是生气,你这话千万不要被別人听到,否则长姐就砸手裏了明白吗?现在赶紧把长姐带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姜耀业:“你们分几个人去敲1802和1803的门,让这一整层的住户都知道,这1801的业主是个多麽不孝敬长辈、不尊重未婚夫之人,剩下的,给我继续敲门。”
十多人闹哄哄分作三部分,整层楼充斥着敲门声。
曾梅面色阴沉:“拍什麽!?不知道扰民吗!?我已经报了警叫了物业,你们要是再不滚出去,等会儿直接蹲局子裏吧。”
“这位小姐您先听我说,您是1802的业主吧?我们都是1801业主的弟弟,有血缘关系的。”
“今天本来是我们一家人整齐和睦迎接姐夫和长辈一起吃饭的日子,没想到姐姐竟然这麽狠心。"
“她就是跟姐夫闹了点小別扭,连饭都不来吃,不回消息敲门也不应,你说说看这,这成何体统啊这!”
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1801的姜校董数落得多麽冷漠无情、苛待长辈和未婚夫。
物业率先赶到,警官也很快抵达,但看是姜家人,瞬间就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真正理会曾梅的诉求。
顾令仪赶到时,十八层已经挤满了人,只有曾梅前头那一小片地方空着。
电梯门打开,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顾董事长怎麽在这儿。”
姜耀业死死盯着她。
坑了他的弟弟,他还没找顾令仪算账。
顾令仪轻笑:“我听说有人打扰我的助理休息,没想到啊,竟然是姜先生,们。”
她慢条斯理补充着最后一个字。
“顾令仪,你別太得意。”
姜耀业阴沉着脸打断她。
气氛剑拔弩张,物业和警官不敢轻易说话,姜家其余人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随便插嘴,忿忿地看着顾令仪。
就在这时,1801的大门突然打开。
顾令仪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姜砚卿身上。
美人完好无损。
“去请长姐回家。”
姜耀业不欲再耽误时间,霍言还在等着。
姜男们点点头,几双手探过去要抓姜砚卿,然而一条长腿突如其来,自下而上横空挑飞了那些手,几人捂着手臂痛呼,张牙舞爪地想要把顾令仪也抓了。
可是大哥伸手拦住,他们才如梦初醒,那可是顾家嫡系。
顾令仪挡在姜砚卿身前,眉眼冷沉。
“这是请的姿态吗?麻烦警官把闹事者带回警局,物业还愣着干什麽?协助警方帮忙逮捕啊。”
姜耀业压着怒火:“姜家的事,顾董事长最好少管,大会一事,我姜家还没与你计较。”
顾令仪笑了:“倒是试试看。”
几位警官看看顾令仪,又看看姜耀业,只能硬着头皮对姜耀业道:“麻烦你们随我们来警局一趟。”
顾令仪、姜砚卿、曾梅和物业等人也被请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完事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听说霍言已经不在姜家老宅。
听到这消息,顾令仪自然是舒心。
恰逢闫珂来电,问她等会儿有没有空,一起见两个人。
顾令仪此刻心情颇好,没问什麽便应下了。
姜家人把姜男们全部接走了,离开前还在给姜砚卿放狠话,来的长辈话裏话外都在指责姜砚卿。
姜砚卿就是成长在这样一个毫无亲情可言的家庭?
夜色裏,顾令仪站在冷风中,鼻尖被吹红,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疼。
但即便是这样的家人,姜砚卿还是会听从家族的安排,嫁给霍言。
她无力地笑了笑,拳头握了又松,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算了,那是姜砚卿的选择。
隔着街道几米之遥,清冷眉眼安静注视那道无声离去的高挑背影。
姜砚卿独自站在路灯下,暖光打在她优越纤细的身影,夜间呼出的气带着白雾。
脚尖下意识往前迈出一点,似乎想要追随某人。
可她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手机屏幕就在此时亮起。
【姜一女士您好,面试定于半小时后,市中心月露茶馆可以麽?】
·
月露茶馆。
“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月华房。”
“贵客这边请。”
长廊古朴又具科技感,曲折弯绕,每个拐角处为一间包厢。
弯路走到倒数第二间,门上赫然写着‘月华’二字
服务员轻敲三下推开门,顾令仪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服务员看到拐角处,同事正在为另一位贵客引路。
好美......
她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同事把清冷仙子送进了最裏面的【月露台】包间。
“顾董事长您好,我是俞筝。”
闫珂和另一个人没到场,小姑娘说话略显紧张。
顾令仪抬手打断她结结巴巴的发言,眉心染上不解:“你是来面试工作岗位的?”
她还以为是闫珂的朋友,娱乐局。
闫珂这家伙还给她加班来了?实在过分。
俞筝点点头:“是的。”
顾令仪:“什麽岗位?”
这下俞筝说话也变得犹豫起来:“呃......1?这个。”
顾令仪拧着眉:“你来应聘不事先做好准备,连应聘什麽岗位都说不出来吗?”
池音不需要招态度不认真的人。
俞筝语气着急:“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就是1啊,那个1啊!”
顾令仪听迷糊了:“什麽1?”
研究生急得面色通红,手上比划着什麽动作:“我,我一定可以给顾董很好的性.体验!请顾董给我一个机会!”
如雷轰顶。
顾令仪拧紧的眉心死死僵住,倏然回想到这些天莫名其妙的‘招1’谣言。
面无表情拨号给闫珂,开了免提。
“谁让你自作主张?”
闫珂没被这冰冷的一句话冻伤,反而很着急发小有没有看上人。
“怎麽样怎麽样,我够姐们儿吧?都面试完了没,有没有哪个合眼缘聊得来的?抓紧时间要联系方式啊,主动才有故事。”
顾令仪冷笑:“见了一个叫俞筝的小姑娘,还有,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1?”
闫珂震声:“你怎麽可能是1!?”
“......”顾令仪看着对面满脸不知所错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我们撞号了。”
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哎哟你看我这事儿办的,我回头给你找个枕头。
不过得先麻烦你帮忙给另一个人解释下,还有另一个候选人也来了,我这没调查清楚让人白来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知道自己办的不是人事儿了?”她冷笑。
【月露台】
顾令仪瞥眼便看到,弯路尽头那第二位‘候选人’所在的房间。
走廊月色极好,将她身影拉长,延伸到门缝內。
点开闫珂发来的那份莫名其妙的简歷,不想了解,直接定位到名字。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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