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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要求姜砚卿陪她睡
休息室一片狼藉, 保洁人员和清洁机器陆陆续续入內,处理茶几碎片。
顾令仪躺在沙发,被搬到了干净的角落。
闫珂、天茹和几位与顾令仪有着交情的女士, 正按照天茹的指挥给顾令仪上药。
忙中有序。
倏地, 闫珂和天茹的余光,同时注意到了一道身影正往这边角落来。
天茹惊呼:“姜校董,您的脚踝上也有擦伤, 还请不要乱走呀!”
然而被点到名的当事人只是轻嗯一声, 脚步未有半分迟疑。
旗袍限制了她迈出的步伐, 踩在茶几碎片上的身影微晃,素来那端庄和自持的人,竟罕见地显出几分急切之意。
保洁几人被吓得连忙伸手护在姜砚卿身侧,好在有惊无险, 素淡着一张脸的美人越过了一片狼藉的区域, 稳步走向角落。
“诸位。”
美人粉唇微启。
围绕在顾令仪身侧的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茹直接对上了姜砚卿的眼神,裏面只有风平浪静般的平淡, 刚才的急切好像只是错觉。
姜砚卿看着她,她也看着姜砚卿。
空气中似乎有什麽在流动。
姜砚卿说:“医生随后就来, 大会仍在继续, 莫要耽误了各自的公务。”
天茹摇头:“剩下几位代表, 和我的天韧没有什麽关联, 可听可不听。姜校董还是先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 避免留疤。”
闫珂和其余人也纷纷回应, 表示没有关系不会影响,然后继续低头给顾令仪处理外伤。
沉睡之人两条手臂上的无数刮痕,此刻泛着红紫,如暴雨时闪电划空, 触目惊心。
“顾董正是需要休息之时,人多了反而会影响她休息。”
姜砚卿语气不急不缓,目光落在天茹身上,又落在其余人身上。
“顾董是为我受的伤,便由我留在此,配合医生照顾顾董,诸位认为如何?”
这时医生也进来了,附和着说。
“不需要太多人,协商个人留下就行。”
闫珂本想自告奋勇。
她的发小她来照顾绝对到位,但......发小醒来后,估计最希望看到的第一人是姜砚卿。
这暗恋恋得,精神状态又差,身体还受了伤,怎麽看姜砚卿都不是正缘。
心中腹诽,到底还是顺了姜砚卿的意。
“那我们顾董,就麻烦姜校董照顾了。”
其余人看闫珂表态,也跟着接队形。
“我们顾董就麻烦姜校董照顾了。”
一连几声‘我们顾董’,姜砚卿眼眸微垂。
所有人都还关心着顾令仪,没注意到姜校董的细微变化。
闫珂带着众人出去,天茹在最后,还回头看了看顾令仪。
但只看见了一片衣角,突然,一道清瘦窈窕的身影,进入视线中央,遮挡住了她看顾令仪的目光。
清冷嗓音平淡。
“天总请留步。”
闫珂等人先行离开,医生给顾令仪处理伤势,没理会正四目相对的两位。
天茹不明所以,直视着姜砚卿,她在姜砚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相视无言。
余光偶尔想飘到顾令仪身上,看看顾董的情况,可面前美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挡视线了,站姿端庄,一动不动。
“天总,可否添个联系方式?”
天茹神情微愣。
到底是美人实在生得太美,会谈临场实力更不俗,即便没什麽立场交集,她也没有拒绝。
光屏弹出,联系方式互换。
天茹没能如愿再看到顾令仪任何一眼,就被姜砚卿请出了休息间。
·
“姜校董,等会儿复位,可能会痛醒病人。还麻烦您帮忙按住另一边肩膀,安抚顾董情绪,別让顾董乱动。”
姜砚卿微颔首,照医生提示,落座沙发边缘,侧身坐着。
一手撑在沙发边缘,另一手掌心缓慢落在没有脱臼一侧的肩膀上。
轻轻的,几乎悬空着掌心,不敢用力贴上。
目光落在沉睡的面庞。
平时风情又慵懒的女人,此刻即便昏睡,眉心依旧微蹙紧绷,似乎非常痛苦。
姜砚卿眼睫颤动,四周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渐渐漫不过气,心脏剧烈抽动。
“姜校董,我要开始咯。”
医生在另一侧,检查完外伤,做好复位准备。
“来三二一,摁住她!”’
医生动作利索,昏睡中的顾令仪突然睁眼,风情眼尾通红,眼眶噙着生理泪水,眸中满是剧烈的疼意。
剎那额头覆满冷汗,毫无预兆的疼痛袭来让她闷哼一声,身子剧烈颤动,姜砚卿也在医生落下最后一个数字的同时,使上了力气,掌心完全落在肩膀。
复位的咯嘣声如沉重的捣锤,钝钝击打在她心上,疼痛四散。
可在姜砚卿发力按下的同时,刚醒又疼得眼冒金星的顾令仪,没能辨认出身旁人,下意识耸肩反抗,甚至已经使出了半个肘击。
姜砚卿就坐在顾令仪的手臂旁,臀被猛力撞了个正着,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地面飞摔去。
眼底闪过错愕,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将将要落到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顾令仪认出了姜砚卿身上那白玉兰清香,忍着手臂疼痛,单手揽着腰肢,流畅的肌肉线条爆发,直接在虚空把下坠的美人抱了回来。
就差一点,冷美人便要摔个毫无形象的大墩,惊险万分。
从咯嘣一声复位成功开始,所有事情发生在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內。
医生看着顾令仪挣扎成功,姜校董飞出去。
还没震惊于姜校董如此菜弱的实力,眼眸瞪了一半,姜校董就从半空被拦了回沙发,无事发生。
顾董因为手臂用力过度,才结痂的血痕崩裂开来。
医生头大,兢兢业业地给顾令仪重新上药。
还得回办公室重新开一些药,她叮嘱姜校董把伤患照顾好,先行离开。
·
门口咔噠关上,室內恢复一片沉寂。
茶几碎片早已被保洁和机器清理出去,休息室只剩二人。
顾令仪轻阖着眼眸,缓解关节的巨痛,逐渐平复呼吸。
良久,直到眼冒金星的感觉完全消退,她才睁眼。
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双眸眯着适应光线。
视线尚且模糊,就已经开始逡巡寻找姜砚卿。
白玉兰的清香气味很近,近在咫尺,又像在怀裏。
腰肢柔软韧性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臂间,可怀中却空荡荡没有人。
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然而看清视线正中央,瞳孔骤缩。
只见她担心了许久之人,正跪在沙发前的地毯,纤薄腰背笔挺,天鹅颈往前弯折,低垂首。
她头发绾着,精致立体的五官映入眼底,同时顾令仪能看清那震颤着的鸦黑长睫,湿漉漉的,扑簌滚下一滴晶莹的泪。
掉在顾令仪掌心,又好像重重锤在心上。
胸口闷疼。
“哭什麽?”
嗓音慵懒,却带着湿润闷沉的鼻息。
姜砚卿抬眸,那双眉眼依然很是冷清,泼墨的眸中却多了顾令仪以往没见过的两种情绪。
心疼和急切。
很淡,淡到若不是顾令仪相当熟悉她的表情,恐怕看不出来。
就像一层透明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有色蒙版,除非对着清淡无欲的底图足够了解,否则不能轻易洞察发现。
原来姜砚卿是会心疼人的。
代价也不算大。
顾令仪如是想着,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做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半眯着眼。
而后如愿以偿地瞧见,那百分之九十九的透明度,好像退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心脏如鼓锤咚咚乱响。
“没有哭。”
单从这平淡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带着心疼。
姜砚卿目光落在顾令仪身上,睫毛还湿着,轻声回应。
“只是眼泪在掉。”
只是眼泪在掉。
顾令仪倏地收拢掌心,适才接下的那两滴温热的泪,正顺着掌心游走蔓延。
宛如潮水从四肢百骸侵入,蔓延到心尖,酸胀夹杂酥麻的奇异感觉,瞬间上涌天灵盖。
要命。
她拍了拍手边的沙发,姜砚卿顺从地坐过去,侧着身子,垂眸注意着不碰到顾令仪受伤的手臂。
顾令仪洞察了她的小心思,把手横着垂在沙发边缘,狐貍眼微微眯起,姿态惬意,就差一条狐貍尾巴在身后晃动了。
半点没有伤患的虚弱样。
“坐进来一点。”
半个臀部还在外,也不怕等会儿又摔了又让她废手去抱。
美人坐上来后,微偏着身,垂眸注视她,顾令仪也这麽望向姜砚卿,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脚让我看看,有没有被玻璃蹭伤。”
“谢谢顾董关心,医生已经顺便给我上过药。”
顾令仪懒洋洋地嗯了声,又道:
“姜校董不会不知道,你刚才的发言,已经完全踩到了他们的底线。”
“无妨。”
还是那麽惜字如金。
顾令仪阖上双眼,鼻尖嗅到熟悉的香气,昏昏欲睡,眼皮沉重。
“所以为什麽?为什麽要临时变卦?为我发声。”
嗓音染上沉倦的睡意,意识迷迷糊糊,努力支撑着等待姜砚卿的回答。
但她小看了汹涌来 袭的睡意,对于长期被休眠障碍困扰之人而言,那就是身体的强制关机指令。
眼前陡然一黑。
问完话的一瞬间,空气陷入沉默。
时间走过一秒、两秒、三秒。
平淡的轻声,在房间狭小的角落裏回荡。
“事关顾董的利益。”
·
一场闹剧终究没有爆出任何丑闻。
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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