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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两次。”美人又说,“却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巫医终于抬头,对上了那双在雾中依然亮得惊人的金色瞳孔。
“你们人类的医书裏,没写过妖会化形?”
“写过。”巫医顿了顿,“但书上说,妖物化形,多是为了食人。”
“食人?”美人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向前一步,雾随着她的动作翻涌,“那你说说,我若要吃你,为什麽还等你救两次?”
巫医惊醒。
黑狼不见了踪影,一个村民崴了脚,找巫医要些草药冷敷。
巫医暂且把那诡异的梦抛在脑后。
那夜,美人又入了梦。
梦裏二人竟躺在一张大床上。
美人眼尾微挑,金色的眸子在雾中灼灼发亮,见她睁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来啦!”
美人极其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拨弄她的衣襟:“可以教我些医术吗?”
“药性寒温。”
“什麽意思?”
“草木金石,各有其性,用错则伤人。”
美人歪头看她:“意思是药不能乱吃,对吗?”
“是。”
“那毒呢?”她凑近,呼吸温热,“毒也能入药吗?”
“以毒攻毒,需慎之又慎。”
“怎麽个慎法?”琥珀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像在试探脉搏,“你尝过毒吗?”
巫医没回答。她是医者,不是以身试毒的疯子。
琥珀见她不语,自己思索片刻,又问:“那若有人中了剧毒,你会救吗?”
“医者仁心,见死必救。”
“若是恶人呢?”
“善恶有別,但命无贵贱。”
“可若救了恶人,她回头害更多人呢?”琥珀的指甲轻轻抵在她掌心,像野兽收起的爪尖,“你岂不是成了帮凶?”
巫医沉默。
“那……我这样的妖,你会救吗?”
夜复一夜,巫医坠入同一场梦。巫医不解这梦的尽头在何处,也不知它为何纠缠。
好在美人虽夜夜入梦,但自己的神思依旧清明,破晓时分,便如常醒来。
又是梦。
梦裏,美人衣衫不整,跨坐在自己身上。
巫医抬手抵住美人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像碰到一片初春的薄雪。
“离远些。”她偏过头,避开那双灼人的金色眼睛。
美人歪了歪头,发丝垂落,像一匹不解其意的野兽:“为何?”
“人和人之间……不能离得太近。”巫医声音微哑。
“可我喜欢靠近你。”美人非但不退,反而俯身靠的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
巫医呼吸一滞。美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野兽特有的温热与潮湿。
“为什麽?”她问,“你讨厌我?”
巫医咽了咽口水。她不是讨厌她,而是这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能嗅到她发间山野的气息,感受到她指腹粗糙的茧。
“这和讨厌无关,”巫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是……礼数。”
“礼数?”美人笑了,尖尖的犬齿一闪,“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救我的时候,手也贴在我肚子上,怎麽现在又讲起礼数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巫医的锁骨,像野兽在试探猎物的脆弱之处。
“那时候你伤得很重。”巫医绷紧身体,“我是医者,碰你是为了救你。”
“那现在呢?”
美人不退反进,整个人压上来,长发散落。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野兽之间,只有两种时候会靠得这样近。”
她的唇几乎贴上巫医的颈侧。
“要麽是为了厮杀。”
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脉搏。
“要麽……是为了交/配。”
巫医僵住,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美人伸手,指尖划过巫医的锁骨,指甲如未出鞘的利爪,危险又暧昧,“梦裏,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巫医咬牙道。
美人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可我会。”
“这不合礼数。”
巫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美人轻轻嘶了一声。可美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被激起了狩猎的兴致。
她低笑,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原来你也有爪子。”
美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凌霄,”美人第一次唤这个名字,舌尖卷着蜜糖般的亲昵,“你真有趣。”
“可我还是想咬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巫医屏住呼吸,却听见美人低低的笑声。
“骗你的。”她退开,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我才舍不得。”
巫医紧张地盯着她。
“別紧张。“她轻笑,指尖抹过自己的唇角,“我只是好奇,你们人类的礼数,是不是连梦裏也要遵守?”
“总之,人和人之间,是不能随随便便离这麽近的。”
美人托着腮,指尖轻轻敲打脸颊,“为什麽连女人和女人之间也不能离得太近?”
“防患未然。”
“患从何来?”
“……”巫医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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