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隔离的感染者则被安置在住宿条件好一点的住宿楼，感染的老师自发照顾感染的学生。好在，到现在，感染人数相对来说占比较少，但也不容乐观，感染人数在几天后是有一个爆发期的。

    具体几天，还需要疾控中心用数据模型来推断。

    屏住呼吸，打开冰冷地铁门，寒风夜中，货车头打着两束橘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有那麽一瞬间，张荣欣觉得这就是希望。

    车上人的开门下车，张老师定睛一看，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何老师！”她几乎要蹦起来。

    她真的回来了，她竟然敢回来，张荣欣抓住她的手，她看到货车后箱鼓鼓囊囊的，她知道何姃拉来了她们最紧缺的东西。

    她攥着她的手说个不停，此时此日，此种情形，何姃理解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激动，理解她的强装镇定。

    “太绝望了，医院已经没有床位了，救护车都拉不过来。有的医院一听我们学校的位置，干脆就说不收了，我们就骂他们，他们说他们也没办法，说有的病人家属已经放弃了，上呼吸机根本用不起……”

    “孩子们哭个不停，学校去采购口罩、退烧药，你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有多麽紧缺，根本就买不着，有的药房甚至坐地起价。”

    “家长也着急，还有的家长他们也是残障群体，沟通起来特困难，我们就想方设法跟他们传达，你们孩子现在很好。”

    何姃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別怕。辛苦你了。”

    “说不希望你来是假的，我们比谁都更需要药……”张老师张着嘴哇哇哭起来，她也没有口罩，在人口众多的国家，紧缺某种东西的时候，根本就买不着。

    “飞云怎麽样？”何姃很担心那个小丫头。

    “她没事！她没事，你放心。”张老师终于放开她的手，她快速地摸一把脸，“我现在就跟校长打电话，有救了，有救了，孩子们有救了。”

    ……

    高年级班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下教学楼，排排队站好，何姃拿着口罩一个一个给他们发下去，让他们戴上。张荣欣和其他老师在后面，把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摆好，以班级为单位准备分发。

    何姃拿起一瓶酒精凝胶，先是大声告诉他们一遍怎麽使用，又用手语告诉他们一遍，孩子们听得很认真，何姃问他们听懂了吗，他们一个个点头。何姃又拿起温度计、测温枪……

    好，何姃低头，她感谢自己学了手语，这一刻她可以帮助到他们，特別特別好。

    物资瞬间被分发下去，她看他们跑得飞快，孩子们就是希望的火种，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顾。

    何姃跟着张荣欣往教学楼裏走，过往几天整栋死气沉沉的教学楼现在变得极其喧闹，她带给了他们一份安全感，无论走过哪扇门，都能看见他们在做防护，在消毒……看见他们亮晶晶的眼睛。

    何姃心头一片酸软，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夹着鼻音说：“飞云你长高了。”

    飞云死死搂着她不放手，何姃试着把她抱起来，抱在怀裏，等飞云再抬头的时候，她看到她泪水模糊的眼睛，何姃闭上眼睛，落下一行眼泪。

    “別怕，有我在呢。”

    “我以为……你们不会再回来了……”

    “怎麽会呢……”

    “宋溪姐姐……她好一点了吗？”小孩子就是这样，什麽都要关心。

    “她啊，”何姃笑笑，“好很多了，她现在什麽都记起来了，她也没有忘记你哦。”

    飞云擦着小花脸：“真的？”

    何姃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次飞云说话顺畅了很多，她点点头，又说：“她看到你说话这麽厉害会特別高兴的。”

    张荣欣在一旁说，这段日子飞云特別努力，宋总给听障班捐赠的助听器作用可帮了大忙。因为宋溪淋过雨，所以她要给他们撑伞。

    “还有啊，”何姃眼神很柔软，“你宋溪姐姐这一次也回来，她们在路上了。”

    “天……”张老师捂住嘴巴，眼神变得很复杂。

    “太好了，我要见她！”程飞云一下子高兴起来。

    小孩子总是不能理解到更深层的含义，她只知道她最喜欢的两个姐姐全都回来了，她又可以见到她们了。

    可是她不完全明白，这裏是无数人想逃离的噩梦。

    *

    “下了高速就到桦兰了，我们就要到了。”宋溪的声音在车厢裏响起，唤起沉睡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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