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时,雪之下也来到材木座眼前。由比滨还小声说:「小雪乃快逃!」你这样讲材木座很可怜耶。
「我大致上明白了。你的请求是要把心病治好吧?」
「……八幡,余依据和汝之契约,为了实现朕之愿望,千里迢迢来到此地。那是崇高圣洁的欲望,也是唯一的愿望。」
材木座看向我,无视雪之下的存在。你连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都用得乱七八糟,脑袋到底有多混乱?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只要雪之下跟他说话,他一定会转头看我。
我能体会材木座的心情。要是我不知道雪之下的本性就被她搭话,一定也会不知所措,没办法好好正视她的脸。
但雪之下没有一般人的心肠,不懂得体恤男人的纯情。
「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当我在说话时,请你好好看着我。」
雪之下的声音相当冰冷,而且她还揪住材木座的衣领,硬是把他拉回正面。
没错,雪之下自己明明没什么礼貌,却要求别人要有礼貌。因为她那种个性,我也被训练成一来社办就会主动打招呼。
雪之下松手后,材木座真的咳了几声。看来现在不是演戏的时候。
「……咕、咕哈、咕哈哈哈哈,真是吓到我了。」
「也不要那样说话。」
「……」
材木座被雪之下冷漠以对,因而默默低下头。
「这个季节为什么还要穿大衣?」
「……唔、唔嗯。这是保护身体不受瘴气侵袭的装备,原本是我的十二神器之一。当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后,才特地把它变成最适合这个身体的型态。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那样说话。」
「啊,是……」
「那你戴的半指手套呢?这有什么意义?那样没办法保护指尖吧?」
「……啊,是的。呃……这是我从前世继承的十二神器之一,能射出金刚钢线的特殊护手。为了能自由操作,才刻意露出指尖……就是这样!呼哈哈哈哈!」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哈哈哈!哈哈、哈啊……」
材木座起初放声大笑,之后却显得越来越无力,甚至夹杂悲哀的叹息,最后陷入沉默。
雪之下似乎觉得他很可怜,一改先前的语气,温柔地对他问道:
「总之,只要治好你的病就好吧?」
「……啊,这个不是病。」
材木座从雪之下面前别开视线,很小声地回话。他一脸困扰,不断用眼神对我示意。
现在的他完全是普通的模样。
材木座并没有在雪之下炯炯有神的注视下还能继续装模作样的能耐。
啊啊……我快看不下去啦!
材木座太可怜,害我想要帮他一把。
当我向前踏出一步、正要拉开雪之下和材木座时,脚下响起一阵沙沙声。
那是不久前在社办飞舞的纸张。
我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充满一堆艰深的汉字,一片黑压压地吸引住我的目光。
「这是……」
我移开视线,环顾教室四周,发现四十二乘三十四的稿子遍布室内。我一张一张捡起,按照顺序排列。
「嗯,我不说你也能会意,真不简单,不枉费我们曾一起度过那段地狱时光。」由比滨完全不理会材木座的感慨,看向我手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
我将这迭纸递给由比滨,她啪啦啪啦地翻阅。她一边看着,头上一边冒出问号,最后深深叹一口气,将那迭纸还给我。
「这是什么?」
「我想应该是小说原稿。」
这时,材木座故意咳一下,表示他有话要说。
「感谢你的明察,那正是我的轻小说原稿。我想投稿到某个新人奖,但因为没有朋友,听不到大家的感想。你们就读看看吧。」
「总觉得你好像若无其事地说出很悲哀的事……」
中二病患者立志成为轻小说作家,可说是理所当然的发展。想将憧憬的事物化为形体是很正常的情感。不仅如此,时常妄想的人认为自己写得出好作品,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能将兴趣和工作合而为一,的确是一种幸福。
因此材木座想成为轻小说作家,不会让我太惊讶。
比较惊讶的是,他特地拿作品来给我们看。
「网络上有些给大家投稿的网站跟讨论串,你可以贴在上面啊。」
「不行,他们讲话太直接,万一被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可能会死掉。」
……精神真脆弱。
不过隔着一层网络,对人讲话的确会不留情面。换成是朋友,应该会顾及对方的感受,说得比较含蓄。
正常而言,以我们和材木座的交情,实在说不出太严苛的意见。毕竟大家都不太会当面说出剌耳的话,最后趋向保守是必然的。不过,这仅限于正常情况。
「可是……」
我叹一口气看向旁边,和雪之下视线交会时,见到她露出一脸茫然的神情。「我想,雪之下的意见会比投稿网站的网友批评还严苛喔。」
× × ×
我和雪之下、由比滨各自把材木座的原稿带回家,用一个晚上读完。
材木座写的小说,算是校园超能力战斗的题材。
这部旷世巨作是以日本某座城市为舞台,描述神秘组织与拥有前世记忆的超能力者们在黑夜神出鬼没,然后,一位平凡无奇的少年主角发现潜藏于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且接二连三打倒敌人。
读完这篇小说时,天色已经泛白。
结果今天上课时,我几乎都在睡觉,到第六节课都还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熬过班会后,我便前往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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