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不能咬他,上次咬人的女孩被拔光了指甲,惨叫声在货舱回荡了整整一夜。
铁之国的雪从棚顶裂缝漏进来。
我蜷缩在稻草堆里,数着脚踝镣铐的锁链节数,护卫们找到我时会不会失望?他们精心培育的联姻工具,现在像牲口一样被拴在集市上任人宰割。
“喂,吃不吃?”
隔壁笼子的女奴扔来半块发霉的饭团,她缺了三根手指,断口处结着紫黑的痂。
我摇头,她就嗤笑着把饭团塞进自己嘴里,“大小姐就是矫情。”
夜半时分,我偷偷用簪子划破手腕。
血滴在稻草上像一串红珊瑚,我想象着自己慢慢变轻,变成一缕可以飘出铁笼的魂。
可当真正晕过去时,却梦见母亲用封印术缝合我的伤口,“水户,你的命不属于自己。”
血珠从腕间滑落的轨迹突然停滞。
我睁开眼,看见月光凝在那人指尖,绛紫袖口扫过我鼻尖时,带来一阵清苦的药香,和铁笼里的腐臭、人贩子的汗腥完全不同,像是把整个寒冬的雪都萃成了这一缕气息。
“漩涡小公主只有这点出息?”
她替我包扎的动作比母亲梳头时更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像苦无般锋利。
我透过泪光看清她的脸,明明是男子打扮,睫毛却比族里最骄傲的堂姐还要浓密,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
人贩子的头颅滚在脚边,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我,我本该害怕的,可胸腔里翻涌的竟是某种扭曲的欢愉。
看啊,这些把我当牲口挑拣的渣滓,如今成了她刀下真正的畜牲。
“你是谁?”我拽住她束发的缎带。
她报出这个名字时,远处传来同伴的呼哨声。
我死死攥着她一片衣角,直到布料撕裂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她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将断帛系在我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我会记住你的!”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雪地上她的脚印很浅,转眼就被夜风抚平。
我跪在血泊里,把脸埋进那块残留着她体温的布料,铁锈味混着某种冷香钻入鼻腔,比母亲所有的名贵熏香都更让人战栗。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风渡城。
我站在巷口,看着她弯腰给一个跛脚的小女孩系鞋带。
那双在贵族议会上沾过血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打着歪扭的蝴蝶结。
孩子们拽着她的袖子喊"狸奴大人",而她淡漠的眉眼里竟淌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柔光。
“又见面了,这位大人!”
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话,我每晚都在噩梦里重温她指尖的温度,却在真正重逢时像个蹩脚的戏子,连台词都说得七零八落。
她转过头,写轮眼里映出我精心打扮的模样,为了遮掩红发而戴的纱巾,为了防止联姻被估价而故意穿旧的衣裳。
可当她目光落在我发间时,我突然觉得这些伪装都成了笑话。
“你忘了我?”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比不上胸腔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直到她摇头时发梢扫过脸颊,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逼近到她呼吸可闻的距离。
“没忘。”她的声音像沙漠里的夜泉,“我记得你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
沙暴突然在耳膜里呼啸。
在漩涡族地,这是移动封印容器的标签;在贵族眼里,这是最佳生育象征的证明;连母亲替我梳头时,都会厌恶地扯断那些打结的发丝。
可她说"漂亮",就像在评价一朵无关紧要的野花。
“…谢谢。”
我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疯狂冲撞的声音。
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我鬼使神差地扯下纱巾,常年不见阳光的红发在风里散开,像一团终于挣脱牢笼的火。
她忽然伸手,摘走了我发间的一片树叶,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的查克拉瞬间暴走,方圆十里的封印符无风自动。
孩子们惊叫着躲到她身后,而她只是轻轻按住我颤抖的指尖,“别怕。”
还是这句话,还是这样令人憎恨的温柔。
“宇智波...凪?”
我故意把姓氏念得很重,指甲掐进掌心等着她否认。
可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顺手把苦无上沾着的脑浆甩在草地上,那瞬间我浑身发抖,原来我珍视的感情,于她而言轻贱得连隐瞒都不值得。
月光照着她新添的伤疤,我伸手想碰,却被她偏头躲开。
她总是这样,能面不改色地替我挡下致命一击,却不肯接受最轻微的触碰。
就像在风之国,明明救了那么多孩子,却连一个拥抱都不肯施舍。
“叛逃者还戴着族徽?”我故意用指尖去戳那块光影。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呼吸喷在我耳畔,“因为我要让他们永远记得,是谁亲手放逐了恶鬼。”
我学会为她梳发是在一个雪夜。
木梳卡在打结处时,她后颈的皮肤会绷出漂亮的弧度,有次不小心扯断三根头发,它们落在我掌心像蜿蜒的血丝。
后来这些发丝被收进注连绳,缠在我贴身佩戴的护心镜背面。
能反弹一切攻击的漩涡至宝,如今护着外人的断发。
她死的那天,我的红发褪成了雪色。
当看到宇智波斑抱着她尸体时,我的护心镜碎了。
碎片扎进胸口都不及听闻死讯那刻的疼,柱间慌张地为我治疗,却怎么也止不住血,他当然不明白,漩涡一族的护心镜与主人心血相连。
镜碎,则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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