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样的花花草草,五顏六色的水果在盘子和蛋糕边缘摆了一圈,然后零零散散散落。
奶油糊得并不均匀,却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对于不是专业的人来说,算是很有天赋了。
“真好看,我们家乖乖很厉害。”
策残在一旁捧场,突然含笑问:“我们家小乖的生辰……是什麽时候啊?”
“生辰?”
姜草生长这麽大,好像从来没人问过他的生辰。
爹娘去世前,为了他日后婚配好嫁人,告诉了他生辰八字。
“是……八月十五。”
姜草生抿着唇,略带些疑惑,扭头眼巴巴看他。
“八月十五中秋节,是个很好的日子,那乖乖,可知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策残一边笑一边掏出蜡烛插上,点燃。
“今日是……八月,十五……”
姜草生眼巴巴瞅他。
“对啊,所以今天是乖乖的生日啊,乖乖可有什麽生日愿望?”
策残把他抱放到凳子上坐好,掏出生日帽子给他戴上,跑到对面,蹲着趴在石桌上看着他笑:“快先闭上眼睛许个愿,吹蜡烛,生日愿望都会实现的!”
“我,我……”
姜草生有些懵。
“乖宝,快。”
策残催促。
姜草生连忙闭上眼睛,听话地默默在心裏许下愿望。
许完,睁开眼。
策残棱角分明的帅脸就在面前,眼裏宠溺的笑意溺人。
姜草生情绪说不出的复杂,感动又欣喜,眼眶发热,在他鼓励的催促中,吹灭蜡烛。
“手伸过来。”
策残朝他伸出手心,心脏疼得发酸发软。
“做,做什麽呀……?”
姜草生乖乖听话伸手。
“这是给我们家乖宝的生日礼物。”
策残握住他软乎乎的手爪子,掏出一个镯子,套进他手腕。
小哥儿的手很白,肌肤细嫩,无瑕的祖传玻璃种满绿翡翠手镯尤其衬肤色,很是好看。
戴在他手上,大小正正好。
“就有点厚重,款式老气了些,以后郎君给你换新的,精致好看些的。”
策残低头,在他手背处虔诚的亲吻一口,失笑。
终于把只传给媳妇儿的祖传宝贝传下去了,险些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
“不,这,这个……”
姜草生眼泪汪汪,欣喜又着急,想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我怕,万一……”
他长这麽大,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镯子,一看就十分昂贵。
要是被他磕着碰着弄坏了……
“不怕,戴在我们家小乖手上,就是我们家乖乖的东西,要坏了就是它没福气……”
策残不许他摘下。
话还没说完,小哥儿眼眶红红的,豆大的小珍珠噼裏啪啦往下砸。
“不,不哭,不哭,怎麽了这是?!”
策残手忙脚乱,连忙把他抱上怀裏软声安抚:“哭什麽,这,这有什麽好哭的,乖宝?”
他什麽也没干啊!!!
“呜呜呜……”
姜草生埋进他怀裏,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放声大哭。
策残:“?!”
策残懵了,语无伦次哄人:“乖乖,我的乖宝……”
心都要给他哭碎了。
偏偏这个时候嘴钝,连句哄人的漂亮话都不会说!
策残恨得在心裏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惊喜没给人哄开心,反倒把人弄哭……他也想哭了……
*
生日蛋糕到底没吃完。
只是外面台风登陆,狂风暴雨,没法给住在下面的姜落兰送去。
小哥儿惦记着蛋糕,怕坏了,红着眼睛,眼巴巴让策残给收起来了。
晚上睡觉时,因着白日睡得太多,姜草生睡不着。
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策残的衣摆玩儿,傻乐。
山洞裏,橘黄色的灯光温馨。
山洞外,狂风暴雨没个停歇的时候。
策残闭眼躺在他身边,唇角微勾。
怀裏的小崽子像只小猫似的动来动去,忍了半晌,没忍住,翻身一把将人压在怀裏,挠痒痒。
”嘻嘻嘻哈哈哈哥……”
姜草生身子本就敏感,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躲避他挠痒痒使坏的手,胡乱求饶:“哈啊不要,哥,不敢了哈哈哈……”
“还敢不敢了?”
“敢嘿嘿,不,不敢了哈哈……”
“叫我什麽?”
“哥,哥哈哈哈……”
“什麽?”
“郎君,郎君!!!”
策残好笑,也没舍得多折腾他,一把将他摁在怀裏,禁锢住不动了。
姜草生笑得气喘吁吁,又被压着,在他怀裏动来动去。
再动就要真蹭出火来了。
策残咬紧后槽牙,恨不能将这勾人的妖精吃干抹净。
姜草生羞赧,手抵住他胸膛往外推。
策残顺着他力道,挪开些许,侧躺着把他抱在怀裏,软声问:“乖乖睡不着,不如跟哥聊聊天?”
“好,那,那我先问!”
姜草生半撑起身子,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哥,你怎麽知道今日是我生辰的?”
知道他生辰的人不多。
他是被亲叔叔姜远志卖给策残的,不是过了生辰八字的明媒正娶,按理说,策残该不知道才是。
“还记得我们帮姜落兰起房子那几日麽?”
策残胳膊肘垫在脑袋下,温热的大手在他腰侧轻轻摸蹭,含笑望他:“那时候哥就问了姜落兰。”
当时他刚给两间茅草屋钉好桩,小哥儿蹲在小溪边洗野菜,编好的头发小辫儿上他给扎了许多漂亮的鲜花,像一团香香软软的小花朵蛋糕。
而姜落兰正好在不远处用竹篾和藤蔓编织茅草。
他就望着小哥儿的背影,问了句。
姜落兰惊愕中又带着了然的羡慕,说:“草生是八月十五子时生人,听说他出生的时候,正是月亮最圆满的时候。”
“那,那那那……”
姜草生羞赧又好奇:“哥你,怎麽就想着给我过生辰了呀……”
“况且什麽?”
姜草生好奇,眼巴巴等他接着往下说。
策残嗓音低磁含笑,食指轻敲了敲他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乖乖戴过这个传家宝,就是哥的夫郎了,是我们策家全族认可的媳妇儿。”
“这个?”
姜草生举起戴着玉镯的手腕,有些懵。
策残含笑给他解释:“祖传的,给策家主母的。”
“啊这,这也太……”
“所以日后,乖乖是不是得改口了,嗯?”
策残勾唇,翻身一把将他压下,开始流裏流气耍流氓:“漂亮小夫郎,来叫声郎君听听?”
“我,我……”
姜小哥儿被压得猝不及防,羞得磕磕巴巴,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知羞,哥你,流氓……”
“两夫夫的事儿,怎麽能说是流氓?”
策残眼裏笑意溢满出来,大手在他脸蛋上摸来摸去,俯身凑近他耳边,故作恶狠狠的说:“怕不怕,郎君今天就欺负你!”
“呃啊,哥,我好怕呀!”
小哥儿嘻嘻哈哈,缩着脖子乱躲。
两只白嫩的脚丫子踩上他大腿。
纤细白嫩的胳膊胡乱攀上了策残的脖颈,笑得直喘气,衣裳凌乱。
气氛温馨暧昧。
渐渐沉寂下来,对视着。
策残眼裏的欲意汹涌,缓缓低下头,想吻上他的唇。
“汉子!汉子!”
山洞外,李明强慌慌张张又来敲门。
策残:“……”
策残颌骨青筋暴起。
操了!
次次都来打扰他好事!
李明强这种王八蛋,以后他能顺顺利利如愿娶到姜落兰,他策残跟他姓!
“哥,哥起来,好像是李明强在敲门?”
这麽大的暴风雨,他冒雨连夜过来干什麽?
“可能是出事了!”
姜草生连忙推推身上的策残,半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乖,裹好毯子,不用起来,哥去看看。”
策残给他拉好衣裳,取了薄毯子给他裹住,起身扭过头,脸色瞬间森冷阴沉下来。
披着雨衣去开了门。
李明强神色慌张冲进山洞,张口就是:“草生哥儿,落兰他受伤了!”
“什麽?!”
姜草生被吓一大跳,蹭地一下站起身:“怎麽会,怎麽回事?!”
“乖宝,不着急,先听他说。”
策残把小哥儿揽进怀裏,蹙眉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李明强。
李明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浑身都在抖,一字一句道来。
下午时,李香香吃了策残给的神药,体温很快就降了下来。
人一醒,就闹得要死要活,死活要见王二狗一面。
也不知道那王二狗给她灌了什麽迷魂汤!
李明强盯着她,不许她去。
本以为狂风暴雨这麽大,她也不至于出去。
结果没想到,就让她去个茅厕的功夫,人跑了。
冒着恐怖的狂风暴雨跑的!
跑了就算了,李明强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想就此不管她了。
却没想到,李香香竟然胆大包天,直接把王二狗一群人带了回来!
原本带回来,他赶出去就是。
可王二狗那一群人,七个汉子,就不是善茬。
若不是张大强有武器把那群人电晕了,如今被绑了弄死的人就是他们。
而姜落兰,是在争执当中为了护着李香香,才被那群人划伤的胳膊。
如今血止不住,他们没有药,只能再来求策残。
“哥,落兰!”
姜草生越听越急:“我要去看看落兰……”
“好,抱紧哥,乖宝。”
策残一只手托着他的屁屁把他抱在身前,大雨披兜头盖下。
策残沉稳可靠的声音充满安全感。
雨水打在巨大雨披上,噼裏啪啦。
姜草生攥紧策残胸口的衣裳,慌张的咬住下唇。
很快,他们便到了姜落兰住的茅草屋。
一进屋,掀开雨披,血腥味扑面而来。
“落兰!”
姜草生慌忙从策残怀裏下来,冲到姜落兰身边:“你没事吧,你怎麽样?怎麽会流这麽多血啊?!”
策残也动作迅速,拉过姜落兰血渍呼啦的左手臂一看。
正好是肉多的地方被划了一刀,没伤着筋骨,只是破了肌肉,伤口很深。
止住血,缝了针就行。
策残掏出医用针线,顿了顿,软声说:“乖乖,到郎君身后来,不要看。”
“我,我不怕……”
才怪,两个小哥儿,脸色都惨白惨白的。
策残心疼自家小哥儿,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飞快,给姜落兰清理伤口,撒药止血,缝针的动作也很快。
“那乖宝不要看,可好?”
策残一边软声与他说话,一边手下动作迅速。
“好,好,哥你快救救落兰……”
小哥儿抱着失血过多,冷得浑身发抖的姜落兰,撇过头去,声音哽咽。
姜落兰额角的冷汗大滴大滴落下,靠在小哥儿怀裏,连痛呼都没力气。
他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昏过去,已经算身体素质强的 。
不过两分钟,策残就完成了伤口的处理。
抬眼一看,小哥儿抱着要昏不昏的姜落兰,死死咬着下唇。
策残心疼坏了,迟疑一会儿,肉疼地取出半滴灵泉水,随手给姜落兰喂下。
毕竟是小哥儿重要的朋友……
没有这半滴灵泉水,姜落兰晚上必发烧,伤口愈合都需要半个月。
扛不过去就死了。
算他命好,是小哥儿的好友。
策残清理干净手上的血渍,忙把小哥儿抱进怀裏,轻捏开他咬着的嘴唇哄:“他没事儿了,乖乖不用担心,让他躺床上睡一觉就好了……现在,乖乖想做什麽就做,有郎君给你撑腰呢,不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草生是真被吓着了,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群人在隔壁茅草屋裏绑着!”
李明强气得咬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姜草生看他一眼,紧抿住唇。
姜落兰就这麽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
而李明强就站在旁边,作为他的未婚郎君,竟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没帮他拉一拉被子。
姜草生心裏已经十分不满。
替姜落兰掖好被子后,又瞪杵在旁边跟个木头似的李明强一眼。
这样的汉子,不值得托付终身。
等姜落兰好些了,还是要与他说一说的。
姜草生心裏计划着。
策残护着他到了另一间茅草屋。
这间茅草屋是张大强和李明强两人住的屋子。
王二狗一群七个汉子都被绑了丢在地上,李香香蜷着身体,缩在角落。
王二狗还在嚣张叫骂:“你个王八蛋!有本事放开老子,老子弄死你!”
张大强一个电击棒怼过去,声音“滋滋”作响。
王二狗浑身僵直抽搐,痛苦哀嚎。
“我呸!我看你们一帮杂碎才是王八蛋!还有你!”
张大强指着蜷缩在角落裏出神发愣的李香香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你是缺汉子还是……啊!?竟然把落兰哥儿伤成那样,他是为了护着你!你长没长脑子?!”
地上找事儿的男人都被电得陷入半昏迷状态,张大强捏着电棍棒,还时不时狠狠电他们一下。
“还被骗得把人带回来!蠢货!”
张大强恨不得也给她电上一下醒醒脑子。
今晚若不是策残凑巧给了这防身武器,他们肯定得被王二狗弄死。
“我,我错,了麽……”
李香香双目无神,缓缓抬起头,空洞发问。
都险些把落兰害死了,还不知道自己错没错。
姜草生挣扎着从策残怀裏下来,气急了,冲到她面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脆响。
“你以为落兰为什麽护着你!事到如今你还觉得王二狗是良配?!他险些杀了你的未来哥夫!你就这样是非不分?!”
姜草生气狠了,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浑身都在发抖。
这李家,绝不是良配。
姜草生扭头狠狠瞪了李明强一眼,眼眶发红。
“乖,不气,哥看看手。”
策残心疼坏了,忙拉起他的手查看。
姜草生鼓着腮帮子,抽回手又气愤的给了麻木发愣的李香香一巴掌。
“啪!”的又一声脆响。
眼泪啪嗒落下。
“今后,你若是再敢这麽欺负落兰,我一定打死你!”
当初,这两兄妹,让落兰照顾受重伤的李明强,让落兰独自去海边捕鱼找吃食,收拾家当过来投靠他时,也是落兰独自一人扛了全部东西,而受伤的李明强和李香香一身轻松,什麽都没帮着!
甚至后来,破坏他的山洞!
这些,他都可以不跟他们计较。
可如今,姜落兰因为这两兄妹险些丧命。
若不是,若不是策残能力强,能止住血治伤……
他不敢再往下想。
姜草生抬胳膊擦了一把眼泪,哽咽:“落兰是个哥儿,不是你们兄妹二人的盾牌……他没硬到能随随便便就扛起你们李家所有的责任和挡刀!”
“好了好了,乖……”
策残心疼的把气极了的小哥儿搂进怀裏安抚,大手按在他后脑勺处,轻轻揉着。
“有郎君给你撑腰,没事啊……”
策残俯身用薄唇轻轻蹭着小哥儿的额头,护犊子的威胁声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一群狗杂碎!”
张大强朝那群杂碎狠狠呸了一口,扭头问:“汉子,怎麽处理这几个玩意儿?”
若是放了,怕是日后还得来找他们麻烦!
到时候就是他们在明,这群人在暗,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若是不放,弄死还是关起来?!
张大强其实更想弄死他们。
但……没杀过人,只杀过猪。
他下不去手,不敢下手。
策残冷漠地扫了李明强一眼。
李明强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不出声。
这本该是他拿主意的事。
自个儿未婚夫郎都被伤成那样了,还没担当,没能力,不知道吭声……
这样的男人,活着都浪费空气。
再看李香香,低着头,浑身颤抖,抽抽噎噎,不知道在想什麽。
是被他家小哥儿没什麽力气的两巴掌扇醒了,还是更加怨恨?
策残笑了。
笑不达眼底。
“你管这麽多做什麽。”
语气平静,听不出什麽情绪。
张大强惊愕的扭头看他。
“別管別人的家事,我们走。”
策残抱起小哥儿,扭头走出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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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刀宝,04宝,月宝,各位宝宝们的营养液浇灌!!![狗头叼玫瑰][红心][红心][红心]
盛夏的午后,研二单人寝室裏。
昨晚熬了个大夜帮老师改完论文,策残洗完澡,只套了条短裤,倒在床上。
刚睡着,寝室门被敲响。
“咚咚咚”不依不饶几下后,被人推开。
“1009寝室为什麽敲门不开?昨天没收到通知吗?今天大检查,垃圾桶裏不许有垃圾,床上不许睡人!”
姜草生戴着纪律部的红色肩袖,捧着笔记本和笔进来,一副终于抓包你的得意表情。
这裏瞧瞧,那裏看看,不满意通通记录扣分。
“喂,妈……”
策残没睁眼,接通震动的电话,低叫了声,听了会电话那边的人说话,而后维持着入睡的姿势,把手机举到刷刷记录的姜草生耳边。
臂展直长,肌肉精壮。
“喂,妈妈……”
姜草生头也没抬,站在床边刷刷扣分。
“我知道,哥他还没睡醒,声音没事……妈妈,他没欺负我,嗯好,我晚上不跟他胡来……妈妈再见。”
策残闭着眼收回手机,而后抓住姜草生轻轻一带,压在床上,埋在他脖颈处:“陪我睡会儿。”
“妈妈说……”
被抱住的姜草生钻进他怀裏,嘻嘻一笑:“让我晚上不要跟你睡,你硬邦邦,会弄疼我。”
策残缓缓睁开锐利的双眸:“嗯,我会湿润好,不会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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