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宝岛是陈致远的自留地。

    他的唱片在这边属于是一发行就全市场都疯狂的那种。

    但他个人还是没有减少在这边的宣传的。

    不仅没有减少宣传。

    签售会方面，还比其他地区多了两场。...

    车子刚停稳，酒店旋转门自动滑开，冷气裹挟着檀香扑面而来。陈致远抬手扶了扶被粉丝挤歪的墨镜，指尖触到镜框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是方才在出站口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肘撞到的。他没摘，只将镜片往鼻梁上轻轻一推，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掸了掸浮尘。

    大厅水晶吊灯下，人影晃动如潮。刘德华正单手插兜和王祖贤说话，见他进来，立刻扬起眉毛朝这边挥手；张国荣倚在沙发扶手上翻杂志，听见脚步声抬眼，合上书页时封面上《倩女幽魂Ⅱ》的剧照正映着灯光一闪；而杜琪峰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份韩文版《东亚电影周报》，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和方才机场外人群尖叫的节拍竟隐隐吻合。

    “Ethan！”刘德华已大步迎上来，掌心重重拍在他肩胛骨上，“你这人气，怕是连首尔地铁报站都该改成‘下一站：Ethan’了！”话音未落，王祖贤笑着递来一杯冰镇柚子茶，杯壁水珠滚落她手腕，在灯光下像一串细碎的钻石。

    陈致远接过来道谢，目光却扫过前台——那里并排立着三块亚克力铭牌：《青春回响》剧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剧组、《审死官》剧组。唯独没有《鹿鼎记之神龙教主》。他微微一顿，随即垂眸啜了一口茶，酸甜微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恰似此刻心底掠过的那丝异样。

    “怎么？”刘德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低笑，“哦，周星驰那部片子压根没报最佳男主，报的是最佳喜剧导演和最佳改编剧本。”他耸耸肩，“听说评审团嫌他演得太疯，不够‘东方武侠’的沉郁气韵。”

    话音未落，电梯“叮”一声打开。周星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牛仔夹克，头发略显毛躁，手里拎着个印着“九龙城寨”字样的帆布包，身后跟着大雅和两个助理。他一眼看见陈致远，咧嘴一笑，露出右边一颗小虎牙：“Ethan，你那茶喝得真慢——我刚才在停车场差点被记者塞进车窗的应援灯牌砸中脑门！”

    众人哄笑。林青霞摇着一把绘着水墨梅花的折扇走近，扇面半遮唇角：“星驰啊，你这话可不对。Ethan不是喝得慢，是等你呢。”她顿了顿，扇尖朝前台那三块铭牌虚点一下，“主办方把《鹿鼎记》归进‘特别展映单元’了，连红毯通道都另开了东侧门。”

    周星驰眨眨眼，没接话，只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铁皮饼干罐，“啪”地扣在陈致远手边茶几上：“刚在便利店买的，韩国产，叫‘星星糖’。”他掀开盖子，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彩色糖粒，每颗糖纸都印着微缩版的北斗七星图案。“昨儿剪完最后一场戏，我盯着监视器看了三遍你的《青春回响》预告片。”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糖粒在齿间迸裂的脆响清清楚楚，“你演失恋那场，手抖得厉害，但镜头只给到你攥着公交扶手的指关节——青筋凸起，指甲发白，可你连呼吸都没乱半拍。”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Ethan，你是不是……根本没谈过恋爱？”

    空气霎时凝滞。刘德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王祖贤扇子忘了摇，连远处杜琪峰敲膝盖的手指也僵住了。陈致远却笑了，笑得眼角微弯，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漫过石隙。他拿起饼干罐晃了晃，糖粒哗啦作响：“星爷，你猜对一半。”他指尖拈起一颗糖，对着吊灯光线转动，“我谈过，但没到‘失恋’那步——她走的时候，我正在录音棚混《十七岁雨季》最后一条伴奏轨。”糖纸折射出七彩光斑，在他瞳孔里跳动，“所以那场戏，我靠听耳机里自己的歌，把心跳调成四分之三拍。”

    周星驰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震得饼干罐里的糖粒簌簌跳动。他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好家伙！你拿自己写的情歌当节拍器——这他妈才叫专业！”笑声未歇，酒店经理匆匆赶来，西装领带歪斜，额角沁汗：“陈先生！紧急情况！您房间的电话线被粉丝剪断了，空调遥控器电池被抠走了，连浴室花洒喷头都被人拧下来揣走了三颗！”

    众人愕然。张国荣“噗嗤”笑出声：“敢情首尔粉丝比我们港岛的还懂拆解？”

    陈致远却神色未变，只抬手示意经理稍安勿躁。他转身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后是六枚微型蓝牙耳机，耳塞部分雕着细密的云纹。“麻烦帮各位老师分一下。”他声音平稳，“今晚十点，我在顶楼天台放《青春回响》未公开版母带——纯人声无伴奏，只用钢琴铺底，录的是去年在台北淡水河畔凌晨三点的即兴吟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要是能听出第三段副歌里我换气时的颤音频率，明天我请全剧组吃烤牛肋条。”

    话音落地，大厅骤然寂静。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仿佛退潮般隐去。张国荣慢慢坐直身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杂志封面上宁采臣的衣袖；刘德华喉结滚动了一下；林青霞手中的折扇悄然合拢，扇骨轻叩掌心，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就在此时，电梯再次“叮”响。叶全真独自走出，素白棉麻长裙曳地，发尾微卷，左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陈致远认得，那是去年在横店拍《雪国列车》时，她替他挡开一场泼向镜头的冷水后，他随手系上的平安结。此刻红绳末端已磨得泛白，却依旧牢牢缠在她纤细的腕骨上。

    她目光掠过人群，最终落在陈致远脸上，嘴唇微启，却未出声。陈致远却已抬手，将一枚云纹耳机递过去。叶全真垂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青影，良久，才缓缓抬起左手——红绳随着动作滑落小臂，露出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形如新月。

    “谢谢。”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琴弦。

    陈致远颔首，耳机塞进她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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