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似是旧人来》在各地大卖的时候,陈致远的宣发工作依旧在持续。
15号,16号两天,他在日本举办了两场签售会,还参加了日本的两个电台活动。
这次,他没能跟工藤静香以及森高千里见上面。...
飞机降落在汉城金浦国际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停机坪染成一片暖橘色,远处汉江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陈致远拖着行李箱走出舱门,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韩语广播和工作人员用生涩英语夹杂日语喊出的接机口号。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那里空着,没戴那枚他习惯佩戴的银质耳钉。临上飞机前,他把它摘下来塞进了西装内袋。不是怕丢,而是怕被镜头拍到后又被港媒写成“陈致远迷信开运物”,再编出三版不同来历的故事。
徐克走在前面,一边跟机场协调员握手,一边回头朝陈致远扬了扬下巴:“Ethan,你那耳钉怎么不戴了?上次记者问你是不是改信佛教,你只笑不答,结果《明报》登了整版‘佛系小生’专题。”
“徐导,我那是怕它反光太强,评委看不清我眼里的真诚。”陈致远笑着接话,顺手把背包甩到肩上,“再说,真要信佛,我也该去拜拜黄飞鸿祖师爷——他老人家要是真显灵,今年票房破三亿,我立马捐一座铜像。”
莫少聪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抬手就往他后颈一拍:“别贫了!待会儿下榻的乐天酒店,隔壁房间就是《悲情城市》剧组,侯孝贤导演刚打过电话,说晚上七点‘随便坐坐’,没酒没菜,就两杯清茶,但得带脑子去。”
张学友立刻压低声音:“他真去了?听说侯导最近在剪《戏梦人生》,剪得自己都快分不清现实和胶片了。”
“所以才叫‘随便坐坐’。”陈致远眯起眼,目光扫过候机厅玻璃幕墙外缓缓驶过的双层观光巴士,车身上印着“亚太影展·汉城欢迎您”的韩英双语标语,“侯导的‘随便’,比我们拍戏前的剧本围读还重。”
一行人刚穿过海关通道,迎面撞上一群举着横幅的韩国大学生。横幅上用歪斜中文写着:“欢迎陈致远!黄飞鸿是我们共同的英雄!”底下还画了个简笔小虎队徽章。领头的女孩扎着马尾辫,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南华早报》,封面上正是陈致远在《黄飞鸿》片场吊威亚时仰头大笑的照片。她涨红着脸冲上来,用带着浓重首尔口音的中文喊:“陈先生!我们……我们看了三遍粤语原声版!字幕组翻译错了两处!”
陈致远愣了一秒,随即接过她递来的报纸,指尖拂过那张照片右下角——那里有道极淡的墨渍,像是谁匆忙签字时蹭上的。他抬头一笑:“哪两处?我回去让编剧补。”
女孩激动得手抖,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二处台词差异,其中八处标注了韩文音译与粤语发音对照表。最末一行写着:“第78分钟,梁宽说‘师父,您教我的不是功夫,是骨头’——韩语翻成‘是勇气’,但我们查了粤语字典,‘骨’在这里是‘气节’的意思,不是‘勇气’。”
陈致远认真看完,把报纸折好塞回她手里:“回去告诉你们字幕组,第三处‘阿春嫂炖的汤’,粤语里‘阿春’是昵称,不是名字,不能直译;第七处‘十三姨的洋伞’,韩语用了‘绅士伞’这个词,可伞柄上刻着‘1895’,那是甲午年,得加上注释。”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们……看过《上海滩》吗?”
女孩一怔,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过录像带……但字幕更乱!周润发说‘我姓许’,韩语翻成‘我是许文强’,可我们查了历史,那时候没人自称全名加身份……”
“对。”陈致远笑了,眼角微弯,“所以你们翻译黄飞鸿,不能只翻动作,得翻他站在佛山码头看着轮船冒烟时,心里想的到底是‘洋人来了’,还是‘老祖宗的船该换帆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徐克慢慢摘下墨镜,盯着那女孩手里的A4纸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对莫少聪说:“回去让制片把韩语版所有字幕重新校对,按这个姑娘标的标准——每句台词背后,得附上三行注释:历史背景、方言本义、人物潜台词。”
莫少聪点头记下,张学友却悄悄拽了拽陈致远袖子:“你真打算照她说的改?”
“当然不。”陈致远耸耸肩,压低声音,“但得让她觉得,我们真的照做了。这群孩子要是真能盯住字幕细节,说明他们看的不是明星,是角色。而一个观众开始琢磨‘骨头’和‘勇气’的区别时,这部电影才算活过来了。”
当晚,乐天酒店顶层茶室。檀香袅袅,侯孝贤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并排播放着《悲情城市》《黄飞鸿》《滚滚红尘》的片段。他没碰茶,只用铅笔在便签纸上涂涂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陈致远:“你打戏的节奏,像在写书法。起笔重,收笔轻,中间留白多。”
“因为黄飞鸿不是打出来的,是熬出来的。”陈致远端起青瓷杯,茶汤澄澈如琥珀,“他练拳三十年,真正动手不过三次。第一次打洋人,第二次打土匪,第三次……打自己徒弟。徐导说,最后一场师徒对决,得让他先扶起倒地的梁宽,再转身接招——那不是武功,是心法。”
侯孝贤终于喝了口茶,喉结动了动:“我在剪《戏梦人生》,李天禄老师演他自己。有一场他教孙子唱戏,唱到‘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突然咳嗽,咳完接着唱,没重来。我就把这段留着。观众听不出破绽,可我知道,那是他真的咳了。”
屋里没人接话。窗外汉城灯火渐次亮起,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张学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Ethan,你助理刚发消息,说宝丽金那边催你明天上午十点前确认助阵名单——他们把汤宝如的帮唱曲目提前录好了小样,混音师说‘必须听你意见再定母带’。”
陈致远没立刻回答。他望着茶几上那本翻开的《朝鲜王朝实录》影印本——徐克不知何时放在这儿的,页脚批注密密麻麻,全是关于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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