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的出场结束后，节目继续，十六强的选手一起出场献唱了节目的主题曲《追梦赤子心》。

    说起来，今年绝对是华语乐坛歌迷大饱耳福的一年。

    好声音开播以后，这个节目出产了大量大众不怎么知道的...

    飞机降落在汉城金浦国际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秋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覆在整座城市上空。陈致远摘下墨镜，指尖轻轻擦过镜片边缘凝结的薄雾，呼吸间带出一缕白气——这温度，比港岛冷得多，也比台北更干涩些。他拉了拉驼色羊绒围巾，把半张脸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清亮、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身后，徐克正和莫少聪低声讨论着待会儿在酒店举行的亚太影展媒体见面会流程；张学友则一边低头翻看手机里汤宝如刚发来的彩排视频截图，一边小声哼着副歌旋律；周星驰拎着个黑色帆布包，站在廊桥尽头抽烟，烟雾混进潮湿空气里，几秒就散得无影无踪。他看见陈致远走来，抬手弹了弹烟灰，没说话，只朝他挑了挑眉。

    “你那支烟，抽完别乱扔。”陈致远走近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星驰动作一顿，“汉城机场罚款比港岛贵三倍。”

    周星驰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你连这都查过？”

    “我查过每家酒店的退房时间、组委会的通稿发布时间、记者提问偏好、评委过往打分倾向……”陈致远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玻璃幕墙外缓缓驶过的黑色礼宾车，“唯独没查你抽烟的习惯。所以，刚才那句，是提醒，不是警告。”

    周星驰怔住，烟头在指间微微晃了晃，然后他把烟掐灭，塞进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里，咔哒一声轻响。“Ethan，你真不像个演员。”他说，“倒像台精密仪器。”

    “仪器不会紧张。”陈致远扯了下嘴角，“可我会。”

    这句话轻得几乎被广播里韩语播报的登机提示音吞掉，但周星驰听见了。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把烟盒收进外套内袋，又从里面摸出一小包润喉糖，剥开一颗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迅速化开，微凉，微苦，最后回甘——像极了他们拍《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时，陈致远在片场凌晨三点啃完的最后一块菠萝包。

    车队驶入首尔市中心，道路两侧梧桐叶已泛起焦边，风一吹便簌簌落下一小片枯黄。窗外广告牌林立，大多是韩语与日语混杂的化妆品与电子产品广告，唯有一块巨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本届亚太影展的宣传片：水墨晕染的东方山水背景里，一只青瓷碗盛满清水，水面倒映出不同肤色的面孔——有黑发、棕发、金发，也有东方面孔的侧影。镜头缓缓推进，水波微漾，倒影忽而碎裂，又于下一帧重新聚合，字幕浮现：“万象归一，声影同源”。

    张学友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问：“你说，咱们这些人，算不算也是‘万象’之一？”

    没人立刻回答。莫少聪正在翻看剧本复印件，徐克闭目养神，周星驰望着窗外一家挂着汉字招牌的中式茶馆出神。只有陈致远望着那块屏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一张硬质卡片——那是三天前他在中环办公室收到的匿名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黑白画面里，一个穿中山装的青年站在香港大会堂门口，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1962·亚太影展·新人奖”。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你父亲没拿过这个奖。他后来烧了所有胶片，说不想让儿子活在别人的光里。”

    他没告诉任何人。

    当晚，亚太影展官方欢迎晚宴设在乐天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琥珀色光芒，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如鱼，香槟塔在角落静静冒着细泡。陈致远被安排坐在主桌右侧第三位，左手边是本届评委会主席、日本导演山田洋次，右手边是泰国制片人素帕猜。山田洋次年逾七十，头发全白，眼神却锐利如刀，落座时只略一点头，便转向素帕猜用泰语聊起去年曼谷电影节的争议事件。陈致远安静听着，偶尔点头，不插话，也不碰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梅子酒——他记得徐克提过，山田洋次从不喝任何含酒精饮品，因早年拍纪录片时在西伯利亚冻伤过肝。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办方突然宣布临时增加环节：邀请五位入围男主角即兴朗读一段指定台词。台词来自本届影展特别单元“亚洲记忆”的短片集锦，内容是1945年东京废墟中一名小学教师教孩子们唱《萤火虫之墓》童谣的片段。要求：无配乐、无道具、限时两分钟。

    全场灯光暗下，追光灯一束束打在五张空椅上。主持人念出名字：李仁港（《上海滩风云》）、郭富城（《红玫瑰与白玫瑰》）、陈致远、周星驰（《逃学威龙3》）、以及一位来自菲律宾的演员。

    陈致远起身时，听见身后有人低呼：“他真去啊？”——是张学友的声音。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舞台中央。聚光灯灼热，照得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接过纸卡，目光扫过那行铅印小字：“孩子们，声音不要太大……怕惊醒瓦砾下的蝴蝶。”他停顿三秒，没念，而是将纸卡轻轻放在钢琴盖上，转身面向观众席最左侧——那里坐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胸前挂着“亚太影展终身成就奖”铜牌，其中一人，正是当年亲手把“新人奖”颁给他父亲的评审团成员。

    陈致远开口，说的是粤语，嗓音低缓，像潮水漫过礁石：“阿婆，今日我替阿爸，再唱一次。”

    全场寂静。连山田洋次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没唱《萤火虫之墓》，而是唱了一段早已失传的粤语童谣《月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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