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拍摄一直持续了十天，陈致远便又不得不请假了。

    他这次请假自然是为了《中国好声音》。

    在经过几番激烈的厮杀过后，中国好声音终于进入到了十六进十阶段。

    由于好声音本身就非常火爆...

    吴奇隆坐在录音棚的隔音玻璃后，盯着耳机里反复播放的那句“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边缘。混音师老陈递来一杯枸杞茶，热气氤氲里他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北京城早被冬夜冻得僵硬，路灯下枯枝的影子斜斜劈在玻璃上，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

    他摘下耳机，耳廓发烫，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监听时被电流刺得微微发麻的触感。小虎队新专辑《爱》的主打歌混音已经改到第七版，可副歌升Key那一段的和声叠层，始终差半拍呼吸感。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没跟上。昨天下午在央视《旋转舞台》彩排现场，他站在升降台上，聚光灯灼得睫毛发烫，镜头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时，他忽然听见后排有个穿蓝棉袄的姑娘用方言喊：“奇隆！你妈今儿早上在厂门口卖煎饼，多给我加了个蛋！”——全场哄笑，他却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连甩头的动作都卡了半秒。那姑娘不知道，他昨夜刚接到江苏老家电话：父亲咳血住院，CT片上肺叶边缘模糊一片阴影，医生说“拖不得”。可团里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三天后赴广州签售，五天后飞台北录综艺，七天后还得回京参加春晚审查……经纪人老周今早塞给他一张机票，头等舱，起飞时间明早八点，登机口旁的休息室里已备好温热的银耳羹和三盒止咳糖浆。“别让粉丝看出你嗓子哑。”老周拍他肩膀时，指甲缝里还沾着前晚庆功宴的红油渍。

    耳机线垂在膝上，像条将死的蛇。他弯腰去捡，指腹蹭过控制台缝隙里积年的灰——上周林志颖偷偷塞进来的润喉糖锡纸，在暗处泛着微弱的银光。那小子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事：彩排间隙往他保温杯里倒蜂蜜水，后台道具箱夹层塞满维生素C泡腾片，甚至某次他发烧到39度，林志颖竟裹着羽绒服蹲在医院输液室门口守了整晚，手里攥着两份退烧药说明书，字迹工整得像抄课文。可今天下午排练，林志颖突然摔了话筒，塑料外壳裂开蛛网纹，他指着调音师吼：“人声频段压太狠！听不出吴奇隆喉咙里有血丝吗？！”——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老周冲上来捂他嘴时，他脖颈青筋暴起，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吴奇隆把锡纸捏成团，投进废纸篓。纸团撞在桶壁发出闷响，惊起角落里一只蟑螂，窸窣钻进地板翘起的胶皮缝。他忽然想起十五岁在南京军区文工团大院，自己蜷在后台铁皮柜里啃冷馒头，林志颖扒着柜门缝塞进来半个温热的肉包子，油星沾在他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袖口，蒸腾的热气糊住两人眼睛。那时林志颖刚被选进少年合唱团，五音不全却总抢着帮伴奏老师擦钢琴键，指甲缝里常年嵌着黑灰。如今他们穿着定制西装站在万人尖叫的舞台上，西装内衬却都绣着同样的暗纹：三只歪斜的小老虎，尾巴缠成同心结。

    手机在裤兜震动，屏幕亮起“苏有朋”两个字。他划开接听键，那头传来剧烈咳嗽声，断续夹着喘息：“奇隆哥……我刚从医院出来……爸说…咳咳…肺部感染加重，得留院观察……”吴奇隆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在控制台金属边缘刮出一道白痕，“你明早的航班取消吧，我替你飞广州。”苏有朋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根绷紧的弦：“不行！签售会海报都印好了！你喉咙——”话音被一声更重的呛咳截断，背景里护士在喊“23床家属快拿痰盂！”。吴奇隆盯着墙上镜面贴纸映出的自己：眼下青黑浓重如墨染，领带歪斜，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他慢慢松开掐着手机的手指，指腹压在屏幕碎裂的蛛网纹上，冰凉。

    凌晨四点，录音棚灯光惨白如手术室。吴奇隆独自站在麦克风前，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原始干声。他闭眼，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丹田缓缓上涌——不是唱，是把声音当刀，一寸寸削掉浮华装饰，只留骨相。第二遍时他脱了西装外套，第三遍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第四遍……他听见自己声带摩擦的嘶哑震颤，像砂纸打磨朽木。老陈探头进来，端着保温桶的手抖了一下：“奇隆，真不歇会儿？”他摇头，喉结滚动如吞刀：“把伴奏降半Key。”老陈愣住：“可原调是为你们三个人声部平衡设计的……”“那就重编。”吴奇隆摘下耳机，金属挂钩在耳垂留下月牙形红痕，“把和声轨全拆了，我要单轨人声。”

    凌晨六点，朝阳刺破云层时，他终于走出录音棚。寒气裹着尘土扑面而来，他哈出一口白雾，看见对面巷口早餐摊升腾的热气里，一个裹着褪色红围巾的女人正麻利地翻动铁锅里的煎饼。她抬头擦汗的瞬间，吴奇隆脚步钉在原地——那眉骨高耸的弧度，那右耳垂上小小的痣，分明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女人转身舀酱料，粗布围裙口袋露出半截医院缴费单，日期赫然是昨天。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机票一角，又猛地缩回。身后传来车门关闭声，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老周摇下车窗：“上车，机场高速堵死了，得绕北五环。”吴奇隆没动，目光黏在女人沾着面粉的手背上。她正把煎饼卷成筒，塞进竹篮，篮盖掀开时，几只小虎队磁带散落在油渍斑斑的棉布垫底上，封面上三个少年笑容灿烂，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奇隆！”老周厉喝，“再耽误十分钟，你赶不上飞机！”吴奇隆喉结动了动，忽然转身走向早餐摊。女人抬头，手里的铁铲悬在半空，面粉簌簌落在她皲裂的手背上。他张了张嘴，所有排练好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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