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那边对这个项目还挺重视的，在确定要拍以后，立刻就派出了团队过来与陈致远这边商量后续的拍摄方案。

    这方面的工作陈致远并未接手，而是将之交给了陈木胜。

    自从这个剧本写出来以后，陈木胜便...

    灯光骤暗，只余一束追光如利剑劈开黑暗，直直钉在舞台中央那方三米见方的纯白地台上。空气里还浮动着张菲话音落定后未散的余震，台下观众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这静默本身便是一场无声的潮汐，正积蓄着即将喷薄的声浪。

    第一位选手被工作人员引上台时，脚步微颤，指尖无意识绞紧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缝。他不过十九岁，喉结在聚光灯下突兀地滚动两下，校服衬衫领口扣子系到最顶一颗，像一道生硬的封印。张菲没报名字，只朝他温和颔首：“开始吧。”

    前奏钢琴声起，单音清冷，如露珠坠入深潭。少年闭眼，气息沉入丹田，再出口时，声音竟不似少年，而似一把被岁月磨钝却仍不肯锈蚀的旧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是《越人歌》。可他唱的不是古意缠绵，而是孤绝的诘问。尾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仿佛弦绷至将断，却偏在最后一瞬松手，余震嗡嗡撞进耳膜。台下有人倒抽冷气，后排一个戴眼镜的音乐学院学生猛地攥紧笔记本，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月牙形凹痕。

    导师席上，邓丽君垂眸，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精准如节拍器；罗小佑身体前倾，右手食指无意识点着大腿，目光锐利如解剖刀；张国荣则微微歪头，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右手已悬在转椅按钮上方半寸——他等的从来不是技巧，而是那束刺破陈规的光。

    唯有陈致远纹丝不动。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落在少年脸上，却不像在听歌，倒像在读一封用血与汗写就的信。那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等待——等一个答案，等一句真话，等一次灵魂撕开表皮时迸溅的星火。

    少年唱完最后一个字，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张国荣的按钮已“咔哒”一声亮起红光，椅子旋即转向舞台。几乎同时，罗小佑的按钮也亮了，邓丽君却缓缓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她未按按钮，只是开口，声音轻缓却穿透全场：“孩子，你唱的是‘心悦君兮’，可你眼里，全是‘君不知’的怨气。告诉我，你在恨什么？”

    少年肩膀剧烈一耸，喉头哽咽，眼眶瞬间通红，却倔强地仰起脸：“我……我恨自己不够好。我妈病了三年，药费单子堆得比课本还高。我白天送报纸，晚上抄歌谱卖……可连录音室的门都进不去。他们说，我声音太‘糙’，不配进唱片公司。”他声音发颤，却一字字砸在地上，“可我不信！徐大姐说过，好声音不在嗓子，在骨头缝里！”

    邓丽君笑了。那笑如春水初生，温润却不失锋芒。她终于按下按钮，红光亮起，椅子无声旋转，正对少年：“徐大姐说得对。骨头缝里的声音，从来不怕粗糙——怕的是，有人把它当砂砾扔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三位导师，“我收下你。但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刚才唱‘君不知’时，指甲掐进了掌心。那痛，是真的。”

    少年怔住，眼泪终于滚落，却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像破土而出的野草。

    张菲适时上前，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邓老师，今天要抢第一个名额了！”他转向陈致远，“Ethan，您这位‘暂代导师’，怎么一直稳坐如钟啊？”

    陈致远这才微微颔首，起身走向少年。他没看观众，只伸出手，掌心向上，平静道：“把你的歌谱给我看看。”

    少年愣住，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边角已被汗水浸软。陈致远接过，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反复涂改的旋律线，甚至有一处用红笔圈出“此处气口太急，像在逃命”，旁边还画了个歪扭的小人，踮脚奔向远方。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给妈听的，她喜欢慢一点的调子。”

    陈致远抬头，目光直抵少年眼底：“明天上午十点，滚石录音棚B3。带两首你自己写的歌，一首快，一首慢。别抄别人的谱子——我要听你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少年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混杂着此起彼伏的“Ethan！Ethan！”呼喊。张国荣笑着摇头，对邓丽君低语：“这招够狠，直接把人挖墙脚挖到隔壁厂牌门口了。”邓丽君莞尔：“徐大姐若在，怕也要说一句，这孩子，值这个价。”

    第二位选手登台，是个扎羊角辫的十六岁女孩，穿碎花裙，抱着一把掉了漆的木吉他。她开口唱《橄榄树》，嗓音清澈如溪水，技巧无可挑剔，可邓丽君听完，只轻轻摇头，未按按钮；罗小佑听完，手指点了点桌面，也未转身；张国荣则饶有兴味地托腮，直到女孩唱完，才慢悠悠开口：“很好听。像橱窗里摆得整整齐齐的瓷器。可我想听的，是摔碎之后，还能拼出形状的声音。”他指尖划过按钮，终究未落。

    轮到陈致远。他起身，走到舞台边缘，距离女孩仅三步之遥。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淡阴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弹琴时，左手拇指一直在抖。为什么？”

    女孩脸色倏然苍白，手指下意识蜷缩：“我……我紧张。”

    “不。”陈致远摇头，目光如刃，“你左手拇指关节有旧伤。每次按弦，这里会疼。”他指向自己左手拇指根部，“三年前，我在西门町一家琴行见过类似伤疤——那是每天练八小时、手指磨破又结痂留下的。你妈妈是琴行老板娘，对吗？她让你学琴，是为了让你接班，还是为了……替她还清那笔三十万的贷款？”

    全场死寂。女孩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手指无意识拨动琴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