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马地是非常大的。
这里原本是港岛最大的赛马场地。
此时,四面八方全坐着人。
陈致远等人各自进行了分配。
由陈致远、成龙、汪明荃三人各自带人负责一个方向。
陈致远这边的是...
红毯尽头,陈致远踏入文化中心玻璃门的那一刻,喧嚣被隔在身后,空气陡然沉静下来。中央空调低鸣,香槟塔折射着暖光,人声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作响,却辨不清字句。他松了松搭在肩头的西装外套,指尖无意擦过锁骨链微凉的弧度,目光扫过大厅穹顶垂落的鎏金灯饰,又落回脚下深红地毯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第七排三号桌,桌角插着小小的《天若有情》剧组铭牌。吴倩莲已先到,正侧身与邻桌《喋血街头》的徐克低声说话,听见脚步声回头,眼底一亮:“远仔,你这身……真不像来领奖,倒像来收编整个娱乐圈的。”她今天穿墨绿丝绒旗袍,斜襟盘扣至颈,腰线收得极紧,一笑时右颊浮起浅浅梨涡。陈致远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抬手虚按自己光头:“收编不敢当,但今天这发型,倒是让理发店师傅连夜加了两班。”话音未落,吴孟达端着酒杯晃过来,西装领口歪斜,领带松垮,左手拇指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底——刚从后台补完妆。“哎哟,我们港岛新晋雅痞驾到!”他故意用粤语拖长调子,右手“啪”地拍在陈致远肩上,“听说你昨儿在录音棚为《黄飞鸿》主题曲配和声,嗓子哑成破锣还硬撑?”
陈致远刚想回嘴,眼角余光瞥见第一排邵逸夫身后站着个戴玳瑁眼镜的老者,正微微颔首。他心头一跳——是关德兴。这位演过七十三版黄飞鸿的老前辈,此刻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陈致远后颈汗毛悄然竖起。他下个月就要在银幕上扛起那根竹杖,而此刻,黄飞鸿真正的“父亲”正坐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喉结滚动了一下,竟忘了接吴孟达的话。
“发什么呆?”吴孟达凑近,压低声音,“关老前辈看你呢。我猜啊……”他忽然伸手捏住陈致远左手拇指上的玉戒,指尖摩挲温润玉质,“这戒指,该不会是你特意挑的吧?当年关老演黄飞鸿,手上就戴着一枚家传青玉扳指。”
陈致远怔住。他确实记得资料里提过关德兴戏外从不离身的玉扳指,可买这枚玉戒纯粹因为玉石行老板说“水头足、养人”,图个吉祥。他张了张嘴,吴孟达却已笑着转身,朝第一排扬声喊:“关伯!待会颁奖您可得睁大眼睛,看看这小子演的飞鸿,有没有偷学您当年耍藤鞭的架势!”关德兴闻言,竟真的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纹路。陈致远心跳骤然加速,掌心沁出薄汗——原来有些伏笔,早在他踏入片场前就被命运悄悄埋下。
就在此时,梅艳芳清亮的嗓音透过音响漫开:“各位嘉宾,欢迎来到第九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灯光渐暗,唯有舞台中央一束冷白光柱刺破黑暗,映照出悬浮于半空的巨大金色凤凰雕像。陈致远下意识摸向腕表,劳力士表盘在幽光里泛着冷蓝。表针指向七点五十八分。他忽然想起四月十五日深夜,剪辑室里徐克把最后一版《黄飞鸿》样片塞进放映机时说的话:“致远,动作戏不是打给观众看的,是打给时间看的。你记住,每个停顿、每次呼吸,都要比上一秒更接近‘飞鸿’两个字。”当时他盯着银幕上自己腾跃的剪影,只觉得那动作飘逸得近乎虚幻;此刻在凤凰光影下,他忽然懂了——所谓飘逸,是筋骨里绷着千钧之力,偏要化作春风拂柳。
颁奖环节开始得很快。最佳美术指导颁给了《胭脂扣》,陈致远礼貌鼓掌,目光却黏在身旁空位上。邓光荣还没来。按理说对方作为《赌圣》监制兼主演,该早到才对。他低头啜了口红酒,舌尖泛起微涩果酸,耳畔传来邻桌成龙与王晶的笑闹。王晶拍着大腿:“阿达,你猜陈致远今晚能抱几座?我押三座!”吴孟达叼着牙签含糊应道:“我押两座半——剩下半座,算他替我多喝的那杯罚酒。”陈致远失笑,却见侍者托着银盘经过,盘中水晶杯沿凝着细密水珠。他顺手取过一杯,冰凉触感激得指尖一颤。就在这刹那,余光扫见第一排石坚老人缓缓起身,拄着乌木拐杖,步履缓慢却异常沉稳地走向后台通道。老人腰背笔直如松,玄色唐装下摆随步伐轻荡,竟与陈致远今日所穿中式立领衬衫的剪裁轮廓隐隐相契。陈致远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水珠簌簌滚落——石坚是洪拳宗师,更是黄飞鸿真实传人林世荣的再传弟子。三天前武术指导刘家荣曾叹气:“老爷子若肯指点两句,咱们设计的‘虎鹤双形’起码能少十年火候。”
“陈致远先生,请移步后台准备。”工作人员俯身低语。他这才惊觉自己已坐了太久,袖口内衬被红酒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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