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心！”

    众人齐声高喝，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们一起加油！”

    陈致远狠狠地挥下手。

    与此同时，设置后的闹钟也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八点整到了！

    升降台开始缓...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瞬间对准车门。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陈致远刚探出半截身子，七八只话筒就齐刷刷捅到他嘴边：“黄先生！听说您和丽智小姐前日深夜共乘一车离开九龙停车场，是否属实？”“李莲杰先生今日缺席开机仪式，是否与您有关？”“您对TVB血衣事件有何评价？是否支持万梓良先生的维权方式？”

    陈致远没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身，抬手虚按了下——动作不大，却像按下了某个无形开关。嘈杂声浪竟真的低了两度。他理了理西装袖口，露出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金属表壳在强光下划出一道冷锐弧光。“记者朋友们，”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钢珠落玉盘，“今天是《李莲杰》开机的日子。不是我的新闻发布会。”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徐克叼着雪茄大步走来，头发被夜风掀得凌乱，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敞着，领带歪斜，活像刚从剪辑台上爬起来。“致远！”他一把揽住陈致远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微微晃了晃，“你他妈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停车场扛你了！”他转头朝记者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各位稍安勿躁——等会儿开机香案一摆，黄飞鸿要给关师傅敬茶，这可是三跪九叩的规矩，你们拍够了再问问题！”

    记者哄笑，镜头焦点果然转向了正在搭设的香案。陈致远趁机偏头，压低声音：“徐导，刘亮华的采访稿我看了。”

    徐克吐出一口浓白烟圈，眯眼盯着远处忙碌的灯光组：“哦？那个‘半个老板娘’又放什么厥词了？”

    “她说她为说服我加盟，专程飞宝岛三次，还说是我主动提出要演李莲杰。”陈致远指尖轻轻敲了敲裤缝，“可我记得，是她第一次在嘉禾茶水间堵我，说我演《霍元甲》太温吞，不够‘宗师气魄’。”

    徐克忽然笑出声，烟灰簌簌落在西装上也不管：“操，她连茶水间在哪都不知道！那地方早改仓库了！”他抬手招来助理，低声吩咐几句，又把雪茄往陈致远手里一塞，“拿着，待会儿敬茶时用这个当香——省得烧得你手指头打颤。”

    此时，香案前已围起一圈人。关之琳一袭墨绿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正低头整理茶具。她听见动静，抬眸望来，眼神清亮如初春山泉，却没说话，只将一杯沏好的冻顶乌龙推至案角——茶汤澄澈，热气袅袅，杯底沉着两片舒展的茶叶，像两枚小小的、安静的句点。陈致远心头微动。上个月在录音棚，关之琳为配《男儿当自强》的和声，连续录了十七遍，嗓子哑得说不出整句，却坚持不用修音，只说：“黄飞鸿的喉咙里，不能有电子的回声。”

    “黄先生！”刘亮华的声音尖利得像把生锈的锯子。她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耳垂上那对翡翠耳坠随着急促呼吸轻颤，指甲涂得猩红，正死死攥着一份报纸，“您看——《东方日报》专访里，我写的每个字都是事实！您当初拒绝邀约时，亲口说‘李莲杰太单薄，撑不起武侠魂’，后来我带您去看元彪师傅练洪拳，您才……”

    陈致远没接报纸。他缓步走近香案，目光扫过案上供奉的关公像——红脸长须，青龙偃月刀横于膝上，刀锋寒光凛冽。他忽然伸手，取下关公像旁一柄道具木刀，刀身漆色斑驳，刀柄缠着褪色红布。“刘经理，”他掂了掂木刀，声音平静无波，“这把刀，是武馆老师傅传给我的。他说，刀不砍人，只试人心。”他手腕一翻，木刀“唰”地劈向空气，带起一道凌厉风声，“您说我撑不起武侠魂？可您连这把刀的分量都拿不准。”

    刘亮华脸色霎时惨白。她当然知道这把刀——上周试装时，陈致远嫌道具组做的刀太轻，当场要求重做三把，每把都按真实洪拳木刀规格，重达七斤二两。而她昨天验收时，随手拎起其中一把，只觉沉甸甸压手，便夸了句“做工扎实”，转身就忘了问重量。

    “开机吉时到了！”场记高喊。

    唢呐声骤然响起，高亢悲怆，直刺云霄。陈致远不再看刘亮华，转身面向香案。他撩起西装下摆，右膝缓缓触地——膝盖骨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记者们屏息，快门声密集如雨。他双手捧起关之琳备好的茶盏，指尖稳如磐石。第二跪时，他听见自己西装裤缝绷紧的细微声响；第三跪俯身刹那，余光瞥见刘亮华踉跄后退半步，高跟鞋尖踢翻了脚边一只空矿泉水瓶，塑料瓶滚了几圈，停在徐克锃亮的皮鞋旁。

    “请师父喝茶。”陈致远将茶盏高举过眉。

    关之琳静静望着他，忽然抬手，将自己鬓边一支白玉簪取下，轻轻插进陈致远松散的发髻里。玉簪冰凉，触到他额角微汗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师父”二字出口时，她声音极轻，却像一枚银针，精准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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