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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第1页/共2页)

    七月十九号,万众瞩目下,陈致远从业以来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正式在国父纪念馆拉开了序幕。

    陈致远这场巡演的时间是专门挑选过的。

    七月下旬,刚好就是学生放假的时间点。

    而众所周知,陈致远在...

    片场里人声鼎沸,但陈致远一踏进化妆间,四周的嘈杂便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几个助理立刻停下手中活计,齐齐躬身问好;化妆师老周手里的粉扑悬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他给刘德华化了七年妆,从没在对方进门前屏过呼吸。可今天不一样。陈致远身上那股子沉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生死时速》里单手吊在百米高空直升机舱门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的底气,是《环球留声》全球销量破三千万张后,唱片公司寄来金唱片时他只扫了一眼就搁进抽屉的淡然。

    “周哥,老规矩,底妆薄一点,眉毛别修太利落。”陈致远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腕上那块刚从瑞士带回来的百达翡丽解下来,表带扣轻轻搭在化妆镜边缘,金属冷光映着他下颌线,“待会要拍祠堂戏,得有几天灰土气。”

    老周这才敢动,棉签蘸着乳液往他额角轻按:“远仔,徐导说第一场是黄飞鸿在佛山祖庙前替乡亲写对联,墨汁得真泼,您这手……”

    “泼。”陈致远抬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指节分明,“泼完还得攥笔杆子写‘忠孝仁义’四个字,毛笔要浸饱浓墨,不能抖。”

    话音刚落,帘子外传来两声清咳。徐克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还沾着香灰,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远仔,临时改了——祖庙那场压后,今早先拍祠堂失火。”

    陈致远眉梢微挑,没接话。

    徐克却盯着他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昨晚上消防队检查说祠堂木料太干,原定明天点火,怕出事。可开机仪式必须今天办,吴老板刚才拍板,把祠堂烧一半,留半边墙给你拍跪地救人的镜头。火势控在三米内,安全绳双保险,烟是环保雾剂……”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不过得委屈你,脸要熏黑,衣服烧个洞,头发得剃掉右耳后那一小片。”

    陈致远看着镜中自己,忽然伸手摸了摸右耳后那簇细软的黑发,指尖停顿两秒,然后收回:“行。剃吧。”

    徐克愣住,身后跟着的副导倒吸一口凉气——去年拍《倩女幽魂》,张国荣为演宁采臣剃鬓角都犹豫了半小时。而眼前这个人,连眼皮都没眨。

    剃刀贴上皮肤的刹那,陈致远闭上眼。冰凉的金属触感沿着耳后蔓延,碎发簌簌落在领口。他听见自己心跳很稳,像小时候在福州老家祠堂听过的铜钟,敲一下,余震能荡三炷香时间。那年他八岁,阿公指着梁上斑驳的“忠孝仁义”匾额说:“字可以歪,脊梁不能弯。”后来阿公病重,他蹲在床前喂药,老人枯瘦的手突然攥紧他手腕:“阿远啊,将来你若红透天,记得替咱福建人,在外头挺直腰杆走路。”

    剃刀离耳,陈致远睁开眼。镜中人右耳后露出寸许青白头皮,像宣纸上一道未干的墨痕。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一点灰,忽然笑了:“徐导,祠堂烧一半,是不是还得留个火种?”

    徐克一怔:“火种?”

    “对。”陈致远转过身,从道具箱里抽出支没开封的狼毫笔,拔掉笔帽,将笔尖径直插进旁边铜盆里半凝固的松脂蜡油中,“等会火起时,我把它插进焦木缝里——松脂遇热复燃,火苗往上窜三尺,刚好照见我脸上灰和汗混着流下来的痕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克骤然发亮的眼睛,“您说,观众看银幕,是记着火多大,还是记着那人脸上淌的到底是汗,还是泪?”

    片场霎时安静。连远处打板员的“哐啷”声都消失了。

    十分钟后,祠堂前已拉起警戒线。二十米外消防车红灯无声旋转,水龙带盘成暗红色巨蟒。陈致远穿着粗布短打,赤脚踩在青砖地上,脚踝沾着泥点。他接过道具组递来的旧竹篮,里面躺着三枚鸡蛋、半块豆腐、一把蔫菜——全是佛山乡邻托黄飞鸿捎给病中老母的物事。篮子把手处用麻绳仔细缠过,磨得发亮。

    “Action!”

    火舌从祠堂东角梁柱间猛然腾起,橙红焰心裹着青烟直冲屋檐。陈致远猛地弓腰冲进火圈,竹篮护在胸前。热浪掀飞他额前碎发,右耳后新剃的皮肤被燎得刺痛。他侧身撞开虚掩的祠堂门,木门“吱呀”一声呻吟,门楣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的刹那,徐克突然吼:“停!远仔,回头!”

    陈致远硬生生刹住脚步,半边身子还在火光里,半边已陷进浓烟阴影。他缓缓转头——

    镜头正对着他右耳后那片青白头皮。汗珠正从那里滚落,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线,坠入衣领。

    “咔!”徐克激动得跳起来,“这条过了!远仔,你耳朵后头那道汗……比剧本写的‘悲悯’还准!”

    没人知道,陈致远回头时根本没想演什么悲悯。他只是看见祠堂神龛里蒙尘的牌位,忽然想起阿公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阿远……替福建人……挺直腰杆……”

    那天收工已是凌晨。陈致远没回酒店,独自坐在片场角落啃冷包子。远处,嘉禾后勤组正往卡车里搬烧焦的梁木,准备运去废品站。他盯着那些黢黑木头看了很久,忽然招手叫来道具组长:“老李,烧剩的梁木,给我留三截。”

    “啊?远仔您要这个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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