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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重逢 “你交女朋友了吗？”
短暂的一眼看不清整个人。严峻只来得及匆忙掠一遍他的容貌和身形, 视线就被他深沉而阴鸷的眼眸捕捉住了。
这个人像风雪中的狼似的出现在门前，带着一身的冷冽，与当?年的温和从?容南辕北辙。仿佛森冷的风雪, 令严峻喘不过?气。
他的眼帘轻轻垂下、又抬起，睫毛与额前的发丝短暂接触, 在这须臾之?间似乎把严峻也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他收回扶在门前上的手，声音清冷，略微沙哑:“你要走了？”
有那麽一刻, 严峻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他嘴裏无措地发出这个音节，同时鼻尖嗅到一缕陌生?的气味, 好像是烟草。
“嗯。”秦一泽站直身体, 依旧是比他高?两公分的高?度。
“我……”严峻终于想起要撇开视线, 眼珠慌乱地闪躲:“我去洗手间。”
“哦, 好。”下一秒，秦一泽毫无留恋地错开身形，从?他身侧走了进去。两人的肩膀重重摩擦一下，隔着T恤和衬衫, 居然能感觉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严峻落荒而逃。
卫生?间空无一人，洗手台上的大镜子将他通红的面颊映照得纤毫毕现。他几乎忘了要上厕所, 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洗手台前, 满脑子只有刚才秦一泽的眼神，以及他说的话。
……他好像变了。
头发长了好多?, 眼神阴鸷冷漠，刀似的，又薄又锋利。严峻没见过?这样阴郁的秦一泽，在他心裏, 前男友依旧是那个天天使坏逗他生?气、随后又装无辜，用甜言蜜语把他哄好的人。
怎麽会变成这样了？严峻浑浑噩噩地立着，身后有其他顾客走过?，投来莫名其妙的眼神，他也无知无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裏:秦一泽他……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
精疲力竭地垂下头，逃避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这简直是修罗场。
苦笑一下，严峻反手掏兜，发现手机忘了拿。背包也放在座位上，裏面装着家?门的钥匙。大晚上的，这会儿妈妈已经睡下了，明天凌晨要起床开店，总不好把她?叫起来给自己开门……没办法，他只得上过?厕所，硬着头皮折返回去。
任言东在对面发出意味深长的笑:“严老师，你明天不用上课吗？喝这麽多?酒。”
严峻掩饰地抹一抹鼻梁:“……下午才有课，早上就带一带早操和课间操。”
“早操也要带？”袁思齐好像饿了，又叫了碗拉面吃:“那岂不是七点就要去学校？”
再往上看，是平直的唇线，和一双老鹰般锐利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严峻像被蜜蜂蛰了似的，倏地正坐，又心慌地喝了一杯酒。
“你热吗。”秦一泽突然道?。他突兀地回身拿起墙边柜子上的空调遥控，把温度向下调了几度。严峻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只能埋着脸摇一摇，半晌又点点头，闷声不语。
……这场面，看得任言东不禁重重嘆气，恨铁不成钢。
这俩人都?跟闷葫芦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袁思齐只好主动找话题:“校草，你今晚是不是加班啊？这麽晚才来。”
秦一泽莫名笑笑:“我能从?申城赶过?来，很难得了好吗？”
袁思齐跟任言东对视一眼，无奈挑眉:“你们公司还要求穿西装上班吗？我看你又是衬衫又是领带的。”
……阔別五年，秦一泽居然抽烟了。
他不禁有些恍惚。
那几人正聊着，突然，袁思齐的手机叫了起来。他也没看，随手接通:“喂你好，XX汽车小袁～”
对面一声质问?理直气壮的:“袁思齐！你跟峻哥吃饭怎麽不叫上我！”
严峻和袁思齐不约而同地呛咳了一声。
被表妹赵琳打?上门来，袁思齐明显有些慌乱。他看一眼秦一泽，扭过?头小声道?:“谁跟你透露我和老大出来吃饭的？”
“我去你家?啦！大姨跟我说的。”
“我们班级聚会，你来干嘛！反正你跟他在同一所学校，上班不就能看见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峻哥，冷酷无情得很，谁都?约不动！……这麽一个大好机会，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我表哥了！”
“我们都?快散场了……下次下次，啊？”忙不叠挂掉电话，袁思齐回过?头，就见餐桌上的气氛十分诡异。严峻更不自在了，神情堪称煎熬；秦一泽沉默不语，若有所思；任言东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道?:“你表妹赵琳，居然跟严峻在同一所学校工作?？”
“她?美术老师嘛，刚好有空缺，就考进去了。”袁思齐悻悻地看一眼秦一泽，不敢隐瞒。
任言东似笑非笑地望向严峻:“你小子真不够义气，瞒这麽好？是不是看上哪个女老师了！”
“……没有！”严峻近乎急切地否认了这个问?题，“我跟她?们没什麽来往！”
任言东一副奚落的模样:“问?问?而已，你这麽激动干什麽？”
仓促地瞥一眼他身旁沉默不语的男生?，严峻如坐针毡地抿紧唇、低下头，扣指甲的动作?愈发焦灼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大家?终于吃饱喝足，准备散场。秦一泽和袁思齐先出去了，要到停车场取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包厢口，严峻紧张的心猝然一松，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胸口空落落的，茫然无着。
但他依旧呆坐在座位上，任言东经过?他身后，意味深长地拍一拍:“……机会都?摆在面前了，错过?了可別后悔啊。”
严峻被吓了一跳，无措地“哦”一声，但动作?依旧慢吞吞的，也不知在纠结什麽。
磨磨蹭蹭地走出店门，他以为秦一泽已经开车走了，却没想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斜倚在墙边，正静静地吞云吐雾。看着他白衬衫下的宽厚肩膀，严峻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哽着喉咙，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严峻嘶哑地张张嘴，发出声音:“……你怎麽开始抽烟了。”
“嗯？”秦一泽低头看看手裏的烟，不置可否:“烟挺好的。心烦的时候来一支，就平静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吗？”终于，严峻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话。秦一泽“嗯”一声:“早上九点要打?卡。”
“……现在快十点半了。”
意味不明的话，好像是催促，又像是善意的提醒。秦一泽灼灼地盯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荒诞的笑，熄灭了烟，转身离去:“也是……我走了。”
严峻形单影只地站在路灯下，就这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钻进车裏，关上门疾驰而去，消失在街道?远端。
挽留的话说不出口，也没脸说出口。他是逃兵，是叛徒，这样的一个人，没资格再奢求秦一泽的爱。
-
一直到走进家?门，严峻都?还是恍惚的。
大三房的三室两厅，阿婆住一间，妈妈住一间，主卧则留给了他。深夜11点，两位女性长辈早已睡熟。他浑浑噩噩地冲过?澡爬上床，忍不住攥着手机，反复刷新秦一泽的朋友圈，期待他发布一条有关于今天聚餐的动态……约摸十一点半，他终于等到了。
秦一泽发了一张高?速出口的夜景照，配文只有两个字:“可笑。”
……忐忑的心瞬间冰冻，硬邦邦地砸在了地上。
严峻紊乱地喘息着，把手机塞到枕头下，用被子蒙过?头，却始终无法入睡。浑浑噩噩之?间，他好像梦到了以前的场景:秦一泽跟他泡在浴缸裏，两人商量着五一假期应该去哪裏玩，草原或是海边……只可惜假期还没到，他们就分手了。
睡梦中自己忍不住开始哀求:“妈，让我跟他在一起好不好？妈，我喜欢他。不是错觉，不是闹着玩……我是真的喜欢他。”
大汗淋漓地惊醒，严峻翻身坐起，面颊冰凉凉的，好像是泪。
抬手一擦，手背一片湿漉漉。他比哭还难看地笑起来:没说出口的真话，有什麽意义？只会让人反复后悔，止步不前罢了。
擦干面颊，他浑浑噩噩地躺下去，正要继续睡。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沙哑叫声:“妈妈！妈妈！”
……阿婆又夜醒了。
揉揉太阳xue，严峻下了床，开门走出去。黑暗中，阿婆无助地站在房间门口，睡裙的裙摆攥在手裏，两条枯瘦的腿叉开站着:“妈，尿床了……”
一股臭气弥漫在空气中。严峻打?开灯，熟练地把阿婆扶往卫生?间:“没事，阿婆过?来，我帮你洗……”
严慧芳也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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