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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漫长的分別 原来心碎真的能让人痛不欲……(第2页/共2页)

也没什麽好收的,都过时了。当年买的时候图便宜,质感不好,丢了也不可惜。书呢?书更?不需要,反正他也不打算再读一次高中?。

    翻来翻去,只有秦一泽送他那个乐高街景值得带走。

    窄窄高高的一小幢玩具房子,两?人在“自?习”结束后一起拼的,拼得好快,一晚上就完成了。当年秦一泽说,“就像你家。”只不过少一间窗户、一扇门。后来秦一泽改口,“左边窗户是你家,右边窗户是我家,我们排排住。”

    忍不住望向阁楼另一侧那张空荡荡的窄床,严峻咬住下唇,眼泪又差点溢了出?来:不会再有那种日子了……自?己当了逃兵,他不会回来了。

    一个书包装下大学以前的所有回忆。静河路变成空巷,最后在某一天?,这些带着过往的白墙青瓦,通通倒塌在了挖掘机的隆隆声中?。

    -

    又是一个九月。

    星期天?的下午,严峻帮妈妈做好第?最后一笼包子,天?边的太阳刚刚滑到树梢。取下围裙,他抓起一旁的背包,说一声:“妈,今晚我不在家吃饭。”冲出?门跨上小电驴,在阳光下赶往距离店面不远的三十六中?。

    他已经在那裏工作了两?年。

    示范中?学,体育老?师,正经的编制,这个工作谁听了都要夸一声好。早餐店的左邻右舍经常跟严慧芳唠嗑,说你儿子真孝顺,工作好不说,长得一表人才,还这麽体贴你!一放假就过来帮做事,你真有福气啊!

    严慧芳笑?笑?,说“哪裏哪裏”。其实礼貌的笑?容一转头就会消失,再长长地嘆一口气:表象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明白,表象之下横亘着怎样的问题。

    去学校召集了校篮球队的成员,严峻点清人数,把这些猴子似的小混账赶上学校巴士,前往体育馆参加市初中?生篮球比赛。初中?的男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一路上各种吵吵嚷嚷,喊他的名字:“严哥!今天?我不想坐冷板凳了,我要首发!”

    严峻双臂环胸,端坐在最靠前的座位上,眉心微蹙,耳朵被吵得嗡嗡叫:“再叫我严哥,我就把你摁在板凳上,一辈子不得翻身,你试试看!”

    那男生立刻老?老?实实地坐好,蚊哼似的道:“严老?师,让我首发一次嘛。”

    “等?你小组对抗拿下十分再说吧!”严老?师虽然年轻,但容貌冷峻、身材高挑、说一不二,这些小崽子也只得按捺下不满,老?实听从安排。

    到了体育馆,一群猴崽子放下背包,开始就地换衣服、热身。严峻穿着T恤、运动短裤,球鞋,头发短削,身材精实挺拔,乍看上去跟大学生似的,只有板着脸的面容显示出?几分威严。

    正指挥学生热身,身后冷不丁一声呼唤:“严峻!”

    他茫然地转头望,只见一个高大结实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走过来,居然是以前复兴二中?的教?导主任陈国伟!

    严峻悻悻地笑?笑?:“大四的时候,有同学考编制。她看到平城这边几个学校要招老?师,其中?有招体育老?师的,就问我要不要试试。”

    “你一考就考上啦?!”陈国伟十分惊讶。

    “……嗯。”严峻点点头,“也不是很难。”

    “哎哟,看来你高三之后开窍了嘛,秦一泽这个师父当得不错啊!”陈国伟笑?着拍拍他肩:“哎,他现?在在哪儿工作?你们那一群人都考得可以,现?在肯定还经常联系吧?”

    严峻神?情僵硬,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秦一泽……他和任言东在申城,进?了大公司。游心瑶读研呢,还在京城。袁思齐倒是在平城,待会儿比完赛,我们那个班要聚会,我去找他吃饭。”

    “是嘛!那挺好。”陈国伟眼中?都是欣慰:“当年我还以为你就那麽烂下去了,没想到你居然学好了,还当了老?师……不错!看上去挺有样子!你们学校,肯定有不少女老?师喜欢你吧?”

    严峻尴尬地扯扯唇:“……哪裏,没有的事。”

    “哈哈哈哈!害羞了,害羞了!”

    “真没有。我不会说话,又不温柔体贴,怎麽可能有人喜欢。”

    “哟,现?在这麽谦虚?都不像你了啊!”

    “长大了嘛……”

    比赛结束后,学生们由大巴分別送回家。袁思齐来体育馆接严峻时,也跟陈国伟打了个照面,被老?师揽着肩膀用力拍击:“你这头发,还抓了发泥啊!人模狗样的,是不是做销售呢?”

    袁思齐被拍得直咳嗽,点头哈腰:“是啊,做销售呢!伟哥你要不要买车,来找我啊!我肯定帮你挑一辆最帅的!”

    陈国伟啐他一声:“不当学生就正大光明叫我伟哥啦!你找死?!”

    两?人嘻嘻哈哈寒暄了十来分钟,这才心满意足地分別。袁思齐一边咳嗽一边坐上驾驶座,给?严峻递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发动车子道:“这麽巧,今天?伟哥也带学生来比赛啊?”

    “没有,他看见名单上有我的名字,特地过来堵我的。”严峻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忍不住拧眉:“你抽这麽多烟干嘛,都腌出?味了!”

    “干销售嘛,有什麽办法?”袁思齐摸出?一片口香糖丢进?嘴裏,嚼嚼嚼,含混不清地道:“这次咱们班聚会,没来几个人!好多都在外地工作,就只有那麽五六个。”

    严峻一听,黑了脸:“那你还诓我来?说什麽吉娃娃也在,不能不去?”

    “我怎麽知?道他们不来嘛!”袁思齐无奈地耸耸肩,“吉娃娃今年刚好带高三,没假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星期天?晚上还得盯自?习呢,辛苦得很……说真的,老?大,你也该出?来透透气了!聚会不来,吃饭也不参加,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咱们补课小组已经分崩离析,难不成班级群也要散了吗?”

    严峻不语,撇脸望着窗外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什麽。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聚会的日料店。店內的装修颇为讲究,还要脱鞋,只穿袜子走进?去。严峻跟着袁思齐来到包间面前,推拉门一打开,裏头一张一米八的黑色长桌,桌子两?侧坐着几个眼熟的人,还有……任言东。

    严峻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严峻忍不住质问地望向袁思齐,“他怎麽也在?!”

    “我为什麽不能在?”任言东好整以暇地摊手,“我刚好放假回来,听说你们班聚会,就来掺和一脚呗!不然大学几年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们决裂了呢!”

    这个指控难以反驳,严峻紧张地打量着任言东身侧,又回头望向包厢外,像一只猫似的,陷入警戒的状态中?。任言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歪头,问:“你在期待谁?”

    “……没有谁。”他强咽一口唾沫,心乱如麻地坐了下来。

    几年不见,任言东的身材结实了许多,看上去俨然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这家伙一边吃饭一边取笑?他们两?个:“你们俩,啊?一个刚毕业两?年,就开始有啤酒肚了;另一个呢,还是大学生的样子!这麽精瘦,怎麽管束那些初中?生啊?”

    “管学生又不是靠肌肉。”严峻闷声嘀咕,“老?子以前就是不良少年,还怕对付不了他们?”

    听得任言东哈哈大笑?:“也是哦!你说得有道理……来,咱们喝一杯!”

    这人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酒桌辞令,稍微吃点东西就要喝一杯酒,还哄他们一起喝。严峻心不在焉地拧着眉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心想:这麽能喝酒,怎麽还不发胖?

    一群人吃吃聊聊,很快到了九点。任言东开始频频看手表,不时又翻弄手机,好像记挂着什麽事。严峻喝得脑袋有些晕,撑在桌边上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忍不住问:“……你干嘛,女朋友查岗啊?”

    “啊?没有啊。”任言东脸上不耐的表情更?像是恨铁不成钢,“就是有个胆小鬼……太不爷们了,搞得我心烦。”

    胆小鬼?迷蒙之间,严峻想到当初跟秦一泽分手时,他斥骂自?己的那句话。心脏迟钝地抽痛一下,他难受地低下头,沙哑道:“我,我去上个厕所……”摇摇晃地站了起来。

    “要我扶你不?”袁思齐问。

    “不用……”摆摆手,严峻扶着墙壁走向门口,刚想推门,那扇印着花鸟鱼虫的绢门却先一步被人推开,露出?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微蹙的长眉、桃花眼,头发微长。端正流畅的面颊,挺拔的鼻梁,嘴唇厚薄适中?,嘴角紧抿……严峻顿时浑身一悚,整个人清醒过来,酒意全无。

    是秦一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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