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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他好像一条狗啊 “严峻。”秦一泽叫住……(第2页/共2页)

sp;  “填肚子而已,吃什麽不是吃呢?”严慧芳疲惫地注视着?儿子,“我知道你想让街坊们吃得高兴实惠,但现在是注重?这个的时?候吗?……小峻,再有十个月你就高考了。你每天半夜起来忙活,再去?学校睡一个早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严峻梗着?脖子:“……反正我也不想上大学。”

    被噎得无言以对,严慧芳沉默半晌,转而以退为进:“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把保姆的活儿辞了吧!回来继续做早餐店。累就累了,病也忍着?,谁让我儿子这麽放心不下呢!”

    闻言,严峻的脊背一寸寸垮塌,脑袋终于低了下去?。

    -

    恢复清醒的十二个小时?之后,秦一泽终于止住断断续续的呕吐,大脑逐渐明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缺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记忆的缺失是很?明显的,就像解不出的难题,不论再怎麽努力、再怎麽绞尽脑汁,也填不上那一片空白。

    秦一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忆了很?久,但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走出柔术馆的那一刻……不对,好像还?要更远一些,他记得自己?已经撑着?伞,在大雨中走到了柔术馆对面。

    再往下,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你被车撞了不知道吗?”秦耀东站在床边,一边抽烟一边不耐烦地问。秦一泽躺在床上,双眼淡淡地斜过去?,眼底透着?习以为常的疏离:“不知道。”

    黑伞被撞得飞出两?米多,又卷入车轮下,最?终滚落路边。秦一泽在暴雨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了扶额,迷迷糊糊地向前走……两?秒之后,他走到绿化带后头,看不见了。

    “就这一个视频吗?”何霁月忍不住质问前夫,“你们查来查去?,就只查到这麽一点儿?!”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妆容没卸,额头和鼻梁泛着?隐隐的油光。把手机丢回去?时?,一股淡淡的酒气飘来,显然是通宵应酬后直接赶到医院的。

    秦一泽抬起眼,静静注视着?妈妈。她?好像又瘦了,跟秦耀东争吵时?,脖子上浮起清晰的经络。锁骨上方?鼓鼓的,好像包着?两?颗小小的心脏,随着?质问的节奏隐隐跳动。

    “你知道有多难查吗?!那天可?是台风暴雨,沿街的监控几乎都移位了,我好不容易才查到这麽一段!”

    “那辆白车呢,查到肇事?人了吗?!”

    “这不是还?在查吗,你着?什麽急?不满意就自己?查去?,省得老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还?被你骂得狗血淋头!”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辛苦什麽?还?不都是別人查的!”

    “妈……”被吵得太阳xue不住地跳疼,秦一泽闭上眼,抬手拉了拉妈妈的衣袖:“我那个同学是怎麽回事??”

    “……哪个同学?”何霁月意犹未尽地扭头望他,面露不解。

    秦一泽道:“就早上那个,突然开门进来看我,还?叫我什麽……小树?他走错病房了吗。”

    秦耀东听?得一拧眉:“他来过?……我不是让人把他送回平城了麽。”

    何霁月拧眉瞪去?:“这又是怎麽一回事??!”

    “啧!”秦耀东不耐烦地咋舌,“一泽不是被撞了麽!恰好被他同学碰见,就带回家了。后来那家伙还?带着?一泽去?星河水苑搜刮了一堆东西,甚至拿了身份证。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何霁月一听?,理所应当地想歪了:“他偷偷用了一泽的钱?”

    秦耀东神色微妙地沉默两?秒:“……这倒是没有。银行卡裏的钱一分没动,他只拿了冰箱裏的食材和一些衣服。”

    “那你恶意揣测什麽呢?!”这麽明显的错处,何霁月自然是不会放过:“你应该好好感谢他。要不是人家替你兜了底,现在一泽怎麽样还?不知道呢!万一不小心上了社会新闻,呵……我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脸,你以为你就有脸吗?这一个月来,你给一泽打过电话吗,你关心过他吗?你有什麽资格指责我!”

    秦一泽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眉心微蹙,显然对这样的争吵已经习以为常。耳朵被吵得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根针扎着?耳膜。他捂着?耳朵翻身侧躺,闭上双眼,严峻失魂落魄的脸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人六神无主的样子,双目赤红、如遭雷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颓然呆坐了一会儿,便?爬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那落荒而逃的姿态,莫名让秦一泽想起了电影裏的一句台词:

    “他好像一条狗啊。”

    -

    三天之后,秦一泽回了平城。

    秦耀东有些不耐烦:“这麽快回去?干什麽?你脑子的水肿都还?没消。待会儿晃出个好歹来,可?別又赖到我头上。”

    “你说的这是什麽话?”何霁月被气得不轻,“什麽叫赖你头上?一泽之前受伤难道没有你的责任吗,你阴阳怪气什麽!”

    “……放心,不会赖你的。”秦一泽不看他,径直拽住妈妈的胳膊,“妈,你陪我回去?吧!我在这边睡不好,困得要命。”

    何霁月紧张地摸一摸儿子的头,没再跟前夫掰扯,当即提上行李,开车回了平城。

    路上,秦一泽把副驾驶放平了,戴着?眼罩补眠。何霁月本来不想打扰儿子休息,但她?的手机一直没停过,不断有人打来电话:

    “何总,您什麽时?候回啊?有好几个合同需要您签字。”

    “何总,跟申耀的会议推迟好几天了,您看……”

    “何总,帮忙批个流程……”

    何霁月只得降低车速,一次又一次地耐心答复:“我签授权书给你,你用我的签名章;会议先取消,我还?要耽搁几天,申耀那边我会打电话过去?赔礼的;流程批了,你查看一下……”

    秦一泽静静地听?着?,冷不丁道:“妈,你回去?忙吧。我的伤没什麽大碍,静养就好了。家裏有保洁,我再让小区管家帮找个做饭的钟点工,生活没问题的。”

    “没事?,我再陪你三天,公司又不是离了我就转不了。”何霁月不为所动,关掉手机,反手塞进包包裏。

    回到星河水苑的家,二人恰好碰上保洁在打扫屋子。保洁阿姨惊讶地看着?他额头上的伤疤,关切道:“小帅哥,你怎麽受伤了呀?”

    秦一泽放下行李包,礼貌地笑笑:“不小心碰了一下。”

    何霁月扶着?儿子回房,顺便?嘱咐一句:“阿姨,帮忙把行李收拾一下。裏头有几件脏衣服要洗,记得不要用热水……哦,那双拖鞋不要了,你丢掉吧。”

    拖鞋?终于躺到熟悉的大床上,秦一泽回想起那双拖鞋的模样:米色的旧拖鞋,鞋面上装饰的线条已经脱胶。鞋底也磨损得有些厉害,害他在卫生间裏滑了两?次。

    心说妈妈怎麽把医院的拖鞋也拿回来了……他拉起被子,困倦地睡了过去?。

    -

    傍晚醒来时?,保洁阿姨已经离开了。桌上有钟点工做的饭,三菜一汤,颇为丰盛。

    何霁月唤他坐下,顺便?把一碗满满的饭放到他面前:“你的手机和身份证我都放在床头柜上。前两?天就寄过来了,你爸今早才给我……你衣兜裏有点儿东西,阿姨没扔,压在茶几上。等你精神好了,自己?看看要不要丢掉。”

    “什麽东西啊?”秦一泽下意识问。

    “照片。”何霁月说,“好像是在你那同学家裏照的……別说,照得挺好,笑得阳光灿烂的。”

    秦一泽怔住,不由自主地想象一下严峻“阳光灿烂”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他停下筷子,莫名哼笑一声:“呵,难以置信……他居然会照顾我一个月。”

    “怎麽,你俩关系不好?”何霁月随口问。

    “是吗?”何霁月微微讶异,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两?张照片过来,“我看你俩勾肩搭背的,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一看见这个无忧无虑的笑容,秦一泽心裏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一股羞耻感混合着?尴尬冲上来,像是在众人面前被揭露了小时?候做过的丢脸事?情,心裏只有逃避的冲动。

    何霁月怀念地道:“这张照片像你小时?候。你过生日就是这样笑的。”

    秦一泽撇开眼:“我现在也差不多吧。”

    我跟他居然好到这个地步吗?

    秦一泽难以置信地拧起眉,困惑地注视了很?久。

    -

    三天之后,何霁月带儿子去?医院复查。医生对着?新拍的片子看了一会儿,说没什麽大碍,水肿在慢慢恢复,继续静养就好。

    秦一泽放下手机,对妈妈露出一个笑:“我说了的吧?都没问题了。妈你回去?吧,明天我也要去?学校了。”

    “记得別用脑太过,知道吗?”何霁月不放心地反复叮嘱,“这个月以休息为主,复习的事?以后再说。那些卷子你也別补了,我走的时?候会帮你扔掉。”

    秦一泽被妈妈逗乐了,笑眼中透着?无奈:“……妈,你没必要吧。”

    何霁月不跟他讨价还?价,一回家就把他那个装着?卷子的文件夹收进包裏,不容商量:“你的成绩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再这麽拼命。第二名或者第十名,在妈妈看来都没有太大差別。反正高考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将妈妈送到门口,秦一泽盯着?她?包裏露出来的文件夹一角,敷衍地扯扯唇:“好,我知道了。”

    电梯门一关,他嘴边的笑容立即消失,面无表情地走回客厅。微信小群裏,任言东迫不及待地给他发来了信息:“你好点儿没,明天来不来学校?”

    游心瑶倒是没说什麽,只一如既往地往群裏发复活游戏的小广告,只在几天前问了一句:“严峻是不是把你手机收了,扣着?你在他家打黑工啊?今天你爸终于帮你把手机追回来了?”

    秦一泽被逗得笑了笑,回复道:“明天我会去?学校的,到时?候跟你们细说。”

    放下手机,他垂眼瞥向茶几上那两?张已经恢复平整的相?片,思索半晌,伸手把它们夹进了习题集裏。

    -

    第二天一早,天空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秦一泽打了个车去?学校。车到门口,刚站稳撑开伞,他就被任言东逮住了。

    “秦一泽!”这傻大个顶着?小雨把自行车停在他身旁,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我,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呢!”

    “不是,”秦一泽好笑地瞥他,“怎麽你跟游心瑶都觉得我会被严峻奴役啊?在你们眼裏,我就这麽弱吗?”

    “不是你弱,是他真的很?凶啊!”任言东认真地解释,“暑假我跟他们那伙人打篮球,莫名其妙被他凶了好几次你知道吗?你又不像我这麽能伸能屈,万一惹毛了他……”

    想着?习题集裏那两?张亲密的合照,秦一泽淡淡一笑,摇摇头:“我没事?,这个伤不是他揍的。”

    两?人不疾不徐地走向车棚,一边闲聊一边停车。许多学生没带伞,淋着?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边抱怨一边给爱车上锁:“靠!我还?以为要到中午才下雨呢,早知道回家拿伞了……”

    抱怨之中又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大,你衣服都湿了!待会儿一起撑我的伞……”

    “不用。”拒绝声来得很?快,低冷短促,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冰。

    “啊,”一旁的袁思齐抬手指向这边,“任言东!……和秦一泽。”

    “严峻。”

    收起伞,秦一泽不疾不徐地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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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喜欢酸涩的情节了,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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