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26章(第2页/共2页)

p; 见谢念不信,苏文清继续解释道:“臣也是和……大皇子苦苦探寻了许久,才在一个边陲小镇找到了那位公子的踪跡。”

    谢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原处。

    “殿下当初的宗族,支持的是先帝立下的原太子,只是当今圣上登上皇位后,就将原先太子一党全都赶尽杀绝,涉事之广,几乎将半个朝廷都血洗了一遍。”

    “而后清算的当天,殿下的爹娘将殿下送入宫中,原本还想将族中另一位公子也一同送出去,只不过皇帝的人来得太快,只能匆匆忙忙塞到缸中……而后那位公子便一直在外逃亡,直到前两日才被我等找到。”

    苏文清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原想找个位置坐下继续说,但看清谢念冷淡的眼神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后才继续说下去。

    “臣那日逃出宫后去见了他,和殿下您长得很像。”

    “他如今在何处?”谢念突然开口。

    “就在臣的宅邸当中,因为身份原因不好露面,臣不敢让他出门。”

    “你觉得我信麽?”谢念挑眉,觉得苏文清简直是把他当成傻子糊弄。

    如果单单是因为这个,何必大动干戈让皇帝赐婚?

    一个不知道隔了几代的所谓“血亲”,他为什麽要冒这麽大的险去见面?

    苏文清长嘆一口气:“臣自然也不是那等好善乐施之人。”

    谢念懒得与他废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有话直说。

    “殿下也知道我与那人的关系吧?”苏文清斟酌着用词,决定先从相对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开口。

    “与我何关?”谢念有点不耐烦起来。

    见状,苏文清放弃了原先的策略,简单而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大皇子想和您见一面。”

    谢念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心中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因为知道他绝不会答应有关苏文清的任何请求,所以如此大费周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让皇帝下旨赐婚,也要让他和废太子见一面。

    谢念连带着没见过面的废太子也一并厌恶起来。

    “为什麽觉得我会乖乖照做?就凭刚才那点儿筹码?”谢念语气漠然。

    他连亲爹亲娘的面都不曾见过,更別说苏文清口中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公子,见了面都不一定能认出来的人,为什麽会为之赴汤蹈火?

    再者说,这种未经允许便擅自主张的行为与挟持无异,他能让苏文清现在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裏,已经是仁慈。

    大抵是看穿了谢念的心思,苏文清笑了下,继续道:“当然不止于此。”

    “那位公子手中还有当初抄家的证据,”他低下声音,在夜色中低语,“殿下不想为自己的宗族平反麽?”

    平反?谢念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感觉自己似乎隐隐接触到了问题的核心。

    “换种方式来说,”苏文清与谢念四目相对,“殿下不想出宫吗?”

    谢念沉默片刻。

    苏文清见谢念隐隐有被说动的意思,继续趁热打铁道:“殿下其实早就厌恶了在宫中的生活,是吗?”

    “玉寒池池底有条密道,殿下无意发现后,便想趁着无人从密道逃出去,却没想到反被路过的太子殿下救起了。对吗?”

    谢念盯着他,不置可否。

    苏文清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这些也是大皇子告诉我的。所以臣那天确实是在那儿专门等殿下到来的。”

    “说话能不能不那麽恶心?”谢念有些不耐烦道。

    苏文清笑了笑,不是很在意谢念的评价:“臣也只是奉命行事。殿下,您当真不想试一下吗?只要出了宫,大皇子自然有自己的门道帮您恢复身份,又或者您不想再参与相关的纠纷,大皇子同样可以给您一笔足够衣食无忧的钱,此后您再也不用和皇室扯上关系……”

    “只需要见一面,您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谢念眼神怀疑,装成平常警惕的样子:“我为什麽要相信你?既然如大皇子所说,我以后可以恢复自由身,又为什麽要见我这个庶人的面?”

    苏文清被谢念反问得愣怔片刻,半晌摇了摇头道:“臣只是转述,具体大皇子为什麽要这麽做,臣也不清楚。”

    谢念嗤笑一声:“看来大皇子也不是完全信任你。”

    苏文清丝毫不因为谢念的话气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臣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即可。”

    谢念甚感无趣。

    “其实大皇子还说了一件事,”见谢念仍然没有应允的意思,苏文清顿了顿,决定抛出最后的杀手锏,“大皇子说,若是五殿下肯去见他一面,可以将自己积攒多年的私家军送给您,您可以任凭自己喜好处置。”

    一直显得兴味索然的谢念忽而一顿。

    他掀起眼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笑意的苏文清。

    “此话当真?”

    “臣绝无半句虚言。”

    这招果然对谢念有用。就算他自己不需要,也会考虑到谢告禪的需求,最后不论他愿不愿意,都会先去和大皇子见一面。

    谢念没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桌面。

    一刻钟……两刻钟……近一个时辰过去……

    苏文清站得腿都酸了,才听见谢念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知道了。”

    苏文清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殿下您答应了!?”

    他都做好了再和谢念扯皮大几个时辰的想法,没想到谢念这麽干脆就答应了!?他来之前都和大皇子说好了,要是谢念不管不顾当真让他血溅当场,还请大皇子记得照顾他一家老小……

    苏文清这边还在神游天外,谢念已然皱起眉头。

    “还不滚?”

    苏文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是,准备脚底一滑,溜之大吉。

    临走之前,又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探头对着谢念道:“殿下,臣还有一事忘记说明。”

    谢念冷冷看着他。

    “那个姓何的小公子说,他很想见您一面。”

    谢念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件事,一时沉默下来。

    “他在外逃亡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同族血亲,”苏文清想了想,继续说道,“他说您爹娘都是好人,虽然无缘再见,但很想见见他们的孩子,亲自感谢。”

    话音落下,谢念显得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他整个人向后一仰,语气裏带着点不甚明显的疲惫。

    “滚吧。”

    苏文清“诶”了一声,麻溜滚了。

    殿內重归寂静。

    千头万绪全都纠结在一起,就算想要从头开始梳理,也显得相当费力。

    想了半天,谢念脑海裏突然冒出一个毫无关联的念头。

    原来自己应该姓何。

    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想要与他见上一面。

    他坐在原地没动,半晌才发现手掌上的白布已经再次被鲜血浸透。

    只是这次渗出的血总归要比第一次少些,连痛感都减去不少。

    谢念慢吞吞起身,开始不急不缓地给自己换布条。

    有一部分血肉黏连在原先的布条上,若是直接扯下,定然会连皮带肉地撕下一块。谢念盯着那些粘连的皮肉半晌,忽而伸手,狠狠将布条撕了下来。

    撕拉——

    手掌上顿时变得鲜血淋漓,原先已经结好的,薄薄的一层血痂也尽数被他扯落,伤口显得愈发触目惊心起来。

    谢念眉头微蹙,半晌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等血滴得差不多后,谢念才重新包扎起来。鲜血很快再次渗了出来,看起来和第一次包扎没什麽差別。

    余下几处伤口他都没再故意撕扯,只是循规蹈矩地包扎起来。

    待全部换好后,谢念起身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立在偏殿门前,谢念抬手,“叩叩”两声敲响了房门。

    林安平焦灼地一直没敢睡,听见敲门声后立即开门:“殿下!您……您怎麽样了?”

    谢念举起手,向他展示手中规规整整缠绕了好几圈的布条。

    “替我准备马车,”谢念语气淡淡,“我要去见谢告禪。”

    ——

    马车在深夜的皇宫中辘辘而行,他的居所离东宫极远,需要横跨整个皇宫才能到达。

    谢念干脆闭目养神,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枢密使与三皇子定然是一丘之貉,也许一开始将女儿失踪上报给皇帝,就是为了给谢告禪设局。

    而苏文清背后的大皇子亦有自己的打算,虽然不知道大皇子为什麽非要见他,但手中的筹码正好是他所需要的。

    至于皇帝……谢念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皇帝为什麽要这麽做。

    为了制衡三皇子党派和太子党派?还是单纯想要恶心谢告禪而已?毕竟他都能让谢告禪在边疆待那麽久……

    那麽谢告禪呢?

    谢念思绪忽然停滞了片刻。

    他的皇兄,又会在其中有什麽图谋吗?

    “殿下,东宫到了。”

    谢念回神,趁着甬道无人,悄然下了马车,径直走进东宫当中。

    东宫內依旧灯火通明,翁子实正在殿外看守,看清来人是谢念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五殿下?您怎麽来了?”

    谢念朝他颔首:“我找太子殿下。”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谢告禪之前一直不许谢念一个人过来,这次还是谢念头次主动踏足东宫。

    翁子实连忙道:“那我去禀告太子殿下。”

    说罢,他转头进了寝殿当中。

    不消片刻,翁子实又急匆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五殿下请。太子殿下有令,以后若是您来,不必禀告,直接进去就好。”

    谢念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殿门。

    殿內烛火摇曳,谢告禪大半个人都被高高堆起的卷宗挡着,眉间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之意。

    看见谢念后,他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些许:“念念,过来。”

    谢念关好殿门,三两步走到谢告禪跟前。

    “皇兄。”谢念神色与往常无异,声音也恢复了平常的声线,不像刚才那麽嘶哑了。

    还未等他再次,谢告禪眼便睛敏锐捕捉到谢念手上还在渗血的布条,眉头当即紧锁:“怎麽回事?”

    谢念摊开双手让谢告禪看,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划伤了手。”

    谢告禪立即放下手上的卷宗,一边去找桌案上的金疮药,一边忍不住皱眉:“为什麽不去找林安平处理?”

    谢念垂眼,目光落在担忧神色明显的谢告禪身上。

    “我想来找皇兄。”

    谢告禪手上的动作一顿。

    谢念声音很轻,继续垂眸看向谢告禪,目光专注,像是想要将谢告禪脸上每处细节都细细描摹下来一般:“我不想让他包扎。我想来找皇兄。”

    “皇兄,你已经好几日没来了。”

    “我好想你。”

    字字清晰,尽数落入谢告禪耳中。

    谢告禪呼吸一滞,驀地抬头看向谢念。

    谢念的脸比平常还要素白一些,到了近乎透明的地步。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宛如一尊精雕玉琢的玉人。

    谢念神情专注,瞳孔中的倒影仿佛只能盛下他一人。

    谢告禪像是被什麽烫到了一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心底那些不受控制的,疯狂生长的欲念。

    片刻过后,再睁眼时,谢告禪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坐过来,孤替你处理伤口。”

    谢念没有丝毫犹豫,坐到谢告禪身边,伸出两只手。

    大抵是常年征战沙场养成的习惯,谢告禪的动作明显要熟练许多,他拆解布条时,谢念甚至没感觉到一丝疼痛。

    当手心处狰狞的伤疤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谢告禪神色一冷,握着谢念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几分。

    “划伤的?”

    谢念点点头,语气乖顺:“瓷片太锋利了,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谢告禪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谢念不欲过多解释,他被桎梏在谢告禪掌心裏的手动了动,食指指向谢告禪手上那副玄色手套。

    “皇兄为什麽要带着手套?”

    玄色手套紧紧包裹着谢告禪的手,骨节清晰而突出,只有两根手指露在外面,疤痕从指缝处蜿蜒而上,一路延伸到指尖方才止住。

    “皇兄的手也受过伤麽?”谢念语气裏带着点好奇。

    谢告禪垂眸,视线落在谢念脸上:“想知道?”

    谢念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告禪语气淡淡:“先上药。”

    不知道是不是谢告禪这裏的金疮药和外面的成分不同,撒到伤口上后居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刺痛。

    但谢念还是配合地轻“嘶”一声,垂下眼睫,声音发颤:“好疼……”

    “真的?”谢告禪手上动作果然慢了几分,撒药的时候比方才还要细致。

    即便如此,谢念也没能让这段时间拖延得更久些。

    包扎好后,谢告禪像往常那样叮嘱谢念:“下次再受伤,就派人来找我,不要自己赶过来。”

    谢念眼神透出执拗来:“可我想马上见到皇兄。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等,自己坐马车来,才是最快的。”

    他若是以后真的要出宫,是不是能见到谢告禪的机会就更少了?就算谢告禪不嫌弃他只是个庶人,原先的感情会不会也慢慢被时间消磨掉?

    假如……假如谢告禪有一日得知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会不会就从此不见他了?

    谢告禪下意识皱眉。放在平常,谢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种话说出口的。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谢念今天才会这麽急切来见他?

    “念念,你……”

    “皇兄。”谢念打断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执着,仿佛要望向他的灵魂深处。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