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一怔。
金红色的晚霞落在他身上,缥缈的云雾未曾散尽,沈自清望着李拾遗,他觉得李拾遗像孤高而又遥远的飞鸟,停在他少时的屋檐上,那时他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而此时他在李拾遗未丰的羽翼裏,看出了一种缱绻忧郁的神思。
沈自清忽而俯身抬手,手指屈起,敲了敲他的额头。
“一,二,三。”
沈自清:“三下敲醒魂,晦气不缠身。”
他的语调低沉而温柔:“这样有好过一点吗。”课来胤揽
李拾遗捂着额头,微微睁大眼睛,震惊地看沈自清。
夕阳暮色,男人拎着西装外套,轮廓英俊,灰色的眼瞳被金黄色的霞光映得柔和,这一刻他的眼睛变得很浅,像阳光下见底的湖。
自从姥姥去世后,没人再这样对待过李拾遗。
这一刻他们境遇不同,却都回到了彼此难忘又难熬的少年时代。
他们隔着分裂的时空,往彼此的心上轻敲了三下。
沈自清摸摸他的颤抖的睫毛,温声说,“回家吧。”
秘密没有关系,谎言也没有关系,是他没有给足李拾遗安全感。
相爱本就万难,沈自清允许李拾遗拥有他所知道的秘密。
李拾遗没再试图联系宋京川,好在沈自清好像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这让李拾遗悄悄松了口气。
而跟着沈自清去疗养院见过母亲以后,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他偶尔会教李拾遗弹钢琴,李拾遗有点疑惑,“你不是不喜欢钢琴吗?”
但他的眼角余光,也不自觉落在唱片机上。
老旧的琴房被人仔细打扫干净,窗户拉开,阳光万箭般***,将琴房映得透亮,而那个老旧的黑胶唱片机,静静地立在横柜上,在满室新生的敞亮中,沉淀着一种寂静的优雅。
沈自清修长的手落在黑白琴键上,摩挲片刻,微笑说:“最初是不太喜欢。”
“但闲置久了,又会怀念。”
他穿了件简单的铅灰色衬衣,脖颈修长而直,指尖落下,钢琴发出灵动的音符,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显得人愈发温柔优雅,他说:“不管愿不愿意,总会有一些东西通过不同方式来到你的生命裏,时间久了,便会被它改变。”
李拾遗手指蜷缩一下:“……你希望被改变吗。”
沈自清笑了笑,摸了摸他的眼睛。
“拾遗,这与希不希望无关。不管是人还是关系,它们总会改变。”
李拾遗:“……”
“利益是关系的锚点,它令一切变得长久。”
沈自清温柔说:“伯母那边很顺利,对不对?”
沈自清握住了李拾遗僵硬的手,让他坐下,“以后厂子起来了,会更顺利的。”
沈自清像一道铅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李拾遗身后。
他的视线扫过唱片机,俯身,宽大的手掌扣住了李拾遗放在琴键上的手腕,另一只手圈在他的腰腹间,指腹隔着薄薄的衬衫,抚摸着李拾遗白皙的肌理。
沈自清的下颌抵在李拾遗的肩窝,语调温柔:“拾遗,我是真心希望,我们可以长久。”
沈自清教他弹了一首致爱丽丝。
李拾遗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唯独记住了第三个间奏。
天色渐昏,他坐到了钢琴上,衣衫破碎,他的手臂被领带绑在身上,在凌乱的呼吸中分开了腿,与沈自清接吻。身上是滚烫的,充满了掌控欲的身体,紧贴的胸膛裏是男人沉稳的心跳,耳边是钢琴键被身体敲出的混乱音符,和男人压抑又愉悦的喘息。
一切都像降临的笼,而他是被利益捆缚,动弹不得的笼中之鸟。
不久后,疗养院,陶清溪那边寄了画来,寄到沈宅的书信会统一收拢,放到书房,由人统一检阅。
陶清溪给李拾遗发了消息,李拾遗去书房找到了那幅画,被牛皮纸裹着,李拾遗怕直接撕开把画弄坏,去找裁纸刀,他在沈自清的书桌上摸摸索索,拉开了他的抽屉。
大抵因为性格安静,也格外懂得避嫌,他在沈宅还算自由,沈自清不太管他在沈宅哪裏玩。
李拾遗拉开抽屉,第一眼看到的是那草戒指。
当初为了离开疗养院,他送了沈自清这个戒指。
他以为沈自清早就扔了,没想到还留着。
李拾遗把草戒指拿起来,心情有点复杂,他也没多想,把草戒指放下,要把抽屉拉上,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盒子,眼神忽而一凝。
他喉结滚动一下,瞥了一眼远处的摄像头,镇定地把手伸进抽屉,用身体挡着,悄悄打开了戒指盒。
两枚白金戒指依偎着,大圈压着小圈,蓝宝石內刻,外有松树纹。
是他和沈松照的结婚戒指。
李拾遗直勾勾地盯着这对戒指,外面有人进来,李拾遗手指骨节发青,他骤然把抽屉合上了。
是管理书房信件的女仆,她有点疑惑地看李拾遗。
李拾遗连忙说:“我在找裁纸刀……”
“我有裁纸刀,我帮你吧。”
女仆没有多虑,李拾遗悄悄松口气,她走了过来,帮李拾遗裁开了外面的牛皮纸,
但他的背景,却是疗养院的厕所,陈旧而破碎的镜子,倒映着男人模糊的影子。
这熟悉的剪影,令李拾遗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仆却说:“哎呀,这画上是沈先生?”
其实那天在厕所门口的是陶女士……(
修了一下上一章可以重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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