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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李拾遗忽然伸手，摸了摸陶清溪的额头，下意识般轻轻敲了三下。
陶清溪一顿。
李拾遗骤然收回手，“啊，对不起……”
李拾遗拇指扣着掌心，说：“但是你看起来……有点伤心。”
“……”
陶清溪沉默地看着他。
她好像冷静下来，直起身体，片刻后，神色又温柔许多，她说：“我刚刚好像又犯病了，今天没有吃药，抱歉，吓到你了。”
李拾遗摆摆手，“没事，没事。”
“不过老宅钢琴室裏有个唱片机，你可以试试在致爱丽丝第三段间奏的时候拿起唱针。”陶清溪弯着眼睛说：“自清总喜欢把他的秘密藏在那裏。”
要走的时候，李拾遗忽然回头，问。
“那你会为撅断他的小提琴道歉吗。”
陶清溪平静地看着他，随后弯起唇角，说：“当然会啊。”
她说：“我会对他说，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啊，自清。”
李拾遗看着她，她也弯着眼睛看着李拾遗。
“我的意思是，他那时候……还很小。你让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你不会感到抱歉吗。”李拾遗攥起手，一字一句说：“不是嘴上道歉。是，感到抱歉。”
陶清溪把笔放下，把视线转到她的画上，“这幅画快画好了，我付出了很多心血呢。你是个温柔的好孩子，等完成的时候，我把它送给你吧。”
……
常助理被刚刚的事情震到，还是有些心神不寧，他说：“呃，宋先生说，要加大对海外厂子的投资……”苛勑铟揽
沈自清微微意外，随即了然，宋京川加大投资，无非是想要控制权。
想到李拾遗背着他偷偷联系宋京川，沈自清神色微妙，他视线扫过远处的李拾遗，笑了笑。
从阳光房出来，李拾遗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沈自清：“怎麽这副脸色？”
“她让你难堪了？”沈自清若有所思：“我以为她很喜欢你。”
李拾遗想到了陶清溪的话，摇摇头，嗓音干涩：“……不是。”
只是陶清溪的那些话，让他想到了张鸳。
贫穷和富有是上天赐予人的三六九等，而被迫弹琴和被迫养猪本质并无不同，无论身处何处，只要是人，便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沈自清也有点……可怜。
想到自己这样一只身不由己的金丝雀，居然还可怜起了应有尽有的沈自清，李拾遗又有点沉默。
陶清溪给他说了探求沈自清秘密的方法，但李拾遗觉得他不会这样做。
沈自清的控制欲是令他难以忍受，但他拿得钱也够他花几辈子了。
沈自清给钱大方，求的事也都办成了，至于他妈妈的厂子，沈自清用心的确险恶，可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张鸳即便不在这裏受骗，也很难讲不在其他的地方挨坑害，而且其实也不算受骗，办那麽大的厂子，沈自清出资确实雄厚。
仔细想来，除了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独断专行，不肯放手以外，沈自清也没真的做过什麽对不起他的事。
而他反而还假装了人家的未婚妻……
沈自清好像是知道了，但也没有真的追究什麽。
未雨绸缪是没有错，可现在阳光灿烂的时候，也没必要非要撑伞当着阳光，徒**霾。
李拾遗不想再谈，转而说：“她挺好的，还说要送一副画给我……”
沈自清笑了一声，说：“那她确实很喜欢你了。她从来不送她的画给別人。”
听到这些，李拾遗的心也有些软了，他不了解这对母子的恩怨，但无论如何，陶清溪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
李拾遗：“她为什麽会生病？她精神确实不太好的样子。”
顿了顿，李拾遗又有点小心地说：“我听说她撅断了你的小提琴……”
沈自清瞧着李拾遗的模样，嘴角若有似无地弯了起来，人在做错事了，或者偷偷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候，总会因为心虚而变得格外小心。
他散漫说：“嗯，所以呢？”
李拾遗憋半天，说：“这、这样不好！”
沈自清忍俊不禁。
“她之前很爱我的父亲，她觉得我父亲自由率性，神秘……很迷人？”沈自清若有所思，“她痴迷将不负责当做魅力，即便我父亲当甩手掌柜，也一直对他抱有希望，直到她发现他背着她有了私生子……”
“她所托非人，难免对我怀有恨意。”
他的语气平平，不带讥讽，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李拾遗忽然踮脚，指节屈起，轻叩他额头。
沈自清睫毛微微一颤，灰色的眼睛有了一丝波动。
李拾遗：“一，二，三。”
沈自清：“？”
“这是山裏孩子驱邪的法子。”李拾遗说：“我姥姥跟我说‘三下敲醒魂，晦气不缠身’。”
李拾遗收回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伤心的时候，我姥姥就会这样敲敲我。”
沈自清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现在没有伤心……”
“我知道，你没有伤心。”
李拾遗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绣球花丛，说：“只是我在伤心……”
他不知道这样忐忑不安，担惊受怕的日子什麽时候才是个头。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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